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药圃
他学了半年。
半年之后，他能写一百多个字了。
第一封信他写了三天，写在一张很薄的纸上，字很大，歪歪扭扭。
“烬哥：药圃好。我伤好了。新来的小孩叫小六，认字。你什么时候回来。阿蛮。”
他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没有寄出去——他不知道寄到哪儿。
第二年春天，他又写了一封。
“烬哥：药圃的灵参收了。卖了六十颗灵石。我给你留着。阿蛮。”
第三年，他写了一封很长的。
“烬哥：我认字了。我会写三百个字了。柳长老说你在南边。我去不了，我腿疼。你要是回来，我在药圃等你。阿蛮。”
那年秋天，药圃门口来了一个人。
穿着一身旧衣，背上背着一柄剑。
阿蛮正在浇水，抬起头，看了三息。
然后他把水瓢扔了，扑过去，一把抱住。
“烬哥！”
“松手。”苏烬说，“骨头要断了。”
“你回来了。”
“回来了。”
阿蛮松开他，退后一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进草棚。
他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纸。
“我给你写的信。”他说，“三封。”
苏烬接过来，一封一封看。
看第一封的时候，他笑了。
看第二封的时候，他没有说话。
看第三封的时候，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阿蛮。”
“嗯。”
“你的字，还是歪的。”
“我练了三年！”
“再练三年。”苏烬说，“练好了，我教你一套拳。”
阿蛮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