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丹堂

韩素要苏烬做的那件事，拖了四年。

四年里她一次都没提。

直到苏烬回到宗门那天，她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提着一只药箱。

“苏烬。”

“韩师姐。”

“你现在什么境界。”

“化神。”

“够用了。”韩素把药箱递给他，“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西边，三百里，黑石矿。”

黑石矿是宗门的一处矿场，挖的是炼器的黑铁。矿场里常年有八百个矿工，一半是犯了错的外门弟子，一半是“判了废”的人。

“什么是判了废。”苏烬问。

“灵根废了的人。”韩素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宗门有条规矩，灵根残缺、无法修炼的，送去矿场，挖矿抵债。挖满二十年，放出来。”

“二十年。”

“二十年。”韩素说，“可矿场里没有人能挖满二十年。平均活七年。”

苏烬停下脚步。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四年前你还是金丹。”韩素回头看他，“金丹的人，撬不动这条规矩。”

“现在撬得动？”

“化神的人，一句话就够了。”

矿场的管事姓钱，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韩丹师。”他拱着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来领人。”

“领谁？”

“韩青。”

钱管事的笑僵了一下。

“韩青……那是判了废的，挖了九年了。”

“九年，还剩十一年。”韩素说，“我替他把剩下的十一年买下来。多少钱。”

“这……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谁的事。”

钱管事的手往西边指了指：“西边那位的事。”

西边有一间屋子，屋子门口坐着一个人，很瘦，一条腿是拐的。

“那是谁。”

“崔家的人。”韩素说，“矿场是崔家的。判废的规矩，也是崔家定的。”

苏烬往前走。

“苏烬。”韩素叫住他，“别杀人。”

“我不杀人。”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苏烬走到那间屋子前。

坐着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把脸低下去。

“苏……苏烬。”

“你认识我。”

“认识。”那人的声音在抖，“十九年前，我在外门当差。赵执事让我去药圃……搬过灵参。”

“搬过几趟。”

“两趟。”

“搬走的灵参，卖了多少钱。”

“不……不是钱的事。”那人抬起头，“是赵执事说，那些灵参本来就是他的。”

苏烬在他面前蹲下。

“我不问你灵参。”他说，“我问你矿场。”

“矿场……矿场是崔家的。”

“崔家是谁。”

“崔家是天机阁的外围。”那人说，“天机阁倒了之后，崔家就把矿场变成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