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拳

大比那天，天很好。

演武场搭了三层看台，中间一个方圆十丈的石台。台边站着十二名执事，柳长老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身边还有两个内门的长老。

外门弟子三百七十人，报名的两百六十四个。

苏烬排在第七组。

阿蛮没死。

柳长老派人送了三颗续骨丹，命是保住了，可他说，这三根肋骨长好之前，不能下床。

苏烬去看他的时候，阿蛮躺在床上笑：“烬哥，你今天要是打不过，就认输。我不怪你。”

“我不会认输。”

“为什么。”

“因为赵擎在台上等我。”

大比一共六轮。

前五轮，苏烬一场没输。

第一轮，他一拳把对手打下了台。第二轮，他用对手的剑格住了对手的剑。第三轮，他在对手出招前就把人撞出了界。第四轮，第五轮，越来越快。

到第五轮结束，场边开始有人念他的名字。

“苏烬。药圃的苏烬。”

“就是三个月前那个杂役？”

“对，就是那个。”

“他不是五灵根吗？”

“五灵根怎么了。”

第六轮，决赛。

赵擎站在台上，手里握着一柄剑。

那柄剑很亮，剑身上有三道纹，是法器。三品法器，叫“青鳞”，赵家的家传，一剑下去能断铁。

苏烬走上台，手里什么都没有。

“你的剑呢。”赵擎问。

“我没剑。”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用拳头。”

赵擎的脸涨红了：“你看不起我？”

“不。”苏烬说，“我用拳头，是因为我要的不是赢。我要的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输了。”

场边炸了。

“疯子。”

“空手对三品法器？”

“他这是找死。”

柳长老在看台上敲了一下铃：“开始。”

赵擎不再说话。

他拔剑，剑出鞘的声音很清，像水滴在石头上。

然后他冲了上来。

青鳞剑划出一道弧，从上往下劈。苏烬侧身，剑锋贴着他的肩过去，割开衣服，割开皮肉。

【因果已炼：伤（肩）　+3 点】

第二剑横斩。

苏烬退了半步，剑尖从他胸前掠过，带起一线血。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他不还手。

台下有人开始摇头。

“他撑不住。”

“法器太快了，他连近身都做不到。”

第六剑，赵擎用了一个虚招，剑锋一偏，忽然变成了刺。

这一刺很快，快到苏烬只看见一点亮。

他没有躲。

他往前一步，让自己的左肩迎上剑尖。

剑刺穿了肩窝。

血一下子涌出来。

“啊——”

场边有人叫出声。

赵擎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往剑上撞。

就是这一愣。

苏烬的右手抬起来，握住了剑身。

青鳞剑在他手里，发出一声很闷的响。

他的手在流血，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台面上。

“你——”赵擎要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