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当初传鹰看到这幅图的时候，是从旁边的字入手的。但张枫仅凭第一眼就知道这幅图中所画正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胎息状态，那个胎儿的一呼一吸，所交流的都是精纯无比的先天真气。 令一个分别是在二者的目标上。传鹰悟的是天道，张枫却仅仅以武道为目标。虽然落了下乘，但二者的起点是一样的，有了上可达天道的起点，张枫的未来简直是不可限量。 而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战神殿越来越淡，渐渐已近不可见的时候，张枫已经准备退出识海，整个战神殿突然在瞬间解体，化成了点点荧光，就像萤火虫一样。而在张枫的注视下，这些荧光竟然又渐渐汇聚在了一起，赫然形成了一个道人的形象。

这个道士张枫并不陌生，正是《战神图录》中的那个道士。 “广成仙师？”张枫试探着问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眼前这种效果，但那种真实的感觉告诉他这并非幻觉。面对这位传说中早登仙班的人，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对面的道士淡淡笑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知道我。”等于直接承认了他就是轩辕黄帝的师尊、《长生诀》和《战神图录》两部旷世奇“书”的作者，早已是神仙中人的广成子。 张枫不解道，“传言仙师早登仙班，为何今日……”张枫找不到适当的话，不过他相信广成子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广成子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淡淡道，“你可知道我今天来见你的目的？” 张枫满头雾水地摇了摇头，广成子来见自己，自然和《长生诀》、《战神图录》有关。不过他只知道广成子因何而来，却不知道他的目的。 广成子眼中神光一闪，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确是天资聪慧，难怪能参透《长生诀》和《战神图录》的秘密。我此行的目的确实和《战神图录》有关。”仙人的脾气真的不错，虽然张枫蓄意隐瞒，他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不过张枫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骇然道，“你能看透我心里在想什么！”

广成子仍然不紧不慢道，“你不用惊慌。虽然我是强制把你的神识留在这里，但毕竟这里还是在你的识海之中，既然是你的识海，我虽然能看透你的想法，但我的肉身毕竟不在这里，也就无法把你如何。” “对啊，我的地盘我做主。”听着广成子都这么说，张枫大感心安。其实他本来对广成子就没有什么敌意，以广成子的能力，如果对自己不利，自己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广成子早登仙道，似乎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道这里，张枫也就轻松起来，“仙师可是有所指示？”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微显严肃道，“我是希望你永远不要把《战神图录》传授与人，因为它还未到出世的时候。” “不到出世的时候？”张枫疑惑道，“既然不到出世的时候，为什么我却得到它呢？” “你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变数。”广成子毫不客气的道，“我这么说，你能接受吗？” 张枫无所谓地笑道，“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变数嘛！不过，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对我有什么好处？”交谈片刻，他发现广成子并不像自己想象中是个老古板，起码他说话的时候就不像一尘那样贫道、小友的，张枫说话也渐渐少了拘束。

甚至还何对方谈起了条件。 广成子也不以为忤，淡淡道，“呵呵，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你知不知道虽然你现在身兼《长生诀》和《战神图录》两种奇功，但如果想进窥武道至境，你始终缺少一个最重要的要素？而且不是勤能补拙这么简单。”广成子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是说……”张枫若有所思，最后淡淡吐出两个字：“年龄？” “对，就是年龄。”广成子颔首继续道，“在你原来的世界里，你根本不知道气为何物。所以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所以虽然你得天独厚得到两部奇书，但你也应该明白人力有时尽，当你的武功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就会因先天精气的不足，以致难有寸进了。” 张枫微微点了点头，广成子又道，“如果我能给你这个机会，你以《战神图录》不外传来换，如何？” “成交。”张枫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反正自己已经学到《战神图录》了，不能教人？没关系，还有《长生诀》啊。相比之下，还是成为绝世高手的机会吸引人啊。“那仙师是否现在开始呢？”他倒要看看广成子如何施展回天之术。 广成子轻轻抬起左手，一滴金黄色的液体从他的指间流了出来。这应该是广成子的鲜血吧？

