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姐去弟来 一惊一乍

　　甄凝华缓缓抬起头，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凝视着秦钟，却是发现，这年轻的小伯爷生的很好看。

　　这让她那本已古井一般的心灵竟变得绫乱起来。

　　是的，与其沦落入教坊司，承受那不堪的命运，相对而言，把身子交给他，倒也不失为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想必他少年气盛，自己再曲意奉迎，他也舍不得把自己发卖吧？’

　　甄凝华劝说着自己，心里却是越发的悲哀，两行清泪不禁沿着那精心修饰过的容颜缓缓流下。

　　突然她记起了今次来的目地，颤抖着伸出手臂，紧紧抓住了衣衿。

　　这虽然不是嫁衣，却是去年岁末由她亲手缝制的新衣，五彩斑斓，一如当年她的心境，本是待到来年开春再穿，此时却提前穿了。

　　只为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讨好这位年轻的伯爷，得到他的怜惜，进而……再为家人斡旋一二。

　　想到这，甄凝华拉住衣结，猛的一拽！

　　豁然间，一股浓郁的芬芳扑面而来，秦钟大为动容，一把拉住甄凝华那苍白的手腕道：“甄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伯爷……”

　　甄凝华顺势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道：“求伯爷怜惜，妾蒲柳之姿，只求服侍伯爷！”

　　‘不要脸！’

　　躲里屋的晴雯恼火的很，做出个嘴型。

　　香菱忙扯了扯她，眸中现出不忍之色。

　　秦钟托着甄凝华的香肩，待得站起来，便道：“快穿好衣服，回去罢，叫你弟甄宝玉过来！”

　　“什么？”

　　甄凝华惊呆了，以怪异的目光扫量了秦钟半晌，秀靥也不知是因被无情的拒绝，还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瞬间变得通红。

　　“冬夜寒凉，甄姑娘穿的又单薄，快些回去罢！”

　　秦钟非常熟练，替甄凝华把那敞开的衣襟拉起，再将衣带系好。

　　“那……那妾先告退了！”

　　甄凝华颇觉不忍猝视，红着脸，逃一般的离去。

　　……

　　“我的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甄夫人见着甄凝华没一会子就进了门，又是衣钗齐整，不禁现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在她想来，肯定是二姑娘心高气傲，恼了那小伯爷，才被打发走。

　　自家二姑娘固然是绝色，可那等少年成名之人，断然受不得气。

　　这可怎生是好啊！

　　“凝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应嘉也急问道。

　　甄凝华又羞又愤，其实她的心理很复杂，本来虽然千不肯，万不愿，但为了家族，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又在见到秦钟的容貌时，想着这身子给谁不是给呢，心下好受了些。

　　却是没料到，被退了货，还指名道姓要她弟弟代替，这对于一个女儿家，可谓莫大的羞辱。

　　“哎呀，凝华，你快说啊！”

　　甄应嘉急的跺脚，要不是四姑娘岁数还小，他都想把二姑娘和四姑娘一起送过去了。

　　甄凝华红着脸，嗫嗫嚅嚅道：“小伯爷并未对小女如何，连话也没说几句，只是……让三弟去找他。”

　　“这……”

　　甄应嘉夫妻面面相觑。

　　甄宝玉更是面如死灰！

　　原来，那小伯爷竟然好那一口！

　　一想到将要被贴烧饼，顿时浑身颤抖。

　　“哎~~”

　　甄应嘉重重叹了口气。

　　甄凝华低眉垂眼，站一旁不说话。

　　为家族存亡而献身的压力，转移到了甄宝玉身上，想着刚刚自己是怎样劝说二姐的，又觉得莫名的讽刺。

　　“既然小伯爷有召，儿子……去见他便是！”

　　甄宝玉面色青白，草草拱手，就要走。

　　“等一下，去沐个浴，洗干净了再去！”

　　甄应嘉唤住。

　　有丫鬟扶着甄宝玉去了内间，又有妈子打来热水。

　　没一会子，里屋传来甄宝玉因痛苦发出的吱唔声。

　　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甄宝玉焕然一新的出来了，还施了脂粉，浑身香喷喷，如赴刑场般，踉踉跄跄而去。

　　屋里安静的让人窒息，甄夫人垂着泪，不时拿手帕擦拭着，终至忍不住哭道：“老爷，我们家作了什么孽啊，竟遭这般报应，难道朝中就真的无人可以托付了么？”

　　甄应嘉摇摇头道：“倘若去了京城，还要着人偷偷求见北静王爷，如今，只求尽量保全，务使我家里不折损一人，终使受些委屈，也顾不得了。”

　　“北静王爷……”

　　甄夫人喃喃着，眼里似有希翼绽现，又不由看了眼甄凝华，暗叹了口气。

　　不管那小伯爷有没有要二姑娘的身子，就仅是深夜自荐枕席之事，已经配不上北静王了，许是只能做个使唤丫鬟。

　　甄家不敢向北静王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