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夏日伦敦（5）-（图）

不过，如果希望探究一下这些原因，对那些——我该如何说才好呢?——摆在牛津大街上的潜存的小冰淇淋桌，我们大老远就会想着躲开的。但是，让我们的想像围绕那种东西打转终归是毫无理由的。我不禁怀疑起来，纵然从最好的方面来说，这些东西也不会给我们留下恰如其分的愉快印象。在这样的场面中，各种东西都挤挨在一起，我敢断言：意大利林阴大道和圆柱广场的风俗与伦敦这条大街上的场面不会是很协调的。四周遍布豪华的小酒店，伦敦人围成了一个表示仰慕的半圆，这真叫人不敢靠近——这种景观使人体会到了更为明显的某些事态的特性。但是，在我描述的这个季节，人们所作的社会调查最低限度必须是下层社会生活的调查，因为无论你到哪里去转悠转悠或者度过一个夏日的午后，极其突出的都是比较脏乱的现象。在公园里，除了那些全都趴在羊群踩脏了的草地上的粗俗的人之外，就再无其他的人了。这种人在格林公园总是特别多，由于我常打这个公园路过，这些人总让人感到很奇怪。不过，假如为了那些横卧斜躺的英国流浪汉你的奇怪就涌动出来的话，那它就得遐思得更深更远了。你在他们身上会察觉出某些丰富的潜能。

他们腿上穿着棉绒裤子，他们脚上是高帮大靴子，他们的脖子与耳朵泛着紫色，多节的文明仗拄在手上，小小的油乎乎的礼帽戴在头上，所有这些，使他们看上去和纪实传奇剧中的恶棍酷似。我或许未曾做到公平地对待他们，但是，他们身上与生俱来的性格通常要求他们不得不尝一尝劳顿差役的痛苦——要求他们不得不遭受惩罚，因为他们用那些伸向夏日天空的硕大的方形鞋后跟踩着了某个弱者的脑袋。实际上，他们都是清白无辜的人，因为他们睡得甚为安然、详和，宛如最有善心的慈善家一样。他们富有传奇色彩的魅力正是他们由于身无半文，又饥又渴，却把大半个英格兰都走遍了。眼下，对他们来说，6平方英尺的褐色草坪就绰绰有余了；不过，他们倒底还要睡多长的时间，他们要到哪里去，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你都无从得知，你只好让自己期望他们酣然长睡，什么地方都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