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道音台
道音台在天音阁的峰顶。
台不大，方圆十丈，青玉铺的，台面上有一圈一圈的刻纹，纹路很细，细到要用指腹去摸才能摸出来。
台子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玉柱，柱上悬着一只铜铃。
“这三只铃，三百年没有响过。”老执事站在台下，“道音台开的时候，铃会自己响。响一声，说明有人听见了；响三声，说明有人听懂了。”
“三百年里响过几声。”
“一声。”老执事说，“十九年前，你娘上去，响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她下来了，眼睛是亮的，嘴唇是抖的。”老执事说，“她跟阁主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听见了。’”
“阁主怎么说。”
“阁主说，‘那你不能留了。’”
苏烬走上台。
台面上很凉。
不是石头的凉，是那种“很静”的凉——站上去的一瞬间，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听不见风，听不见人，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什么都没有。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造化盘 提示】
环境：道音台（开启）
状态：锁（半）共鸣
建议：放开神识
「苏烬。」盘忽然说。
“嗯。”
「你要是听见了，我会醒。」
“你不是醒了一半了吗。”
「那一半是‘取’。」盘说，「道音能叫醒的，是另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守’。」
「苏烬，我提醒你一件事。你身上接着半座山的锁。你要是再叫醒一半，你就是一整座锁。」
“那会怎么样。”
「那你会很长命。」盘说，「长命到看着所有人死。」
苏烬睁开眼，又闭上。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盘叹了口气，「我怕。」
他放开神识。
第一息，什么都没有。
第二息，什么都没有。
第三息，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响。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台子里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里翻身。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曲子，也不是话。
是一种“呼吸”。
天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