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道基

苏烬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西门已经塌了。

不是塌，是被推平了——城墙上半截不见了，只剩下三尺高的断墙，墙头上插着断旗。魔修从缺口往里涌，像水灌进一口破了的碗里。

他站在井口，抬头看着那片人潮。

然后他把道基握紧。

“造化盘。”

【盘心残魂　苏醒 47%】

　　「……你拿到了。」

“拿到了。”

「你现在可以接锁。」

“接了会怎么样。”

「接了，你就不是苏烬了。」盘沉默了一下，「你是锁。」

苏烬把道基按在自己的胸口。

“接。”

道基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声音，是一种重量——整座山的气，地底的灵气，天上落下来的那点稀薄的光，全都在同一时间压在他身上。

他的膝盖弯了。

这一次不是三寸，是半尺。

“苏烬！”玄阴的声音从河谷里传来，“你果然拿到它了。”

苏烬抬起头。

玄阴站在河谷中间。

他变了——眼睛全红了，红得看不见瞳仁。他身上的黑袍裂成了几十片，每一片都往下滴血。他一步一个血印，往井边走来。

“玄阴。”

“给我。”玄阴伸出手，“把道基给我。”

“不给。”

“那你就跟我一样，永远疯着。”玄阴往前走，“守三百年，你会疯。守五百年，你会成魔。守一千年——”

“一千年之后呢。”

“一千年之后，你会想毁掉这世上所有的锁。”玄阴笑了，“包括你自己。”

苏烬把道基从胸口取下来，握在手里。

道基上那层灰壳，正在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来的地方是透明的，透明得像一滴水冻住了。

“玄阴。”他说，“你守了三百年。为什么不放下。”

“放不下。”玄阴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