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根

石头是凉的。

下一秒，石头里的凉，变成了烫。

苏烬猛地缩手。

青石上裂开一道缝，缝里浮出一点光，很暗，像埋在土里很多年的火。那点光往上冒，冒出半寸，凝成一枚小盘。

三寸见方，青铜色，盘面刻满纹路。

苏烬后退了一步。

小盘悬在半空，纹路忽然动了一下，像水底的草被拨了一把。

一行字浮出来，悬在他眼前。

【残盘认主】

　　盘名：造化

　　盘主：苏烬

　　灵根：五行杂灵根（残缺）

　　因果：0

苏烬盯着“残缺”两个字，眼睛有点发涩。

全宗门都知道他是五灵根。没有人知道，他的灵根其实缺了一角——三岁那年，他娘用一根银针从他后颈扎进去，抽走了一缕东西。那天他疼得昏了三天，醒来之后，灵根就再也圆不回来了。

“烬哥？”阿蛮在外头喊，“你怎么了？”

苏烬一挥手，小盘化作一点光，钻进他掌心。

掌心里那道口子在发烫，烫得他握不住拳。

“没事。”他说，“手破了。”

“我去给你拿药。”

阿蛮跑远了。脚步声很笨重，踩得碎石乱滚。

苏烬站在原地，把手翻过来看。掌心那道口子已经合上了，只留下一圈极浅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他试着在心里叫了一声：盘。

盘面应声浮起。

【造化盘　首次显形】

　　因果已炼：0 点

　　当前造化点：0

　　可加点项：体魄　神识　悟性　功法　神通

　　盘上任务：无

“因果已炼”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得几乎看不清：

「杀、败、救、断，皆可为因。」

苏烬看了很久，慢慢把手握成拳。

山上的风起来了，吹得满圃的药叶翻白，一层一层，像有人从远处推过来。他抬起头，看见赵擎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山道拐角，青色的衣角在树影里晃。

他记得那三颗灵石是自己攒的第四个月。

他也记得，赵擎说“五灵根的废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驳。

苏烬弯腰，把断掉的两截锄柄捡起来，用麻绳一圈一圈缠好。

缠到第七圈的时候，他轻声说了一句：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