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比前夜

外门大比在三个月后。

大比三年一次，前八名入内门。这是外门唯一一条往上走的路——不看灵根，只看拳头。

苏烬报了名。

报了名的第二天，赵擎就上门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跟班，一个人来的，站在药圃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酒葫芦。

“苏烬。”

“什么事。”

“我来跟你讲一笔买卖。”赵擎把酒葫芦放在篱桩上，“大比那天，你输给我。我给你五十颗灵石，再给你一个内门的名额。”

苏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信？”赵擎笑了，“我爹是外门执事，内门名额这种东西，他一句话的事。”

“我信。”苏烬说，“但我不卖。”

“嫌少？”

“不嫌少。”苏烬把药锄扛到肩上，“赵擎，你上次抢我三颗灵石的时候，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什么账？”

“你打我一下，我记一笔。你抢我一次，我记十笔。”苏烬说，“现在账上还没清。你让我输给你，是让我再多记一笔。”

赵擎的脸沉下来。

“你别不识好歹。”他说，“大比是死过人的。刀剑无眼，出事了，谁也担不起。”

“那你小心点。”

赵擎盯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声，把酒葫芦拎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山道拐角，他停下来，背对着这边说了一句：

“我爹要见你。今晚，山神庙。”

夜里，苏烬去了。

山神庙在半山腰，早就废了，神像的头掉在地上，脸朝下。

赵德海站在庙里，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垂着。

他是筑基中期。这个境界在外门，等于天。

“苏烬。”他说，“我儿子不成器，让你委屈了。”

“不敢。”

“我今天叫你来，是给你一条活路。”赵德海往前走了一步，“大比他不能输。你退赛，我保你后半辈子在药圃安稳过日子。”

“我不退。”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赵德海叹了口气。

叹气的时候，他的手动了。

那一掌来得很慢，慢得苏烬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得清，可他躲不开。筑基中期的掌风压下来，像是有一座山从上面落下。

苏烬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叉在胸前。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庙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因果已炼：伤（重）　+8 点】

“我不用你退赛。”赵德海走过来，蹲下，看着他，“我只要你的灵根。”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向苏烬的后颈。

三岁那年，他娘用一根银针从这里扎进去，抽走了一缕东西。

现在另一只手按上来，要抽走剩下的。

苏烬的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黑下去的一瞬间，他听见庙外传来脚步声，很重，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