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铸剑
“没有。”铁老头把布收起来，“它咬着你，咬得很紧。像是在等你醒。”
第七天，最后一碗血滴上去。
断夜亮了一下。
那道细纹，从剑尖到剑柄，终于合上了。
剑身从暗金变成了很浅的灰白，像黎明前的天。剑刃上没有一丝反光，看着钝，可铁老头拿一根铁丝试了一下，铁丝还没碰到刃，就断了。
“成了。”铁老头说，“这剑，能斩元婴。”
苏烬把剑举起来。
很轻。
轻得像没有重量。
“它叫什么。”
“断夜。”
铁老头点头：“好名字。断夜，就是要天亮。”
他把剑递回去，忽然说：“小子。”
“嗯。”
“四十天之后那一场，你去不去。”
“去。”
“去了会死。”
“会。”
铁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年轻的时候，也遇过这么一场。”他说，“那年我二十三，宗门被围，我也是这么说的——我去。”
“后来呢。”
“后来我没死。”铁老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因为我没去。我躲在铸剑坊里，躲了三天。三天之后，宗门没了，只剩我一个。”
苏烬看着他。
“所以你活了七十年，一直在打剑。”
“一直在打剑。”铁老头点头，“我打了一百三十七柄剑，每一柄，都是打给那天没去的人。”
他转过身，往炉子那边走。
“现在，我把最后一柄剑打出来了。”他说，“这一次，我去。”
苏烬站在铸剑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炉火很亮，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