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四十天

四十天。

苏烬回到议事堂的时候，这三个字已经传遍了整座山。

“四十天之后，玄阴会疯。”柳长老把沙盘上的旗子一根一根拔下来，“疯了之后，他不会再来谈判，他会直接把这座山推平。”

“他现在就能推平。”一个长老说。

“现在不能。”柳长老摇头，“现在他还有理智。理智的人要算代价：三万人的血吞下去，他自己也在撑。他要留着力气找石头。”

“那四十天之后呢。”

“四十天之后，他什么都不算了。”

议事堂里安静下来。

掌门坐在最上面，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抬起头，看着苏烬。

“苏烬。”

“在。”

“你现在是元婴。”

“是。”

“元婴初期，对元婴中期。”掌门说，“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打？”

“我不打，谁打。”

“你可以走。”掌门说，“阵眼可以换人。你现在走，我保你活着出山。”

堂里所有人都看向掌门。

“掌门。”柳长老的声音有点急。

“我说的是实话。”掌门看着苏烬，“你已经替这座山挡了三个月。你破了炼血阵，你杀了赤骨，你杀了第五魔将。你欠宗门的，早就还完了。”

苏烬看着掌门，看了很久。

“掌门。”

“嗯。”

“我娘当年抱着我从天音阁逃出来。”他说，“她走了八百里，走到一座小镇，把我放在一个卖豆腐的人家门口。那年我三岁。”

堂里没有人说话。

“她为什么把我放下。”苏烬说，“我后来想明白了。她要是带着我，两个人都得死。她把我放下，至少我能活。”

他抬起头。

“她放下了我，可她没走远。她在那个镇子外面住了三年，一直到我六岁，才死。”苏烬说，“她死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一直在。”

掌门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所以我不走。”苏烬说，“我走了，这座山就没了。这座山没了，山下八十七万人就没了。我不想以后有人跟我说——你娘当年放下了你，你却放下了别人。”

议事堂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最后掌门站起来。

“好。”他说，“四十天。四十天之内，宗门所有的资源，都向西门倾斜。丹堂的丹，藏经阁的书，铸剑坊的料，你要什么，给什么。”

“我要三样东西。”苏烬说。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