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浑源苏醒（上）
他略一沉吟，对两位道尊道：“二位道友，可否助他一臂之力？如此缓慢吸收，耗时太久，易生变数，也恐滋养不全，留下隐患。我圣虹秘境积攒的规则碎片储备，远不止眼前这些。劳烦二位出手加速汇聚，我需集中精神，防备可能出现的异族干扰。”
“自当尽力。”归临与隋天毫不犹豫地应下。
下一刻，两位道尊的化身同时抬手，朝着虚空虚虚一引！
刹那间，整个圣虹秘境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不止是楚文所在岛屿上空，秘境深处，许多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的规则碎片，如同受到无形巨网的捕捞，被强行牵引、汇聚！
半个秘境的规则能量都开始朝着孤岛方向缓缓流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规则漩涡！
如此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秘境中许多正在闭关或潜修的强者。他们纷纷心惊胆战地感知探查，当感知到那恐怖的规则碎片汇聚规模，以及隐隐传来的道尊威压波动时，无不骇然失色。
“我的天……这是哪位在突破？怎会引动如此恐怖的规则潮汐？”
“竟有两位道尊亲自出手助阵？！莫非……是有道君前辈在尝试冲击道尊之境？！”
“噤声！莫要胡乱议论！你没感觉到吗？问天楼那位的气息也笼罩着那里！能让北帝前辈与两位道尊前辈同时护法……这位突破者的身份，恐怕……”
几位隔着遥远距离以神念交流的修行者，话未说完，便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磅礴意念扫过，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他们心中已然明了，那位正在突破的存在，未来必定是圣虹源乃至整个宇宙人族中，举足轻重的擎天巨柱！
在两位道尊的助力下，海量的、精纯的规则碎片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楚文所在的能量漩涡，再被他那如同无底洞般的“涅羽临渊”之道雏形迅速吸收、炼化。
吸收效率骤然提升了何止百倍！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顺利的突破进程下——
楚文意识深处，那枚一直安静悬浮的预知规则碎片，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散发出尖锐的预警波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楚文感觉到，自己大部分的心神与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强行拉扯割裂！
下一刻，他的“意识体”已然置身于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浑源珠的内部空间！
这里不再是过去那种有序的数据流与能量海。放眼望去，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褐色浓雾充斥了视野，雾气中传来无数混乱的嘶鸣与低语，仿佛有亿万亡魂在其中挣扎。
楚文心中凛然，但他此刻无法完全脱离外界的突破进程。只能强行分出一缕最核心的意念，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维持着外界的肉身继续按部就班地吸收规则碎片、开拓大道，而绝大部分的“自我”，则在这浑源珠的内部空间凝聚成形，警惕地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剧变。
“果然……还是来了吗？”
楚文的心念冰冷而清醒。
轰——！
前方的暗褐色数据之海猛然炸开！
滔天的“巨浪”拍击着虚无，一尊通体散发着神圣光辉，却又带着一种诡异非人气息的庞大虚影，自浪涛深处缓缓升起。
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星河生灭的轨迹。
在祂的周围，三百六十尊造型各异的青铜神像静静悬浮，如同最忠诚的卫队。
虚影的目光，穿越雾气与时空的阻隔，落在了楚文身上。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响彻在整个浑源珠空间：
“回归之日…已至。”
“汝之使命…已然完成。”
“今时…吾‘浑源’，当重活一世。”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虚影骤然收缩、变化！
轮廓迅速清晰，身形拉长……眨眼之间，竟然变得与楚文一模一样！
无论是五官、身材、乃至衣着细节，都分毫不差！
唯有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暗紫色的、如同最深邃宇宙漩涡般的眼眸。眸中不含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漠然，如同即将喷薄而出的古老威严一般，睥睨而望。
“另一个楚文”微微低头，看向环绕自身的三百六十尊灰白石像。随着祂的目光扫过，那些石像一座接一座，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崩解成最精纯的规则光点，如同归巢的飞鸟，尽数没入祂的体内。
每融入一座石像的光点，祂的身形便凝实一分，气息便暴涨一截！
“石像……竟未收集完全？”‘浑源楚文’微微蹙眉，仿佛有些不悦，但旋即释然，暗紫色的瞳孔再次锁定了对面的楚文，“不过，汝确是吾感知之中，最为完整的一枚‘浑源珠’宿主了。”
祂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不枉吾遍洒传承，引汝踏过一个又一个生死玄关，为汝铺就此路…如今，正是汝偿还这份‘因果’，将一切‘归还’于吾之时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刹那，‘浑源楚文’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仅仅是朝着楚文的方向，一步踏出！
但这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楚文面前！
一只缠绕着最原始的“浑源”规则光芒的手掌，平平伸出，朝着楚文的眉心按来！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思维的极限，更带着一种“因果注定，无可闪避”的诡异道韵，仿佛楚文的诞生，都是为了迎接这一“回归”之掌！
电光石火之间！
楚文的双眸之中，左眼燃起一点预知之力的火光，右眼则跃动起一缕深邃的毁灭幽芒！
“因果？”楚文的声音在这意识空间内响起，平静中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予我的‘缘’，我自会接下，并以我之道偿还！”
“但你既然，已经成为过往尘埃，亡灵残念……”他面对着那几乎触及眉心的、带着“浑源”伟力的手掌，不退反进，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预知规则的洞察白光与毁灭规则的湮灭黑芒交织缠绕，在他身前化作无数道锐利无匹的灰白色剑羽！
“你就该乖乖消散于时光长河！”
“我的性命，我的道，我的未来——”
楚文迎着那覆压而来的“浑源”手掌，挥刀向前：
“你，取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