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音阁

天音阁在九州台西侧三十里，一座孤峰，峰上全是竹子。

阁门很窄，只有一丈宽，门上没有匾。

苏烬站在门口，把铜牌递上去。

守门的老执事看了一眼，手就抖了。

“这牌子……你从哪儿来的。”

“我娘的。”

“你娘是谁。”

“苏摇光。”

老执事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退了两步，退进门里，把门关上了。

苏烬站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门开了一条缝。

“进来。”老执事的声音很低，“快。”

阁里比外面冷。

不是天气冷，是这地方本身就有一种凉——像走进了一座很深的井。

“苏摇光的事，我知道的不多。”老执事边走边说，“我是守门的，十九年前，我就在这道门上站着。”

“那天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她抱着一个孩子，从后山下来。”老执事说，“她身上全是血。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

“看山上的钟楼。”老执事说，“钟楼上有个人，正在看着她。”

“谁。”

“阁主。”

苏烬停下脚步。

“她为什么不从正门走。”

“因为正门有阵。”老执事说，“后山没有。她走的后山，走的是崖壁上的那条小路。那条路一尺宽，下面就是三十丈的深渊。”

“她抱着我走的。”

“抱着你走的。”老执事说，“我看见她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抠着石壁。她走到一半，手滑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她咬住了襁褓。”老执事说，“用牙咬着，腾出手来，重新抓住石头。”

苏烬的眼睛发热。

“她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老执事忽然说，“她说，那天她不怕掉下去，她怕的是孩子掉下去。”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她没跟我说。”老执事笑了，“她跟这块牌子说的。”

他把苏烬带到阁里最深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只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一排玉片。

“天音阁的规矩，圣女说的话，要刻在玉上。”老执事说，“她走之前，留了三片。”

“三片？”

“三片。”老执事把玉片取下来，放在桌上，“一片给你，一片给阁里，一片——”

“第三片给谁。”

“她说，给那个来找她的人。”

苏烬把手放在玉片上。

玉是凉的。

可他摸上去的一瞬间，凉变成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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