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怜。无端咬著亲情客，不得红丝毯上眠。【十离诗·笔离手】：越管宣毫始称情，红笺纸上撒花琼。都缘用久锋头尽，不得羲之手里擎。

【十离诗·马离厩】：雪耳红毛浅碧蹄，追风曾到日东西。为惊玉貌郎君坠，不得华轩更一嘶。【十离诗·鹦鹉离笼】：陇西独自一孤身，飞去飞来上锦茵。都缘出语无方便，不得笼中再唤人。【十离诗·燕离巢】：出入朱门未忍抛，主人常爱语交交。衔泥秽污珊瑚枕，不得梁间更垒巢。【十离诗·珠离掌】：皎洁圆明内外通，清光似照水晶宫。只缘一点玷相秽，不得终宵在掌中。【十离诗·鱼离池】：跳跃深池四五秋，常摇朱尾弄纶钩。无端摆断芙蓉朵，不得清波更一游。【十离诗·鹰离鞲】：爪利如锋眼似铃，平原捉兔称高情。无端窜向青云外，不得君王臂上擎。【十离诗·竹离亭】：蓊郁新栽四五行，常将劲节负秋霜。为缘春笋钻墙破，不得垂阴覆玉堂。【十离诗·镜离台】：铸泻黄金镜始开，初生三五月徘徊。为遭无限尘蒙蔽，不得华堂上玉台。这十首诗用犬、笔、马、鹦鹉、燕、珠、鱼、鹰、竹、镜来比自己，而把韦皋比作是自己所依靠着的主、手、厩、笼、巢、掌、池、臂、亭、台。只因为犬咬亲情客、笔锋消磨尽、名驹惊玉郎、鹦鹉乱开腔、燕泥汗香枕、明珠有微暇、鱼戏折芙蓉、鹰窜入青云、竹笋钻破墙、镜面被尘封，所以引起主人的不快而厌弃。

俗话说女人们最厉害的武器就是温柔和眼泪，薛涛这十首悲悲切切的《十离诗》，那一句句“不得”“不得”，不啻于十道温柔金牌，韦皋便是铁石心肠也要熔为绕指柔，不用说，马上把薛涛召了回来。由此可见，薛涛确实是个聪明女子，不但诗才好，对于世事也精明得很。 言语巧似鹦鹉舌 据说高骈（一说为高崇文）任成都节度使时，曾设宴，当时薛涛也在席间。高骈等在席间行酒令，要求是想出“一字象形，又须逐韵”。高骈起令道：“口，有似没梁斗。”机敏的薛涛答道：“川，有似三条椽。”高骈挑剔说：“你那个三条椽中怎么有一条是弯的啊（指川字第一笔是撇）？薛涛答道：“阁下是堂堂节度使却用‘没梁斗’，我一个小女子，用个弯了的一条椽有什么不可啊？”高骈等众人大笑之余，不得不赞叹薛涛的聪明机灵。看来元稹诗中夸薛涛是“”，确实并非过誉之词。后来继任剑南节度使的李德裕，也同样非常欣赏薛涛的才貌。当时成都建了一座叫做“筹边楼”的高阁，节度使李德裕在楼上大宴宾客，据说当时薛涛也来侍宴。这“筹边楼”高大雄伟，是节度使与僚属将佐们瞭望远近情况并筹谋大策的地方。楼上四壁彩绘着蛮夷地形险要图，居高临下，作战时便是最高指挥所。

薛涛应邀写下了这首《筹边楼》：平临云鸟八窗秋，壮压西川四十州；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诗意豪迈，风格雄浑，见地深远（“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这句是告诫众将不要贪功轻动，以致兵祸相连），这哪里像是个风尘女子写的，简直就是胸有百万甲兵的军中主帅嘛。怪不得后人评价薛涛的诗作是“工绝句”，“无雌声”。薛涛的很多诗风格苍劲老道，不像一般娇滴滴的弱女子整天价哭哭啼啼地哀吟，请看这首：酬人雨后玩竹南天春雨时，那鉴雪霜姿。众类亦云茂，虚心宁自持。多留晋贤醉，早伴舜妃悲。晚岁君能赏，苍苍劲节奇。读薛涛的诗，往往能感受到一种在女诗人身上很少见到的大气和宽阔胸襟，所以薛涛诗句的境界是相当高的。当然身为女子的薛涛也不是没有细腻的感情，像她的《咏牡丹》，以牡丹拟人，在夜深露重中与盛开的花儿细诉衷情。这也反映了薛涛的内心有很多时间是很寂寞的，诗云：去年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传情每问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同花说相思。还有这四首诗，也写得细腻动人：春望词四首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揽草结同心，将以遗知音。

