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药圃
阿蛮的伤，好得很慢。
三根肋骨断了，接上了，可接得不好，每到下雨天就疼。疼的时候他不出声，只是蹲下去，两只手撑着膝盖，等那一阵过去。
苏烬走后的第一个月，他每天去药圃。
药圃没人管了。新来的杂役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把灵参当杂草拔了半垄。
阿蛮看见了，没有骂他。
“这个不能拔。”他蹲下去，把拔出来的灵参一根一根捡起来，“这个能卖钱。”
“卖多少钱。”
“一根两颗灵石。”
孩子的手抖了一下：“我拔了三十根……”
“六十颗灵石。”阿蛮说，“你干三年杂役，也挣不到。”
孩子的脸白了。
“别怕。”阿蛮说，“我不说。”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刚来的时候，也拔过。”阿蛮笑了一下，“我拔的是紫叶草，拔了两垄。烬哥看见了，也没骂我。”
“烬哥是谁。”
“以前的杂役。”阿蛮说，“现在是元婴。”
孩子张着嘴，愣了半天。
“元婴是什么。”
“就是很厉害的人。”
“多厉害。”
阿蛮想了想。
“厉害到……”他说，“厉害到我这个伤，是他背着我走十里路背回来的。”
阿蛮不识字。
他小时候没人教，进了宗门当杂役，也没人教。他会写自己的名字，是苏烬教的，教了三个月，写出来还是歪的。
苏烬走后第三个月，他开始学写字。
教他的是药圃新来的那个孩子——那孩子家里是开书铺的，认字。
“你学这个干什么。”孩子问。
“写信。”
“给谁写。”
“给烬哥。”
“他在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阿蛮说，“可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