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井底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劈成两半。”
“因为这道锁。”那个声音说，“这世上的气运，是一条河。河没有堤，就会淹死人。堤就是锁。锁要有钥匙，钥匙不能和锁放在一起，要分开。”
“所以你把锁和钥匙，一半给了玄阴，一半封在盘里。”
“对。”
“那我是谁。”苏烬说，“我是那把钥匙吗。”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你是锁眼。”那个声音说，“锁眼不是钥匙。锁眼是那个能把钥匙插进去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是我。”那个声音说，“你是你自己。你只是刚好长成了能承住这把锁的样子。”
苏烬沉默了很久。
“造化道君。”
“我在。”
“你为什么选我。”
“我没选你。”那个声音说，“盘选了你。盘挑的不是天才，是那种被人踩了还能爬起来的人。”
苏烬笑了。
“因为我命硬。”
“因为你记仇。”那个声音说，“记仇的人，不容易被人哄。”
苏烬伸出手，把那块道基从骨头上拿起来。
石头很轻。
轻得像一块干了的泥。
“拿着它，做什么。”
“拿着它，你就能把锁接过来。”那个声音说，“接过来，你就得守。”
“守多久。”
“守到有人接你的手。”
苏烬把石头握在手里。
“我答应你。”
“你不问问代价？”
“不问。”苏烬说，“我娘当年把我放在豆腐店门口，也没问代价。”
石室里，那个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笑了三声，就散了。
骨头上那层灰，一层一层剥落，落在石台上，堆成一小堆。
苏烬把道基收进怀里，站起来。
井外，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护宗大阵被撞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