春愁正断绝，春鸟复哀吟。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那堪花满枝，翻作两相思。玉箸垂朝镜，春风知不知。 泪湿红笺怨别离 薛涛一生未嫁，按说以薛涛的情况，她是有从良的资格和条件的，但不知为什么直到终老，她也没有这样做。在薛涛四十二岁时，和当时来蜀中的元稹交往很密切，结下一段情缘。元稹比薛涛要小十一岁，也算是“姐弟恋”啦。薛涛给元稹写过一首叫做《池上双鸟》的诗：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可见二人的关系如糖似蜜，但好景不长，元稹和她毕竟不能长相厮守，而且元稹其人，本身也不是个专情的人。“他家本是无情物，一任南飞又北飞”（薛涛《柳絮诗》），元稹正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写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样的诗句，但是先负于崔双文（就是《莺莺传》中的崔莺莺），后在妻子韦丛死后，一边写着“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一边又纳妾安仙嫔娶妻裴淑，还和船娘刘采春不清不楚。正像陈寅恪先生对其评价时说的：“自私自利。综其一生行迹，巧宦固不待言，而巧婚尤为可恶也。岂其多情哉？实多诈而已矣”。薛涛一度钟情于他，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元稹回到长安后，只是寄了这样一首诗给薛涛，以后他们就再没有见过面：锦江滑腻峨嵋秀，生出文君与薛涛；言语巧似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纷纷辞客多停笔，个个公侯欲梦刀；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薛涛到了晚年，年岁渐大，也厌倦了官场上的应酬。同时她也是个明智的人，知道该收的时候就收的道理。所以后来的节度使段文昌再邀她时，她写了首诗说：“侬心犹道青春在，羞看飞蓬石镜中”，婉拒了这类邀请。此后薛涛隐居在望江楼中，穿起女道士的服装。过起相对平淡的生活。不知她最后的心中是存着“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的凄楚，还是阅尽人间沧桑的坦然。我想以薛涛这样聪颖明达的女子，恐怕心境为后者的可能性居多。说起来，薛涛这一生还算不错啦，少有才名，老得安乐，生前享高寿（据说薛涛活了七十三岁，有的不同意这个说法，但都认为薛涛得享高寿是无疑的），身后有盛名。当妓女能混到薛涛这份儿，也很不了起啦。当然，这也是薛涛的聪颖过人所致，薛涛一生和高官打交道，却能有理有节，恰到好处，像前面我们所说的李季兰，就是政治嗅觉极差的女子，而上官婉儿之类又太沉溺其中了。薛涛却做的不瘟不火，可见其才智之高绝非仅见于诗文。

薛涛死后，当时的剑南节度使段文昌为她亲手题写了墓志铭，并在她的墓碑上刻上“西川女校书薛涛洪度之墓”（薛涛字洪度），看来是追认薛涛为“校书”了。成都据说有一座叫望江楼的古迹，上面对联上写道：古井冷斜阳，问几树枇杷，何处是校书门巷？大江横曲槛，占一楼烟雨，要平分工部草堂。扫眉才子、西川校书薛涛，能直追诗圣老杜，要平分工部草堂，谁敢以轻贱视之？ 揉碎桃花红满地：难得情郎鱼玄机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鱼玄机是唐代著名的女诗人，我觉得她的诗，其实并不是太好，只喜欢这两句“”，出自她的这一首《赠邻女》：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这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确实写得很不错，自此句一出，不知有多少红粉女儿为之感叹落泪。确实，如果想在现实世界中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多情郎比找大熊猫恐怕还要难，而如果找琼瑶小说中的那些男猪脚（主角）如尔康类更是比找天池水怪还要难。但鱼处机觉得找不到最佳的情郎，却从“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这样的伤痛里走了出来，最后发出“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的铿锵声音（意思是凭我这样花容月貌的，宋玉那样帅哥也不难找，何必和那些无情无义的三四流男人如王昌者生气呢？），大有现代美眉的开放洒脱之意。这最后两句的意思我觉得倒和这首流行歌曲中的歌词大有相似之处：我不是桑田，你不是沧海；你不要以为你特别可爱。很多人恋爱，很多人分开，我不会以为我特别失败；我不是庸才， 你不是天才，也不是伤害我的那种人才；不爱就不爱，难捱就不捱，只给你一分钟想想怎么说拜拜。（林夕词╱莫文蔚唱）鱼玄机既然存了这么个心思，所以她的风流韵事也自不少。现在还有不少人将鱼玄机的故事改编成小说，有个作者还把自己当成鱼玄机转了几回世的后身，还特意为鱼玄机开脱罪责，当然不免加了很多自己的想像。如果谈起相对真实的鱼玄机的故事，在古代典籍中有关鱼玄机的记载只有《唐才子传》、《北梦琐言》等篇目中存有些吉光片羽。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鱼玄机原名鱼幼薇，又字慧兰。她出身贫寒，据说她父亲是个不及第的秀才，自己一生没有考取功名，也没有儿子，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鱼玄机身上。鱼玄机说来也是聪颖过人，据说五岁就能诵诗数百首，七岁就开始作诗，十一二岁时，她的习作就已在长安文人中传诵开来。

