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学堂

沈砚接手天机阁的时候，阁里只剩十九个人。

塔倒了，屋子塌了三百间，气运簿烧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落在地上，被雨泡成了纸浆。

“阁主。”一个灰衣人走进来，“剩下的人都在堂里等着。”

“等着干什么。”

“等您说话。”

沈砚走进堂里。

十九个人站在堂中，都不说话。

“塔倒了。”沈砚说，“气运散了。阁主死了。你们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

没有人动。

“不走？”

“阁主。”一个年纪大的开口，“我们走了，去哪儿。”

“回家。”

“家早就没了。”老人说，“我十一岁进阁，现在六十七。我在这儿待了五十六年。”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留下来。”他说，“留下来，做点别的。”

“做什么。”

沈砚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这个。”

老人走过去，翻开。

第一页写着四个字：五灵根法。

“这是什么。”

“我这三年写的。”沈砚说，“五灵根怎么引气，怎么走脉，怎么筑基。全写在这儿了。”

“有用吗。”

“有用。”沈砚说，“我自己试过。我筑基圆满，走的就是这条路。”

老人抬起头。

“您要我们做什么。”

“开学堂。”沈砚说。

学堂开在天机阁原来的广场上。

没有屋子，只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了三十张桌子。

第一年，来了七个学生。

七个都是五灵根。

有的是杂役，有的是猎户的儿子，有的是从一个镇子上跑出来的乞丐。

“你们为什么来。”沈砚站在台上问。

“听说这儿收五灵根。”

“别处不收。”

“我想学。”

沈砚点头。

“好。”他说，“我教你们一件事。”

“什么。”

“五灵根不是废物。”

台下没有人说话。

“我叫沈砚。”他说，“五灵根。我修到筑基圆满，用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很长。”他说，“可这世上有人用了四年。”

“谁。”

“一个叫苏烬的人。”沈砚说，“他守过药圃，被人抢过灵石，被人踩断过锄头。他现在是化神。”

台下安静了很久。

一个瘦瘦的少年举起手。

“先生。”

“说。”

“我能不能修到元婴。”

沈砚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

“那您为什么教我们。”

“因为我见过一个人修到了。”沈砚说，“我教不了你‘一定行’。我只能教你‘有人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