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井底

“现在，我要取回另一半。”

“取回来之后呢。”

“取回来之后，我就完整了。”玄阴说，“完整的我，不会再疯。”

“会做什么。”

“会把这世上所有以灵根论人的规矩，全都拆了。”

苏烬看着他。

“你也是五灵根。”玄阴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剖过你娘的灵根。”玄阴说，“五灵根的女儿，生下来的孩子，不会是别的。”

河谷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苏烬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你说什么。”

“十九年前，天音阁请我去做一件事。”玄阴往前走，“他们要封苏摇光的灵根，因为她听见了道音。可封不住——道音进了她的骨头，封在灵根上，等于封在道音上。”

“所以。”

“所以我剖了她的灵根。”玄阴说，“我把她的灵根从骨头上剥下来，剥成了一根针，封进一枚木梳里。”

苏烬的眼睛红了。

“她那时候……怀着孩子。”

“对。”玄阴点头，“她怀着孩子。我劝过她，让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

“她说了一句什么，我记了三百年。”

“她说什么。”

“她说，‘我这条命是别人的，可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

苏烬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

“玄阴。”

“嗯。”

“我娘后来怎么死的。”

“她死在我手上。”玄阴说，“十九年前，我剖了她的灵根，她没死。她抱着你跑了。我追了三年，在第三年，找到了她。”

“你杀了她。”

“我杀了她。”玄阴说，“我本来不想杀。我只是要那根针。可她把针藏在了梳子里，梳子藏在你的襁褓里，然后她把襁褓放在了一个卖豆腐的人家门口。”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说，‘你要的东西在梳子里，你拿走。别碰我的孩子。’”

“我没碰你。”玄阴看着他，“我拿了梳子就走了。可我不放心，我把针又放回去了——因为那根针，只有在她儿子手上，才能解封。”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一直在等你。”玄阴笑了，“等了三百年，等到一个五灵根的孩子，等到他自己走到这一步，等到他把针拿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