据说当时温庭筠专门去看过鱼幼薇，鱼幼薇当时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的父亲已死去，鱼家母女的日子十分艰难，住在长安郊区的贫民窟里，附近住的多是些下等妓女，她们只能靠给附近青楼娼家作些针线活和帮人家浆洗衣服来勉强糊口。温庭筠以“江边柳”为题请幼小的鱼幼薇即兴赋诗一首，鱼幼薇便写下了这样一首诗：赋得江边柳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这首诗遣词造句已颇见功夫，像“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一联也精巧有趣，非常不错，略有名句的意味。但从整篇的意境上来说，总觉得有点不连贯，如果只看前四句，像是首抒写闲情逸致的绝句，而后四句却突然转到离愁上去了，转得比较突兀。如果有些过渡，就更好了，当然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女童来说，已经很难得了。温庭筠见了此诗，赞赏不已，从此成了鱼幼薇的老师，专门教她写诗，鱼幼薇得到温庭筠这样的名师指教，不禁日渐长进。这样过了几年，鱼幼薇已成为一名才貌双全的才女加美女。

鱼幼薇一日见到新科进士发榜的情景，心中又羡又恨，恨自己是个女子，不能参加考试，所以写了这样一首诗：游崇真观南楼，睹新及第题名处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鱼幼薇叹息自己的一身罗衣（罗衣为女子所穿，借指自己身为女子）掩盖了诗句没有办法去博得功名。当然未必就如她想像的那样，就算鱼幼薇是男人，也不一定就能成，鱼幼薇的温老师明摆着是个男人，诗才也比她只高不低吧，但还是一生白衣，终生潦倒。看来诗这玩意儿，真没有用，还是“人情练达即文章”。据说成年后的鱼玄机对温老师起了爱慕之情，但温庭筠老师虽然写过好多风流旖旎的花间词，但对待这件事上却自觉年龄相差太多，自己又生得丑陋，没有把鱼玄机当成“上帝送给他的礼物”而笑纳。说到此事，我们不禁对温庭筠多了几分敬重之情。鱼玄机对温庭筠还是很有感情的，她有首《冬夜寄温飞卿》的诗，就是写给温庭筠的。诗中有什么“不眠长夜怕寒衾”之类的句子，恐怕不像是一般学生对老师的感情。 江桥掩映暮帆迟 鱼幼薇的才貌自然吸引了不少蜂蝶，其中一个叫李亿的贵公子很合鱼幼薇的心意，于是她就和李亿同居了。

但是好景不长，李亿原是有妻子的，他的大老婆原配夫人见李亿久不回家，就来信让李亿把她也接到长安，李亿没办法推托，只好去接她（唐朝女人地位比较高，尤其身世为贵族者）。鱼幼薇情知这一去后，将来的日子就难过了，所以惆怅不已，写了首《江陵愁望寄子安》（子安是李亿的字）：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这首诗是鱼玄机很有名的一首诗，《唐诗鉴赏词典》上也选了这样一首，但是我觉得这首还不如“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那首好。“心似西江水”，以流水喻情，前人就说过不少，像李白的“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还有白居易的什么“泗水流，汴水流……思悠悠，恨悠悠……”之类的；后人说的也不少，像李煜著名的“问君能有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等等，都好像说得比这首诗更出色。这首诗虽然也不错，但不如“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句纯粹从女人的心思出发的诗更有特色。李亿回来后果然带来了狂风暴雨，李亿的原配夫人裴氏（又是个姓裴的大姓之女，想来也是有势力的），看到鱼玄机哪里还有好气，正所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来睡”，就摆起大老婆的架子，先将鱼玄机打了一顿，此后又百般折磨。

