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北行
“一碗茶。”
摊主抬眼看了她一下，把茶推过去。
“三颗灵石。”
“你这茶贵了。”
“嫌贵别喝。”
沈青梧把三颗灵石放在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苦。
苦得舌根发麻。
“你这茶，怎么这么苦。”
“苦才好。”摊主说，“苦的茶，喝完记得住。”
沈青梧放下碗。
“苏烬。”
摊主抬起头。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纹。
“沈青梧。”
“宗门里的人都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让你回去当掌门。”
“不当。”
“为什么。”
“我不会开会。”苏烬说，“我只会打人。”
沈青梧笑出声来。
她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苏烬给她重新倒了一碗茶。
“竹子砍完了？”
“砍完了。”沈青梧说，“种了一半，砍了一半。”
“为什么留一半。”
“留给别人砍。”她说，“事情不能一个人干完。”
苏烬点头。
两个人坐在渡口上，看着河。
河上有船，船上有货，货上坐着人。
“苏烬。”
“嗯。”
“姜雪让我问你一句话。”
“问。”
“道音台还能不能再开一次。”
苏烬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
“什么时候。”
“等人够了就开。”苏烬抬起头，看着天，“现在开了，只有几个人听得见。等人够了，全世界都能听见。”
“什么叫人够了。”
“等这世上不再有人问‘你是什么灵根’的时候。”
沈青梧把茶喝完。
“那我等着。”
“你等得起吗。”
“我等得起。”沈青梧站起来，“我三品灵根，能活一百五十年。”
苏烬笑了。
“那你慢慢等。”
沈青梧把剑背好，转身要走。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
“苏烬。”
“嗯。”
“我在北边等你。”
苏烬没有答。
他看着那个背影走远，走到渡口尽头，走到路上，走到看不见。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