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斩将

魔将的动作停了一下。

“第七魔将，赤骨。”他说，“你杀的？”

“我杀的。”

“用什么杀的。”

“用他的骨头，接了我的剑。”

魔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长斧举起来。

“那我今天，就用你的骨头，接我的斧。”

他冲下来。

那一冲，坡上的石头全被气浪掀翻。苏烬侧身避开斧刃，脚下的石头已经被震成粉末。他顺着坡往上退了两步，把剑横过来，接了第二斧。

“铛”的一声。

他的虎口裂了。

元婴初期的肉身，接不住金丹后期的一柄斧。

“你退了。”魔将说。

“我在算。”

“算什么都来不及。”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苏烬一直在退，退了十七步，退到坡中间。

“你在等什么。”魔将停下，“等我累？”

“我在数。”苏烬说，“你的斧，每一斧落下去，右肩会先抬三寸。”

魔将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三寸，是你换力的地方。”苏烬把剑抬起来，“也是你的空。”

第六斧落下来的时候，苏烬没有退。

他往斧刃的左侧进了半步，进到魔将的右肩下面，然后一剑往上撩。

剑没有碰到甲——甲太厚了。

剑从甲的缝隙里进去，进了三寸，捅到骨头。

魔将闷哼一声，往后退。

苏烬跟着往前。

第二剑，同一个位置。

第三剑，还是同一个位置。

三剑之后，甲的缝隙裂开了，血从里面涌出来，把黑甲染成暗红。

“你——”魔将举起斧要劈。

苏烬的剑已经递到了他的喉咙前。

一寸。

剑尖停在那里，没有刺进去。

“为什么。”魔将问。

“因为你要死了。”苏烬说，“死之前，我要问你一句话。”

“问。”

“玄阴在等谁。”

魔将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血从嘴角流出来。

“等他自己。”他说。

“什么意思。”

“三个月是他给的期限。”魔将咳了一声，“可他没有三个月。他只有四十天。”

“为什么。”

“因为他吞了三万人的血。”魔将看着他，“吞血的人，撑不过四十天。撑不住的时候，他会疯。疯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说完这一句，喉咙往前一顶，自己撞在剑尖上。

血涌出来，人倒下去。

苏烬站在坡上，收剑。

坡下，两百多个宗门弟子看着他。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四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