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摘
苏烬没有动。
“爹。”
“摘。”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苏望说，“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有代价。你想改一条规矩，就得有人付钱。”
“为什么是你付。”
“因为这条规矩，是我师父立的。”苏望说，“他立规矩的时候，我是他徒弟。我没拦他，我就得付钱。”
苏烬跪下去。
“爹。”
“别跪。”苏望说，“跪了我也不改口。”
“我不是求你。”苏烬说，“我是……我还没跟你好好说过话。”
苏望愣了一下。
“十九年。”苏烬说，“我三岁的时候你走了。我六岁那年我娘死了，我一个人在镇上待到十二岁，然后被宗门捡回去当杂役。我守了三年药圃，被人抢过灵石，被人踩断过锄头。”
“我熬过来了。”
“我知道。”苏望说，“我每天听你师父说外面的事。他说的很少，可他每年都说一句——‘那孩子还活着’。”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苏望说，“十九年，十九句。”
苏烬低下头。
“爹。”
“嗯。”
“我叫苏烬。”他说，“娘给我取的。她说，烬是烧完的火，看着灭了，其实还热。”
“好名字。”苏望说。
“我以后……”苏烬说不下去了。
“你以后会很好。”苏望说，“你会比我好，会比你娘好。你会活得很久，久到忘了我们。”
“我不会忘。”
“会忘的。”苏望笑了，“人都会忘。忘了才好。”
他抬起手。
那只手瘦得能看见骨头。
“把手给我。”
苏烬把手伸过去。
苏望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苏烬感觉到一股很重的东西，顺着那只手往他身体里走。
是半个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