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第46节 刘伟之死
回到家，见龙淼正在客厅吃饭，厨房里还有人在说话，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龙青吃了一惊：因为那声音决不是刘念。进去一看，竟是江小擎！他看见她在用抹布卖力地抹灶台。龙青忙说：哟，江小擎呀！快坐，哪能要你做事呀！江小擎见是龙青，脸一红，说：龙老师回了？我刚才来您家借书，见龙淼还没吃，就帮他做了点，您吃了没有？龙青说：我吃了，你放下吧！坐！江小擎走了出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 借什么书呢，江小擎？龙青问。他想起她说要找他借书的事儿。 ……嗯……江小擎支吾着。 龙青猜到了，就知道她是在找借口。龙青说：对了，我在上海遇到你妹妹了!江小擎眉毛一扬，吃惊地说：真的?她好吗?龙青笑了笑，停顿了片刻，说：她很好啊!江小擎说：我前几天还和她通过电话。大学毕业后，她参加了工作。其实，她比我要聪明，可她为了我…… 哦?龙青有些吃惊，问：她怎么啦?江小擎接着说：她说家里供不起两个人读研究生了，就主动放弃了，我妈又多病，家里为我们姐妹俩读书，扯了不少债。我和小警关系一直都挺好的。 唉，可惜!龙青叹了口气，不知是为她家的家境，还是为江小警的命运。
江小擎走后，龙淼来到他跟前，说：爸，成绩出来了，我进了重点班。说完，把成绩册递到龙青跟前，龙青一把拉过他，让他坐在跟前，说：辛苦了，儿子！看着他，龙青感觉一切烦恼和疲惫都烟消云散。他说：好好休息，啊？过几天，又要辛苦了。说完，龙青头后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的心很乱，他不知道刘念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过了一会儿，龙青睁开眼，见龙淼还在跟前，说：怎么了，有事吗，龙淼？龙淼看了看他，说：妈妈今天打电话回了，早上你走了没多久的时候。龙青站起来，说：她说什么了？龙淼说：我也听不明白，她只是在电话里哭，喊着我。我说妈你在哪儿呀，她说她完了，她说她会回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的。要我们不要找…… 龙青一屁股坐下来，顿时，明白了：他不愿看到的事终于发生了！刘伟，刘伟肯定…… 龙青不明白何以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他试着再去拨刘念的电话，竟然通了。 喂，刘念吗？ 是我，刘念说。她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有什么事吗？ 刘念，刘伟呢？龙青问。 他死了，就在我旁边呢。刘念说，他睡着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龙青质问着她。 我……我怎么了？你以为是我杀了他？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他！
是他自己……我怎么会杀了他呢！我不会杀他的……刘念喃喃着。 你快说！你现在在哪儿？龙青吼着，快说！告诉我！然后在那儿等着我！ ……我在九寨沟格格宾馆。刘念说完就挂了电话。 藏族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五百年前，九寨沟的先民们从遥远的“世界第三级”——西藏阿里迁徙至此，世世代代，繁衍生息，与周围的羌族、回族、汉族携手，创造了独特的康巴文化。龙青能够想象得到刘念与刘伟在西藏旅行了之后是怎样的意犹未尽，所以他们又来到了九寨沟。在那里，他们可以领略到精美的服饰，剽悍的腰刀，香醇的青稞酒、酥油茶，洁白的哈达，欢快的踢踏舞，稳健的二牛抬杠，还有遍地的玛尼堆，高耸的喇嘛塔，循环不息的转经轮……在这样美好的世界里，怎么会有死亡呢？不，没有。 所以，龙青希望刘念对他是满口谎言。在他未亲眼看到他们之前，他是不会相信的。龙青安排好家里，打听到还有去四川的机票，便连夜匆匆离开了家。 不过，龙青又感觉非常困惑，他们一门心思去西藏以及与藏族文化有关的九寨沟，其背后一定有什么用意。按他们现在的心境，决不仅仅只是旅游。那是去干什么呢？他猛然想到了刘伟的病，难道是去寻访藏药？
