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碑

西门那口井填了之后，井边立了一块碑。

碑不高，四尺，青石。碑上刻了四十七个名字，最上面一行是“石头”。

石小每个月来擦一次碑。

他擦得很仔细，先用湿布擦一遍，再用干布擦一遍，最后用手摸一遍，摸到有坑的地方，就用指甲抠。

“哥。”他每次都说一句，“我把井填了。”

填井那天，是他亲手填的。第一铲土是他铲的，最后一铲土也是他铲的。

填完之后，他在井边坐了一夜。

第二年春天，石小成了外门弟子。

不是靠关系，是靠考试。外门每年春试，考三场，他考了第七。

“你怎么考的。”管事问他。

“我守过西门。”石小说。

管事愣了一下，在册子上写了一个字：录。

石小的兵器是一把柴刀。

外门弟子的兵器是自己领的，铁剑、长枪、短刀，随便挑。石小挑了三天，最后从库房最里面翻出一把柴刀。

“你挑这个？”管库的老头眼睛都瞪圆了，“这是砍柴的。”

“我用过。”石小说。

“用过也不能当兵器。”

“砍过魔修。”石小说，“砍了三个。”

老头把柴刀包好，递给他。

“拿着。”

石小把柴刀背在背上，跟那些拿剑的弟子站在一起，显得很怪。

有人笑他。

“柴刀也能当兵器？”

“那是杂役用的东西。”

石小不说话。

直到那年秋试，他抽到一个内门弟子，炼气六层。

那弟子提着剑，笑得很轻：“柴刀？”

石小把刀横起来。

“柴刀。”

三招之后，那个弟子的剑掉了。

“你这刀法……”那弟子捂着手腕，“哪来的。”

“西门。”石小说，“我哥教的。”

“你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