张枫暗想，不过凭他的眼里，却看不见广成子的手上有什么伤痕。 那滴液体离开广成子的手指后，就仿佛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向张枫飞来。以张枫的眼力已经看出，它的目标正是自己的额头。 广成子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坐好了，按我接下来说出的口诀运气，把这滴神血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张枫当即回过神来。赶紧盘膝而坐，神血落在他的额头上，感觉凉凉的。广成子的声音也在耳边响了起来：“精者身之本，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谓之魂，并精出入谓之魄，心之所倚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武道之极不外天人交感，阴阳应象。” 如果问张枫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张枫肯定会回答不知道。但现在他却感觉自己竟然能清楚地把握到这些话的意思，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莫可名状，但明白就是明白。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发生了变化。但如果要他说出到底有哪些具体的变化，他却一点也说不出来。 “机会现在已经把握在你自己手上了，我也失去了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凭依。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广成子的声音越发飘渺不可捉摸，终至再不可闻。

卷一 青衫磊落大唐行 第九章 多情公子

来到客栈的饭厅时，正值中午。客人很多，乱哄哄的。小二在客人之间跑来跑去，场面更显混乱。 而在张枫进到屋内的一瞬间，喧闹的声音忽然全部消失了，而且静至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讶地望向张枫。 原来就在张枫跨进屋内的一刹那，屋子里竟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光线似乎都向张枫身上聚集。即使从来没学过武功的人都发现这个怪异的现象。 不过这只不过是瞬间的异像。当人们纷纷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大堂又恢复了原来的喧闹。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着张枫。 张枫也是刚刚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发出了微微的毫光。在外面没注意到，想不到一进屋内竟然出现这么大的落差。想来是因为自己刚刚吸收了广成子的一滴血，暂时还无法完全吸收其中的精华，所以超饱和的精气外泄，就造成了这种情况吧。不过在获得答案后，张枫自己都诧异莫名，这么高深的道理，自己应该还无法理解啊！ 他当然不知道那滴鲜血是广成子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凭依，上面附着广成子的一丝元神。那点元神是广成子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精魄，在失去这滴鲜血之后，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既然如此，还不如便宜了张枫。是以张枫一并继承过来的，还有广成子的一部分知识。

虽然对广成子来说微不足道，但对张枫来说却是极大的帮助。 张枫还在震惊于自己知识的突然丰富，几乎就要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到张枫旁边，低声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想请您过席一叙，不知肯否赏脸？” 张枫这才回过神来，淡淡道，“不知贵上是哪位？” “我家老爷就在那边。”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张枫看到一个英俊儒雅，年龄大概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向自己挥手致意。本是很普通的动作，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做来却显得无比潇洒风流。 面对这样一个人物，不管任何人都不会心生恶感，张枫也一样。跟着那个管家来到男子的面前。 “请坐。”男子站起来请张枫坐下，张枫心中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张枫也发现了自己的心理，不禁暗暗心惊，眼前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人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油然而生尊敬之情。隐隐地，他感觉到自己似乎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自我介绍一下。”男子道，“在下侯希白，不是公子如何称呼？” “多情公子侯希白！”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张枫还是忍不住失声惊呼。看过《大唐》的人都知道，多情公子侯希白是魔门的一大异数。

