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道基
“因为我身上那半个道基，是‘守’。”玄阴的声音很轻，“我不是不想放，是我放不了。你试试看，三百年不让一个人睡觉，看他会不会疯。”
苏烬沉默了很久。
“那你杀我娘，也是因为放不下。”
“杀你娘，是因为我恨。”玄阴的眼睛红了，“我在那儿守了三百年，她在天音阁听着道音，听得那么好听。我恨她。我恨所有什么都不用守的人。”
“所以你剖了她的灵根。”
“我剖了她的灵根，是想让她也尝尝‘守’的滋味。”玄阴看着他，“可我没想到，她居然撑住了三年。”
“她怎么会撑住。”
“因为你。”玄阴说，“她守着你。”
苏烬的手握紧了道基。
「苏烬。」盘忽然说，「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说。”
「你现在能杀他。」
“怎么杀。”
「道基能覆盖他身上的那一半。你有十息的时间，把他身上那半个道基‘摘’下来。」
「摘下来之后，他会死。」
「他会死，而且会死得很安静。」
苏烬看着玄阴。
“你听见了。”
“听见了。”玄阴说，“我听得见那枚盘。”
“你想要我摘吗。”
玄阴愣了一下。
三百年了，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想要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你守了三百年。”苏烬往前走，“你想不想歇一歇。”
玄阴站在原处，血从他脚下流成一小滩。
“歇一歇。”他重复了一遍，“歇一歇是什么意思。”
“就是睡一觉。”苏烬说，“睡一觉，不管这座山，不管那道锁，不管天塌不塌。”
玄阴的眼睛里，那层红忽然淡了一点。
“好。”他说。
苏烬把道基按在他的胸口。
“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