番外七 丹堂
“判废的规矩，谁定的。”
“崔家定的。”那人说，“他们说，灵根废了的人没用，留着浪费粮食。送去挖矿，还能挖出点东西。”
苏烬站起来。
“矿场里现在多少人。”
“八百一十七个。”
“有几个是‘判了废’的。”
“六百多。”
“他们的名字，在哪儿。”
“在册子上。”那人指了指屋里的柜子，“崔家的人说，名册在，人就是矿场的。”
苏烬走进屋里，把柜子打开。
柜子里有七本册子。
他一本一本拿出来，放在桌上。
“苏烬。”韩素走进来，“你要干什么。”
“撕册子。”
“撕了册子，人就自由了？”
“撕了册子，崔家就没有凭据了。”苏烬说，“没有凭据，我就能把人带走。”
“崔家会反。”
“让他们反。”
他把七本册子摞在一起，一只手按住。
然后他往下一压。
册子没有碎，是“化”了——纸在他掌下变成一层灰，灰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
“你……”钱管事扑进来，脸都白了，“你疯了！这是崔家的东西！”
“现在不是了。”
那天下午，六百一十七个矿工，从黑石矿里走出来。
他们走得很慢，很多人九年没走过这么长的路。
韩素在矿口等。
她等的那个人，是最后出来的。
很瘦，头发全白了，走路一瘸一拐。
“姐。”他说。
韩素走过去，把药箱放下，蹲下，看他的腿。
“腿怎么了。”
“砸的。”
“几年了。”
“五年前。”
韩素的手在抖。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能来吗。”韩青笑了一下，“你来了，也是白来。”
韩素没有说话。
她从药箱里取出布和药，把他的腿包起来。
包到一半，眼泪掉在他腿上。
“姐。”
“别说话。”
“姐，我灵根废了。”
“我知道。”
“我修不了了。”
韩素抬起头。
“修不了就不修。”她说，“你活着就行。”
苏烬站在矿口，看着这六百多个人。
“你们要去哪儿。”他问。
没有人答。
“没有家的，跟我回宗门。”苏烬说，“宗门后面的山坡上有空地。你们自己盖房子，自己种地。第一年宗门给粮，第二年自己种。”
“那我们算什么。”
“算人。”苏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