虽师承魔门百年来最杰出的鬼才石之轩，但由于石之轩本人的性格分裂，不但没造就一个大魔头，反而令这世上又多了一个护花使者。并且与徐子陵相交莫逆，在与魔门的斗争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惊异过后，张枫恢复常态，抱拳淡淡道，“小子张枫，见过前辈。” “原来是张公子。”侯希白道，“请恕侯某冒昧问一句，张公子师承哪位高人？” “师承？”张枫一愣，随即实话实说道，“在下从来没拜过师，这一身功夫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机缘巧合？”侯希白看着张枫，张枫竟觉得从侯希白身上散发出一种压迫感，而且张枫清楚地感觉到，侯希白绝对是刻意为之。 “侯希白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敌意？而且还有意地散发这种敌意让自己知道？”张枫心中不解，但他是想破了头也不知道原因，还是直接问侯希白吧，这样还会给人一种爽直的感觉。 看着张枫沉思的样子，侯希白知道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敌意。他的敌意并不是单纯的以气势散发出来的，而是混杂着一种魔门的秘技，这种秘技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攻击，它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对方惊慌。可张枫的表现让他很吃惊，想不到张枫如此年轻，就有能力抵抗自己的精神攻击。

张枫沉声道，“不知何事使得前辈对在下散发敌意？” “张公子可否跟侯某去一个地方？”侯希白道，他的眼神中也不复之前的平和。 虽然心中不愿意，但张枫清楚地知道，在侯希白面前，自己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力。当下起身道，“请前辈前面带路。”如此爽快，是因为他并没有从侯希白身上感觉到杀机。 侯希白淡淡向管家交代道，“范伯，你先回去吧，告诉夫人，今天我可能晚些回去。”就转身出去了。 “前辈，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你的目的应该可以说了吧？”跟着侯希白，一直到出了城，侯希白都没有说一句话。终于，在一片树林的边上，张枫忍不住说话了。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侯希白转身淡淡道，“杀你。”话音刚落，张枫只觉人影一晃，侯希白已经在原地消失。 以张枫此刻的功力，他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侯希白的动作。不过眼睛既然没有用了，那就不要用眼睛看好了。闭上双眼，张枫默运战神心法。这套战神心法蜕变自《战神图录》，虽然没有井中月那种超脱现实的境界，但他给予张枫的，却是一种无惧一切的必胜信念。在运气战神心法后，张枫突然感觉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战神图录》果然不凡，这套战神心法虽然失之恒定，但默运开来，张枫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感觉成倍的提升，侯希白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地反映在张枫的心中。 在张枫运起战神心法之后，侯希白再非那么不可捉摸，张枫清楚地知道，他此刻就在张枫的身后，以肉眼难见的速度一拳向自己的后心袭来。 张枫并不是非常担心，因为直到此刻，他仍然没有感受到侯希白的杀气，也就是说侯希白此刻虽然对自己发动了攻击，但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了自己。 不管侯希白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果让他这么轻易的击败，自己的脸真是全都丢光了。 张枫忽然转身，借着旋转的力量，左肘正好顶在侯希白的拳上，出乎意料的是，侯希白的拳头上竟然没带有丝毫的力量。就在张枫惊讶的时候，侯希白突然化拳为掌，而且从掌心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使得张枫产生一种要向前跌倒的可怕感觉。 都说人在自身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爆发出远超出平常的能力。且不乱这句话是真是假，但张枫确实在知道此刻才真正体会到战神心法的奇妙之处，借着身体的接触，他清楚地把握到侯希白体内真气的流动，甚至还能感应到对方脑部不同寻常的运动。

与自己不同的是，侯希白的脑部也有一丝真气在流动，而且好象就是这一丝真气，使得他的真气流动大悖常理。这使他突然想起了《大唐》中的一句话：不死印法只是一种高明的幻术。 侯希白的一丝真气此刻悄然进入了张枫的体内。张枫的感觉很正确，侯希白确实无意伤害张枫，只因张枫刚刚出现的时候，竟然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而对张枫出手，只不过想探知张枫所习内功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侯希白的那道真气刚刚侵入张枫的经脉，在张枫体内竟然又出现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并将侯希白的真气一举击散。 两人同时飞退。 “如果你的师父不是寇仲和徐子陵之中的一个，你身上的长生诀真气又是怎么回事?”侯希白沉声道。“既然你不肯说自己的师父到底是谁，那么我侯希白就提醒你一下吧。”