女人们要是妒起来那个狠劲也是很可怕的，如果大家对这方面了解不深，可以看一两出琼瑶阿姨的小说如《新月格格》等，那上面有很多大老婆治小老婆的手段。李亿看着鱼玄机实在呆不下去了，因此暗地里派人在曲江一带找到一处避静的道观——咸宜观，出资予以修葺，又捐出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香油钱，然后把鱼玄机悄悄送进观中，由此鱼玄机才正式取了“玄机”的道号。鱼玄机思念李亿，又写了首《寄子安》：醉别千扈不浣愁，离肠百结解无由；蕙兰销歇归在圃，杨柳东西伴客舟。聚散已悲云不定，思情须学水长流；有花时节知难遇，来肯恹恹醉玉楼。这首诗里又有“杨柳东西伴客舟”之句，和她十三岁时那句“枝低系客舟”很相似，而这句“思情须学水长流”又有点“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的意思，所以总感觉鱼玄机的诗才并不是太高，思路不太开阔，从诗歌艺术的角度来说不免有重复堆砌，难出窠臼之嫌。 堕落放纵，因妒杀婢 且说鱼玄机当了女道士，我们前面说过唐朝好多的女道士都是放纵成性的，像李季兰就是那样，前面也说过不少唐朝的公主觉得过正常生活受到的拘束太多，也当这种自由自在的女道士，可以任意和中意的男人来往。鱼玄机既然有了“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的念头，也就无所顾忌啦。于是她就迎来送往，艳声远播。所以古代典籍中就说她“自是纵怀,乃娼妇也”。对此，虽然说得略有些刻薄，但是也差不了多少。那些后世文人编的小说故事可能是假想的，但鱼玄机本人的诗作不会有假吧，看她这首《迎李近仁员外》，读来后心中还真不怎么舒服：今日喜时闻喜鹊，昨宵灯下拜灯花。焚香出户迎潘岳，不羡牵牛织女家。这首诗写得很俗，可能就是写给李近仁员外这样的俗人看的，写这样的媚诗献媚于李员外这样满身铜臭的俗人，鱼玄机可真够掉价的，和那些迎新送旧的青楼女子也差不多了。从她酬和的诗句看，鱼玄机还和当时的文人左名扬等人关系不一般。这也罢了，但是千不该，万不该，鱼玄机居然走进犯罪的深渊成了杀人犯。事情是这样的，鱼玄机收留的一个叫绿翘的小女徒（兼做她的侍婢）也渐渐大了，受鱼玄机的熏陶，居然小小年纪就会勾引和鱼玄机交往的男人——一个叫陈韪的乐师。鱼玄机得知后恼怒异常，拚命抽打绿翘，并把她的头向墙上撞，结果打完后绿翘居然就死了。鱼玄机将其埋到紫藤花下，但鱼玄机毕竟不是杀人的惯犯，反侦查能力也差得很，她埋尸的地方既不隐秘，而且她力气又小，埋得也浅。

鱼玄机所在的道观经常开PARTY的，来往的人很多，所以不久就有人发现在那片土上面无缘无故地飞满苍蝇，于是就报了案。结果官府一勘查，事情就败露了，鱼玄机被处以死刑，斩首示众，这一年她才二十七岁。唉，说起这鱼玄机也是心量太狭窄了，所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们一样有最脆弱的灵魂，世间男子已经太会伤人，你怎么忍心再给我伤痕……”是呀，鱼玄机痛打绿翘时为什么不想想裴氏打她时的心情？再说了，既然鱼玄机也写过“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这样的诗句，又何必为陈韪那样一个王昌般的臭男人生气呢？看来鱼玄机的气量和见识还是不够呀。鱼玄机枉叫了“玄机”二字，看来道家之书根本没有怎么看，鱼玄机真该读读《庄子》上的这些文字：“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有了这样的襟怀，还有什么能让我们看不开呢。大唐中的最后一位才女就这样早早地结束了生命，说起来鱼玄机的诗作也好为人也好，都比前面的上官婉儿、李季兰、和薛涛逊色了些，在唐朝的才女中，还是薛涛更让人佩服和喜欢。

