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决战一
苏烬从锁庐里出来的时候，天在下雪。
不是雪，是塔上的字在掉。
那些密密麻麻刻在塔身上的名字，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地上，化成灰。
沈阁主站在塔下，看着那些灰。
“他走了。”
“走了。”
“他走得痛不痛。”
“不痛。”苏烬说，“他说他来了。”
沈阁主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苏烬。”
“嗯。”
“你现在是完整的锁。”他说，“你要做什么。”
“我要开锁。”
“我说过，开锁会死一半人。”
“我也说过，你守错了。”苏烬往前走，“阁主，你算过九次，都说会死一半。你算的时候，把那些人当成什么？”
“当成数。”
“那我告诉你，他们不是数。”苏烬说，“青石镇有个卖豆腐的老人，七十八岁，他养了我六年。天音阁有个守门的老执事，他记了十九年。宗门里有个叫石小的，他哥叫石头，死在西门，挡在井口。”
“这些人，你算过吗。”
沈阁主没有说话。
“你没算过。”苏烬说，“你算的是‘一百三十七万’，可你不知道那一百三十七万里有一个叫石头的人。”
沈阁主抬起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没算过。”
“那你让开。”
“我不让。”沈阁主抬手，“苏烬，我不是不想让。我是不能。”
他的手往下一压。
化神中期的气，压下来的时候，整片地面凹下去一尺。
苏烬没有被压弯。
他把手抬起来，往前一推。
两股气撞在一起。
塔身裂开一道缝。
“你元婴中期，接得住我？”沈阁主有点意外。
“我身上是整座锁。”苏烬说，“锁压了我一路，我习惯了。”
“好。”
沈阁主往前一步。
这一步跨过十丈，到了苏烬面前。
他一掌拍在苏烬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