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锁庐
“别过来。”苏望说。
苏烬停住。
“为什么。”
“我身上的气会吃人。”苏望说，“十九年了，我身上的气已经把这座屋子吃空了。你要是碰我，它会吃你。”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苏望笑了一下，“你跟你娘一样。”
苏烬站在原地，看着他。
“爹。”
“嗯。”
“这十九年，你怎么过的。”
“坐着。”苏望说，“白天坐着，晚上坐着。有时候会想事情，想多了会忘，所以我每天只想一件事。”
“想什么。”
“想你娘。”苏望说，“想她抱着你跑的那天。她跑得很快，跑的时候一直在回头。”
“她回头看什么。”
“看我。”苏望说，“我在后面挡人。我跟她说，走，别回头。她不听。”
苏烬的眼泪掉下来。
“爹。”
“嗯。”
“我来接你走。”
苏望摇头。
“走不了。”
“我接得住锁。”
“你接得住半座。”苏望说，“剩下半座在我身上。你要接，得把我身上这半座‘摘’下来。摘下来，我就死了。”
苏烬没有动。
“那我就不摘。”
“不摘，锁就打不开。”
“锁不开就不开。”苏烬说，“我守。”
“你守不了。”苏望说，“你才二十岁。守锁的人，守到三十岁，头发就白了；守到五十岁，就站不起来了。”
“我守。”
“你守了，山下那一百三十七万个五灵根，就还是废物。”苏望说，“你守了，你娘当年挨的那一刀，就白挨了。”
苏烬的手在抖。
“爹。”
“苏烬。”苏望抬起头，那点光照着他的眼睛，“你进来的时候，我听见你说话了。”
“我说什么。”
“你说，你姓苏。”苏望说，“你还说，你不后悔。”
“我……”
“我这十九年，每天想一件事。”苏望说，“我想，我儿子长大了，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过很多种。我想过他可能是个懦夫，可能是个坏人，可能一辈子都在药圃里浇药，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想过他会来接我。”
苏望笑了。
这是苏烬第一次看见他笑。
“苏烬。”
“嗯。”
“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