芙蓉新落蜀山秋：花蕊夫人嘲男儿 锦绣蓉城藏帝家 山灵水秀的蜀地，历来是出才子才女的地方。才子如李白、三苏之类的且不说，单论才女，则前有卓文君、薛涛这样风华绝世、词采流芳的佳人，至五代后蜀时，更有一个美貌和才情同样出色的蜀中才女——花蕊夫人。说起花蕊夫人，据说历史上有两位，一个是前蜀王建的小徐妃，生王衍；另一个是后蜀孟昶的徐贵妃（一说姓费），我们这里重点要说的是后蜀这个花蕊夫人。“花蕊夫人”是一个非常别致的雅号。花蕊，据《能改斋漫录》等书记载，意思是“花不足拟其色，似花蕊翾轻也”。所谓“翾轻”，是指轻盈飞动，由此我们可以想像花蕊夫人肯定是个体态轻盈的美女，绝不是杨贵妃那种丰满肉感的美人。在晚唐时代好像人们的审美观点就开始有所变化了，像杜牧笔下就已经是“楚腰纤细掌中轻”，不再欣赏胖美人了。对于前蜀、后蜀这些朝代，这里简单地说一下。唐朝末年，黄巢攻陷长安，唐朝已是名存实亡。就像民国时期军阀割据一样，本是大将的王建杀掉朝廷委命的节度使，在四川关起门来做了皇帝。王建十分宠爱“前花蕊夫人”徐氏，她的儿子王衍本来是小儿子，却当上了皇帝。但据说这个“前花蕊夫人”

做事很差劲，居然公开卖官：“自刺史以下，每一官缺，必数人并争，而入钱多者得之。”这个“前花蕊夫人”难道上辈子是穷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爱钱。腐败到这样程度，所以不久前蜀就被后唐所灭，王衍投降后却被杀，“前花蕊夫人”徐太后也被砍了头。这时后唐也发生了内乱，结果后唐的一个大将叫孟知祥的乘机溜到四川这块好地方，也把门一关，过起了皇帝瘾。这时候中原战火纷飞，从后唐到后晋又到后周，走马灯一般地改朝换代，你杀我，我夺你，热闹极了，也没有功夫理会老孟的后蜀，所以这时候蜀地倒还比较安稳。老孟死后，小孟继位，这就是花蕊夫人的老公——孟昶。孟昶这小子虽然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却也后宫里美人无数，奢侈无度，据说连尿盆都镶满珠宝。后来亡国后赵匡胤见了这尿盆，说：“尿盆都要用七宝装成，那用什么东西贮食呢？奢靡到这样的地步，岂能不亡国！”就命人砸碎了。 其实，赵匡胤就算是喜欢这尿盆上的宝贝，也不好把孟昶这小子用过的尿盆留下来自己再用吧？所以只好砸了。说来在蜀地成都这样的地方，历代的君主往往都是奢华安逸过度，有取蜀“有征无战”之说。

现在的成都还是带有浓郁的消闲气息，有人这样说：“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到了秦岭被切割得七七八八，再过了些零碎的山脉就更没了脾气，到得成都之时早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暖空气给融化了。安逸富足却又使成都人骨子里少了陕西人的厚重苍凉和铮铮铁骨，造就了独特的安逸与慵懒的生活方式……”据说成都人打麻将、摆龙门阵的特别多，可能也是川中的水土所决定的吧。不过川人的文化素养都比较高，倒也是不争的事实。孟昶虽然“腐败”得很厉害，但是却不是那种残暴荒淫之辈，据说“性明敏，孝慈仁义，能文章，好博览，有诗才”，可见也非庸俗之人。中国人新春贴对联这一现在还存在的风俗，也始于这位孟昶，他在桃木板上写了有史来第一幅春联：“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也算是一大发明。所以才学和美貌同样出众的花蕊夫人是很受他宠爱的。据说花蕊夫人最爱牡丹花和红栀子花，于是孟昶命全市人民大量种植牡丹美化成都，并说：洛阳牡丹甲天下，今后必使成都牡丹甲洛阳。不惜派人前往各地选购优良品种，在宫中开辟“牡丹苑”。孟昶除与花蕊夫人日夜盘桓花下之外，更召集群臣，开筵大赏牡丹。那栀子花据说是道士申天师所献，只有种子两粒，它开起花来，其色斑红，其瓣六出，清香袭人。

另外成都城内还种了好多“芙蓉”花。每当芙蓉盛开，沿城四十里远近，都如铺了锦绣一般，“芙蓉城”因此而得名。 花蕊夫人的宫中“博客诗” 如果花蕊夫人只知道和孟昶在宫中玩乐，那她恐怕只等同于杨玉环、张丽华之类的美女。花蕊夫人既是美女，又是才女，她在宫中生活的时间里，并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穿衣梳头，她写了一百多首宫词。这些宫词从艺术性上来看并不是太高，但是却很细腻生动地记载了当时宫中生活的一些细节，倒酷似现在的博客日志。我们来看几首花蕊夫人的“博客诗”：五云楼阁凤城间，花木长新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