藏医药是一门历史悠久，具有完整理论体系和丰富临床实践经验的传统医药，与青藏高原民俗文化圈的生活环境密切相关，是漫长历史岁月的积淀。龙青想起不孕中心对刘伟的诊断——湿热蕴结。 因为龙青学的是食品化学，现在又在做保健品方面的实验，所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有关医学方面的知识。他虽不十分了解藏医藏药，但他知道早在公元前3世纪，高原人就有了“有毒必有药”的医理。公元四世纪左右，藏民已经会用酥油汁涂抹伤口，结扎脉口以治疗出血，并利用酒糟治疗外伤。藏医认为宇宙是由小五行（金、木、水、火、土）和大五行（气、火、土、水、空间）组成。小五行在人体则指心、肝、脾、肺、肾；大五行则包括整个宇宙，整个宇宙都依赖大五行的运行。“隆”（气），“赤吧”（火）、“培根”（水、土）、是构成人体的三大元素（三因学说），任何一个元素的盛衰都会引起疾病发生。 藏医将“隆”、“赤吧”、“培根”三因素所引起的疾病都归结为“寒症”、“热症”两大类型，藏药方剂亦按其性质将药区分为“寒性”、“热性”两大性能。藏医在治疗“寒症”时用“热性”药，治疗“热症”时用“寒性”药。刘伟在治疗未果的情况下一定会去寻找新的途径。
龙青见到刘念，已是第三天早上十点。她在宾馆里等着龙青。她的行动已被限制，神情憔悴，目光黯然。一见她，龙青就问：刘伟呢？她说：在呢。龙青问：到底在哪里？她说：在殡仪馆里。龙青盯着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念看到他的眼光，顿时烦躁起来：怎么啦这是？你以为我杀了他吗？龙青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蹲坐在地上，哭嚎起来：你别问了！别问了！好不好—— 等刘念平静下来，龙青在一边给姜林打了电话。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等在这里，守着刘念，并且，希望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下午六点，刘伟公司一行来了四个人，还有天津和九寨沟公安局的几个人。他们神情凝重，把龙青和刘念分开在两间房里问话。 龙青从204房间里出来时，刘念还没出来，她在205房。因为她是当事人，所以，方方面面都要被问到。龙青坐在走道里，有些不安。事实上，他对事情的真相也一无所知，只能听天由命了。一个多小时后，刘念出来了，满脸疲惫的样子，说：我想休息一会儿。龙青说：我陪你去吧！ 刘伟在火化之前，经他家人同意，法医解剖尸检。结果出来之前，龙青与刘念都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龙青给留在学校的江小擎打电话要她帮忙照顾一下儿子。
刘念整天没有了笑容，神志恍惚，连饭都不怎么吃了。有时他无意中看她一眼，见她突然像从某种状态中惊醒过来一样，然后，眼光迅速地逃离了。龙青的心隐隐作痛。他想：那个飞扬跋扈的刘念哪里去了？她的骄横呢？她的放肆呢？龙青有时甚至希望和她吵上一架。他实在受不了现在这样的状态。因为，他感觉太不正常了！ 在房间里，龙青无聊地翻出一摞报纸，漫无目的地看着。突然，一篇摘自某报的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题目是：《研究人员告诫：阳痿是心脏病的一个前兆》 龙青的眼睛很快地扫视下去—— 长期以来，人们将男性阳痿简单地看做是一种性功能障碍。美国科学家最近公布的一项长期跟踪研究结果表明，患有阳痿的男性心脏病发作的可能性较没有阳痿的男性高出3倍之多。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对2000名年龄介于40岁至79岁之间的男子进行了19年的跟踪调查，了解他们的性功能情况及其心血管系统的状况。研究人员表示，虽然研究结果并不能证实，阳痿一定预示着心脏病即将发作，但是他们在1996年所获得的数据表明，1979年至1995年期间，在发生心脏病的男性中，出现阳痿者的数量是那些没有心脏病男性的35倍。
此外，其他研究也证实，在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的男性中，有一半以上的人出现了阳痿。这说明，阳痿是心脏可能出问题的一个信号。 研究人员表示，男性出现阳痿后，往往会遇到两种情况：一是自己难以启齿，所以不敢就医，也不想深究其原因，总觉得可能会自己恢复。第二种情况是，就医时，医生往往只考虑产生阳痿的一些传统因素，如酗酒、吸烟、肾病和心理障碍等，而没有考虑到患者有可能会因为心脏出现问题而导致阳痿。 研究人员同时告诫那些已出现阳痿的男子，特别是当自己身体状况或情绪并没有发生很大变化而突然出现阳痿时，应警惕自己的心脏是否出了问题，因为心脏出问题后，容易导致供血不足，从而造成阳痿情况的发生。同时，应注意一下自己胸部是否有不适的情况，如胸闷、胸疼等。在就医时，还可以主动向医生介绍自己有无心脏病史，或自己最近在心脏方面有无不适的感觉等，以引起医生的注意。 看到这里，龙青略有所思，好像找到了有关刘伟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