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分 雅典的黄金时代第26节 伯里克利时期的艺术

希腊人对财富的追求仅仅因为他们对美的强烈热爱而受到一些限制。在色诺芬（Xenophon） 的《银行家》（Banque）中，一个角色说：“我以所有神灵的名义起誓，在对完美的追求中，我不会选择波斯王的力量”，而他的《经济学》中一个人物也声称：“这也是很美的，尽管有无知者的嘲弄……看到煮饭的锅都以人们的美感和它们的对称性来安排。一切事情都没有例外，因为有秩序的对称显得很美。” 这种对秩序和均衡，对形式和节奏，对精确和清晰的感觉是希腊文化的中心要素。这体现在每一个花瓶和碗具的形状和装饰中。在每一种雕塑和绘画中，在每一座寺庙和坟墓中，在每篇诗歌和戏剧中。所有希腊人都致力于哲学和科学，这是所有希腊人在日常行为、宗教活动和政治才能中所需要的。希腊艺术的理性是很明显的：希腊绘画是线条的逻辑组合，希腊雕塑显示了对称的崇拜，希腊的建筑是大理石与几何学的结合。伯里克利时期的艺术没有感情上的放纵浮夸，没有古怪的形式（就像在酒神节的仪式中），也不会刻意的标新立异。伯里克利说“我们热爱美丽但并不过度。”希腊艺术的目的并不是要展现不加选择的无数现实细节，而是要抓住事物的精髓，描绘人的理想和希望。

无论那些缺乏阳刚气质的时代浪漫主义者如何虚构，希腊人不是喜爱柔弱的美学家，他们反对那些为了艺术而艺术的神秘。在他们看来，艺术是生命的附属，而生命则是艺术的最高形式。他们对美有一种健康的功用主义的成见，认为任何美都应该适用。在希腊人的思想里，用、美、善是紧密联系的，这和柏拉图的思想很像相似。他们对于国家有生动的感受，将自己和城邦的强盛和荣耀联系在一起，雇用了上千的艺术家装饰公共建筑，庆贺城市的节日，纪念城市的历史。 总之，希腊人为神灵增荣也向神灵告解，以表达他们对生命、逃脱和胜利的感激。他们尊崇神灵，花耗了大量财力修建寺庙，还将神灵和先圣先哲形象雕在石头上，以永久保存。所以，希腊的艺术不仅属于博物馆，在那儿人们可能会以一种敬畏的心情沉思；他们的艺术还属于人们现实的兴趣和进取心。希腊的艺术家不是局限在工作室中，讲话不能为一般市民所理解的穷酸隐遁者；而是大众可以在公开场合中看到的，为各种公众事务和智力工作辛苦劳作的工匠。雅典从希腊各处聚集了比其他任何古欧洲的城市更多的艺术家、诗人和哲学家。

这些艺术家既有激烈的竞争，也在开明的政府统治下互相合作，正是他们的工作使得伯里克利的理想在当时得到很好的实现。 我不用过多的描述希腊陶器的美妙，还是让我们来听听济慈（Keats）在看到一个希腊瓦罐上的绘画时所说的话：“依然是安静、美丽，栩栩如生的新娘”如果我们悠闲和安静的观察，还可以发现更多的东西。但我们如何才能在今天感受到伯里克利时代的画家波力诺塔斯（Polygnotus）和宙克西斯（Zeuxis） 天才，他们留下都是珍品，沉积在历史中一直不曾抹去。我可以告述你一个关于宙克西斯的故事，当另一位画家吹捧他画得很快时，他平静的说：我花了很长时间。 雕塑家比画家的收入要高。我想在这儿谈谈那个时代的两个杰作。“阿芙罗狄蒂的诞生”是1887年在罗马的维拉卢度维西（VillaLudovisi）的废墟中发现的大理石浮雕。美神阿芙罗狄蒂，其名字的含义是“泡沫中诞生”。在浮雕中，她从海中升起，轻盈美丽地从巨大的海浪中凸现。或者你更喜欢“掷铁饼者”（Discobulos）,这是大约公元前407年由麦隆（Myron）铸成青铜像。

这著名的运动员没有肌肉紧张的狂暴，他自信而平静，是一个仔细和敏感的人，他是那样强健和风雅，如果致力学问，甚至可以去写书。 直到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出现之前，菲迪亚斯一直是希腊无可匹敌的雕塑家。他是一个率性的挥霍者，和伯里克利关系很好。他也是伯里克利时代所有公共建筑的建设督导，领导所有雕塑家的工作。菲迪亚斯设计了雅典娜神殿的墙面、中楣和山形墙以及雕塑群落，而他的学生则负责具体实施。他还自己亲自为雅典卫城雕塑了三座城市守护神的雕像。他最有名的作品“处女雅典娜”（AtheneParthenos）有三十八英尺高，这是象征着智慧和纯洁的处女之神。 帕台农神庙——贞节神庙——是伯克利克统治时期，雅典及其附属城市中建筑上的唯一杰作。公元前480年，雅典城被波斯人毁坏，几乎所有有价值的建筑都被夷为平地。归来的胜利者起初因为这片废墟而沮丧，但是内地的农业地区给他们送来粮食，获胜的舰队给他们送来沿途城镇的物资，得洛斯岛的财富也提供了大量资金，雅典的贸易利润迅速增长。伯利克利雄辩的演说也激起了人们的骄傲和勇气。

在伯利克利生命的最后18年（公元前447年—429年），这座城市耗资600万美元重建了公共建筑、雕像和绘画，这一笔钱分散到了艺术家、工匠和奴隶的手中，雅典也成为了一个世纪中全世界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