卷一 青衫磊落大唐行 第十章 谎言

在小谷里帮助张枫驱除身上麻痒的感觉之后就消失无踪的那道奇特的真气在张枫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又自动出现了，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侯希白侵入张枫经脉的一丝真气。不，也许不是化解，张枫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道真气的手段，与其说是化解，不如说是同化。而与上次相同的是，在解决了外来的危机后，就消失不见了。 自从上次在那道真气的帮助之下得窥《战神图录》后，张枫就被那道真气引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不过他对这道真气所知不多，只知道那道真气是在天枢穴的位置出现的，但除非是自己的身体受到外界的威胁，否则无论自己怎么搜寻，也找不到一丝线索。到底它来自哪儿？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张枫是一无所知。人对自己未知的东西，总是会觉得恐惧，张枫也不例外。虽然直觉告诉他那道真气其实对他没有任何坏处，而且那道真气本身也没有作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来。 看着张枫的表情一会紧张，一会放松，侯希白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他的眼神游移不定，就算他思考的事情真的和自己有关，那也一定是在思考如何骗自己。侯希白这些年来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无视自己的存在，因为即使是三大宗师，如果轻视了他侯希白，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偏偏他现在不知道张枫是否跟双龙有关，如果张枫真的是双龙之中任一人的弟子，那么以他和双龙的关系，怎么说也不能对一个后辈动手。 侯希白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对面的张枫却如遭雷殛——只觉得好像一个爆竹在自己的耳边爆炸，将他从沉思中惊醒。侯希白对真气的控制竟已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侯希白，张枫知道自己的视若无睹让“侯叔”很生气，两相权衡，他只好放弃对那道真气的搜查了。万一惹火了侯希白，后果可就很严重了。 “前辈想知道小子师承何人吗？”张枫这句根本就是废话，不过他这样做也不无原因。拖延一下时间，以便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 以前看过一些现代人回到古代的小说，张枫觉得里面的古人真的很傻，简直是男的白痴，女的花痴。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张枫在陈家庄的时候，以一个满是破绽的谎言欺骗了村长。但他心里明白，自己之所以成功的欺骗了村长，是因为村长没有与人接触的经验。在他们的生活中似乎没有谎言的存在。但如今面对的是侯希白，是一个在江湖上摸怕滚打了多年的侯希白，如果自己的谎言不能获取他的相信，那么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很明显侯希白已经认定自己体内的真气就是《长生诀》了，凭着他与徐子陵的交情，侯希白对这点的认定是无庸置疑的，那么自己也只能承认了。剩下可能做文章的就是《长生诀》的来历了，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傅君婥的墓旁挖出来的吧。那么怎么编才合理呢？ 侯希白不置可否，张枫知道他在等自己的解释，“前辈，晚辈说自己没有师傅确属实话，晚辈真的从未拜师。”张枫如今已经能非常随意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的表情确实非常诚恳的样子，而且不是过分的诚恳，连他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表演很到位，“晚辈并不知自己所学是长生诀，因为晚辈从未拜过师，而是晚辈的家传武功。” “家传？”侯希白明显不相信，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谎话很离谱？居然说《长生诀》是你家传的？你可知《长生诀》的来历？” “晚辈当然知道，《长生诀》传自黄帝之师广成子。”张枫微微一笑，俗话说骗人就得先骗自己，张枫自认骗术还没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地步，那么只能借多余的表情和动作让自己的神态更从容了。“其实前辈可以想象，寇前辈和徐前辈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如果小子真是他们其中一人的亲传弟子，弟子又何需否认呢？”

