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药圃里的东西

第三天夜里，药圃的东头塌了一个洞。

先是土往下陷，陷出一个黑窟窿，接着窟窿里冒出一股白气，带着腥味。

苏烬提着药锄过去的时候，那东西已经钻出来了。

三尺长，铁灰色的背，背上有一列骨刺，嘴很小，牙齿却密。是一头铁背妖貂，本该在山里活，不知怎么打地底钻进了药圃。

它已经啃了半垄灵参。

苏烬站在垄头，看着那半垄被糟蹋的灵参，眼睛慢慢眯起来。

那只妖貂也看见了他。

它没有跑。它把身子压得很低，喉咙里发出一种闷响，像石头在水底滚。

苏烬把药锄换到右手。

药锄不是兵器。竹柄，铁头，三斤重，用来挖土正合适，用来打架是笑话。

他身上也没有兵器。外门杂役不给配剑，配了也不许带。

“我怕你。”苏烬说了一句，更像是在跟自己说，“吐纳都没成的妖，我怕你。”

妖貂扑了上来。

快。快到苏烬只看见一道灰影。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半步，把药锄横着递出去。

妖貂撞在锄头上，铁头磕在它胸口，发出一声脆响。它落地翻滚了一圈，又扑回来，这一次咬住了锄柄。

竹柄在它嘴里裂开。

苏烬松开手，整个人扑上去，一把捏住它的后颈，往地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妖貂挣扎，爪子在他小臂上划开三道口子，血立刻就出来了。

【因果已炼：斗（妖貂）　+2 点】

【因果已炼：伤（臂）　+2 点】

苏烬看不见盘面，他只知道手心里烫得厉害。

他把妖貂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摸到腰间的短刀——那是他削药枝用的。

刀不长，只有五指。

他握着刀，扎了下去。

妖貂叫了一声，很短，然后就软了。

血从它颈侧涌出来，渗进土里。

药圃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