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浑源苏醒（上）
“护心镜……”
楚文低声自语，取出那枚得自圣虹源的古朴铜镜。指尖微颤，一滴殷红中带着淡金光泽的本命精血缓缓渗出，滴落在镜面之上。
精血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镜面吸收般，迅速渗透，在镜中形成一道与他神魂本源相连的微妙印记。他将这枚激活后的护心镜，郑重地留在问天楼内北帝分身感知笼罩的范围下。
这是最后的保险——只要护心镜未毁，尚存一丝残魂或本源印记，便仍有一线借助此镜力量回溯时间，救下自己的可能。
他依旧没有去唤醒或联系那两具留在虚拟之梦中的规则化身。
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一旦自身与化身建立联系，浑源珠那不可测的力量极有可能顺着这条因果之线，渗透甚至直接‘污染’那两具相对纯粹的化身。
索大的光影在他身旁凝实。
此刻的它，意识核心已从浑源珠内部转移出来，暂时装载在一个备用的高级光脑载体中。
浑源珠内部，如今只保留着一个功能最基础数据记录的“子智能”。
“万事小心。”索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子颤音，它无法随楚文进入突破的核心区域，只能留在阵法岛屿外围，以防有意外发生需要外部接应。
它比谁都清楚，自己其实早已跟不上楚文前进的步伐。从他意外接触并开始领悟毁灭规则的那一刻起，他所踏上的道路，便已超脱了常规的修行轨迹，走向了连星海最顶级智脑数据库中都只有模糊记载的禁忌领域。
而它，说到底，最初也只不过是星海置于浑源珠上的一个“辅助智能”，用以引导和监测“传承者”。
如今，面对连古老的星海文明，乃至圣虹源这等庞然大物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浑源”伟力，面对那可能来自‘宇宙海’甚至‘澜界’的注视，它除了默默祈祷，做好后勤支援，还能做什么呢？
楚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心神沉静。
意识深处，那枚已与他灵魂初步融合的“预知规则”碎片，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微光。
他凝神聚意，如同在虚无中执笔，郑重地写下一个问题，一个指向“此刻”与“即将发生的未来”的【求今】之问。
霎时间，无数破碎、扭曲、变幻莫测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画面飞速闪动、重叠、湮灭……最终，定格为一幅极其短暂的景象——
他自己的身躯，在某种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冲击下，如同被泼洒的浓稠血墨，瞬间崩解，化为一片凄艳而绝望的猩红！
大凶！
预兆清晰无比，凶险近在眼前。
但楚文的心境，却在这凶兆面前愈发沉凝。
他早已知晓前路的艰难。
从“界尊境”突破至“入道境”，本质上是修行者将自身初步凝聚的“规则雏形”彻底打碎、熔炼，并从中真正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规则之道”。
然而，无数界尊倒在这一步，正是因为走出的“道”要么过于孱弱纤细，如同羊肠小径，走不了多远便无以为继；要么方向错误，根本就是一条自绝前程的“断头路”。
这样的道，或许能勉强支撑修行者踏入三品‘入道境’的门槛，却几乎不可能承载他们跨越中三品与上三品之间的巨大鸿沟。
“入道”二字，真正意味着修行者开始从单纯地模仿，借用他人之道，转向构建“自身的生命大道”。
整个中三品的修行，其实都是在不断吸收、借鉴外界各种规则之“石”，来反复打磨自身这条刚刚诞生的“道”的过程。
太多天资卓越之辈，一生困于界尊巅峰，便是因为无法在亿万可能中，找到那条真正契合自身灵魂本质，并且拥有无限潜力的“路”。
他们或是迷茫无措，或是在他人之道的迷宫中兜兜转转，始终无法破壁而出。
正因如此，六大势力共同守护的“创世碑”才显得如此珍贵。碑中铭刻着历代强者留下的“道”之烙印，后辈可以此作为参照，印证自身道路是否偏斜，是否步入歧途。
再不济者，按照前人的路，完全再走一边，也能到到道君之境，这才是其被各大势力重视的原因！
但他人的路，真的能契合自身吗？能走到多远呢？
而楚文，他在虚拟之梦那五千万年的沉淀与最后的顿悟中，已然明确了【涅羽临渊】之道的方向与内核。
这既是天大的幸运，也意味着他已无“退路”。这条路既已选定，突破的契机一旦来临，便如同开弓之箭，无法回头，也无需再做更多所谓“准备”。他在梦中，早已将此路推演了无数遍。
此刻，突破的流程按部就班地启动。他以自身灵魂与“涅羽临渊”的规则之道为核心，如同在混沌虚无中开辟天地的巨人，开始坚定不移地开拓属于自身的入道之途！
然而，对于突破过程中以及突破之后可能发生的“意外”，楚文不敢有丝毫大意。
突破开始至今，预知规则与毁灭规则的力量他都暂时内敛，未曾显露。浑源珠也暂时平静，没有异动。
在经历了墨迅三千多万年堪称地狱般的锤炼后，楚文如今的常态实力，早已远超当初需要依靠“血魔状态”强行拔高的层次。
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对规则的理解运用，都已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境地。此刻开拓自身大道，虽然能感受到每一步的艰难与沉重的负荷，但信心依旧坚定。
……
虚空之中，问天楼畔。
不仅北帝的分身神念笼罩着整片区域，归临与隋天两位道尊的化身，此刻也是全神贯注，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完全没料到，楚文这刚刚开始开拓的“入道之道”，其引动的天地规则共鸣与能量波动，竟然会如此浩大！
整座孤岛上由圣虹源精心布置的重重守护与聚灵大阵，竟然都被这突破的初始气势完全引动，自主运转到了极致，符文光芒流转如瀑，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等动静……那些潜伏在秘境的异族探子，恐怕已经将情报送出去了。”隋天道尊微微蹙眉，神念如网，细细扫过秘境虚空。
“无妨。”归临道尊眼中寒光一闪，“有我等在此坐镇，他们不敢妄动。只要抓到一丝马脚，隔着亿万星空，本座一个念头也能让他们形神俱灭！”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岛屿中央那被磅礴能量包裹的身影，语气中带着惊叹：“只是……楚文小友这突破的初始威势，简直骇人听闻。寻常大道境强者引动规则之力的气象，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北帝分身的声音平静响起：“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被‘浑源珠’选中，承载那一线掌控‘浑源’的希望？浑源珠所蕴含的道，本就是一位曾登临绝巅的‘绝世存在’所遗留。能引动此珠，并走到这一步者，又岂会是凡俗？”
随着突破进程的深入，楚文开始进入下一个关键阶段——
吸纳外界游离的“规则碎片”，以它们为养料，滋养刚刚诞生的“涅羽临渊”之道。
这个过程注定漫长。
寻常天才突破入道境，彻底消化所需的规则碎片，往往也需要三到五年时间。而以楚文此刻展现出的“道”之雏形的宏大根基与恐怖“胃口”，所需的时间与规则碎片的数量，恐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连北帝都难以准确预估。
“我记得……上一个突破时吸收规则碎片耗时最久的记录，好像是赤陨那小子吧？好像是当年从入道境突破至大道境时创下的吧？”隋天道尊回忆道，“整整耗费了七十九年？可我怎么感觉，赤陨当年突破时的动静和这规则碎片的汇聚规模……似乎也比不上楚文此刻啊？”
“赤陨那时突破的是大道境，楚文只是入道境。”北帝缓缓道，目光依旧锁定着岛屿，“但二者引动的规则碎片‘质’与‘量’，却不可同日而语。楚文的‘道’，起点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