他很聪明，虽然徐子陵和侯希白交情甚笃，但二人之间的交情就如侯希白的魔门身份一样，并不是有很多人知道。张枫趁机表示自己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情，一可以表明自己确实不是双龙的弟子，另外还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自己确实来自一个普通的人家罢了。 “这么说你确实不是寇仲或子陵的弟子，但如果说《长生诀》是你的家传，也实在难以取信于人。而且既然是家传，所谓机缘巧合之说又来自何处？”侯希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但如果张枫后面的话出现了一丝破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现在既然可以肯定张枫并非双龙的子弟，他就少了一层顾忌。也就是说如果张枫后面如果无法自圆其说，今天他是死定了。 “如果晚辈说家传的武学并非《长生诀》，而仅仅是一幅图，不知前辈能相信吗？”相信以徐子陵和侯希白的交情，侯希白应该知道以人类的智慧，《长生诀》中可以利用的，仅仅是七幅图吧。 果然，侯希白的脸色又好了许多，“你的意思是说，你祖上传下来的，是一张得自《长生诀》的行气图？” “晚辈也不知道那张图是否来自《长生诀》。”张枫知道自己应该适当地装糊涂，让侯希白以为他是以自己的智慧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的。

“我生在一个武术世家，祖上也曾显赫一时，只不过在我十岁那年，一场天灾，全家人尽数丧命。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竟然逃过一劫。”张枫没说什么天灾，但想想以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水平，每每发生天灾，都有可能死人。这个时期，每年因天灾死亡的人数，应该不下万人吧。 侯希白倒也不疑有他。虽然唐太宗是史上罕见的明君，但天灾这东西，并不是说皇帝英明就不会发生。李世民再英明，再有能力，最多也只能在天灾过后派人发放赈灾物资救济灾民。是故每次天灾，死在其中的人数都不下万人。“想来一家人尽数丧命，这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是多大的打击，他自然不愿意细说，一笔带过了，自己关心的也不是这个，就不要在这种细节上为难他了。” “当时我已经十岁，对如何生存也知道个大概，于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细软，我就自己一人闯荡天涯了。那张图被放在一个盒子里，我当时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不过看那个盒子做工精细，里面的东西也应该价值不菲，就顺手也带走了，谁知道里面就放了这么一张纸。”

张枫叹了口气，续道，“当时图的旁边还有些字，大概意思是说此图是先祖意外所得，内中所载应该是上乘内功口诀，只不过由于资质所限，自己未能参悟，只好放在这个锦盒中，留待后人了。” 侯希白对张枫的信任又深了一层。皆因徐子陵曾经告诉过他，《长生诀》初期的修炼方法大异其他武学，当初他和寇仲是因为不清楚正规武学修炼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所以虽然当时《长生诀》已经偏离了正规武学范畴的时候，他们仍敢继续修炼下去。想来张枫的祖先也是因为修炼《长生诀》的时候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所以才把它放了起来。 其实张枫的话里已经出现了漏洞，如果是寇仲和徐子陵在这里，一定能听出其中的不对。他们是真正修炼了《长生诀》的人，他们当然知道《长生诀》和其他武学之间的差别已经不能用大相径庭来形容，甚至说背道而驰也不为过。修炼《长生诀》出现的那种情况，如果发生在一个习武有成的人身上，他多半会认为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人说虎毒不食子，他有怎么可能把图留下来，让自己的后代修炼？ “那么那张图呢？”侯希白问道，他倒不是起了侵吞之意，只不过有点好奇，想看看《长生诀》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么厉害。

“唉……可惜我因生活所迫，把盒子卖了，那张图只不过画在一张普通的纸上，我一个不小心，它就变成一团糨糊了。”张枫无奈地摊手道。 在侯希白眼中，张枫现在就好象一个怕大人抢自己的玩具，谎称玩具已经弄丢了的小孩子。侯希白心里好笑，难道我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侯希白还会欺负你一个小孩子不成？ “既然你不想让侯某看，侯某也不勉强。”侯希白轻笑道，看着张枫流露出来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