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40节 小米的变心
夜已经很深了，龙青还徘徊在小区的庭园内，他觉得思维从没有这么紊乱过。他有一种突然被刘念打倒的感觉。生活仍在读秒，而他却还没有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因为龙青现在才发觉他的对手给他的是致命一击！ 龙青又一次拨打着小米的电话。这一次，终于通了。 小米，你说，你为什么不理我？龙青怒气冲冲。 ……小米不做声。 你倒是说呀！你是玩我吧！以前口口声声要做我老婆……龙青感觉他已有些失去理智，他从来没有这么对小米说话。 是的，白痴。以前我确实和你开玩笑的，网上嘛，你知道，我一个人，也有点无聊……其实……我这里刚刚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我已和他见过了，我觉得还挺合适的……多保重吧，再见！ 小米—— 小米的话撕裂了龙青的心，他感觉到在这一瞬间，他的世界变得一无所有了。龙青的身影投印在水泥地面上，空洞而干瘪。他喉头哽塞，但他已没有眼泪，只有一个麻木的躯壳在黑夜中无声地游走。 龙青喜欢城市昏黄的路灯，走在空旷的大街上，看自己的影子一点点缩短，又拉长…… 龙青的身体在路灯下游走着，而他的灵魂却早已飘落到故乡的桑树林。
他慢慢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进书房，翻开了他的日记，上面几乎全是英文，写着与小米认识的点点滴滴。然后，他打开电脑，盯着她的照片。他与她之间隔着键盘的距离，可此时却无法交流。 龙青先去洗了个澡。喷头下，丝丝热水从他的发间滑落下来，他光滑的肌肤使粒粒水珠不能做任何停留。他不知道这么干净的身体还需要洗去什么。看着镜中的自己，龙青突然不认识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眼中的一缕寒光。那缕寒光是那么渴望搂抱火焰。 龙青的动作其实相当缓慢，他首先用毛巾擦干头上的水分。接着，他对着镜子看他的裸体。龙青从来没有花这么长的时间去看自己的裸体，一个男人的裸体。他没觉得它丑或者美，他只是觉得有点滑稽，是的，只能用这个词——滑稽。 从盥洗室里出来时，龙青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儿，他感觉此时就像一个女人那般细腻和柔情。龙青下意识地摸摸嘴唇，他想像着一个男人吻它的感觉。没啥感觉，因为他一把摸到了硬硬的胡子。龙青想：早该刮掉它们了，它们确实不该长出来。 龙青进了厨房。当他看到灶台上那把黑色长柄的长水果刀时，他一阵惊喜，无声手枪！一直是他梦想中的样子。
它就像一个高傲的、纯结的、神秘的修女，在他面前裸露着性感的身躯。 龙青一把抱住了它！就像在梦里紧抱小米。他环顾四周，然后把它揣在了怀里。 刘念已经睡熟了。 龙青也不明白他怎么没有回书房。他拧开台灯，挨着刘念睡了下来。 龙青侧过身子，用左手衬着头，在灯下专注地看着她。龙青很平静，对她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只是木然地看着她，看着她…… 刘念睁开了眼睛。 她很快看到了龙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与惊奇。接着，她的手臂攀援过来，缠住了龙青，她说：龙青——你终于到我的床上来了！ 突然间，龙青被一种狂热的激情所侵袭，她死死地缠绕着他，火热的嘴唇寻找着，接着堵住了他的嘴…… 龙青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她的床上，他不知道刮胡子怎么会拿着那把水果刀……那一切只是他的潜意识。在深夜时，他的灵魂已不属于他自己。在刘念搂紧他时，在他和刘念的身体碰撞在一起时，龙青感到一种钻心的疼痛，同时，也听到刘念惨叫一声…… 无意中，他和她都接触到了那把水果刀。 龙青终于看到那束火焰，它绽放在他们中间，伴随着疼痛与惊恐。
柔软的床、坚硬的刀、温馨的爱、冷漠的恨……就这样，在这无人知晓的、无边的暗夜里纠缠在一起。龙青感觉到的是一种幸福的然而也是麻木的疼痛。他渴望他的伤口再深一点，再深一点……因为他觉得这种表皮的肌肤的疼痛比心灵的剧痛要轻松得多，它使他在瞬间得到一种释放。 房间的灯光有些不协调的柔和。刘念的头发有些蓬乱，眼睛空洞而无神，她用手捂着腹部，眼睁得不能再大，死死地盯着龙青。他感觉她的话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龙青——，你想杀了我？ 龙青的手下意识地触到那把水果刀，他猛醒过来，说：不，不，我只是想刮我的胡子。……也许……我更想杀掉的是我自己。 你？……你！……呜……呜……刘念恸哭起来。在刘念的哭声中，龙青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他想：十五年前，他们这样的碰撞，有了他们的儿子；十五年后，他们这样的碰撞，有了他们的眼泪。生活呀生活，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俯瞰芸芸众生，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对吗？ 姓龙的，你真狠心！我没想到你竟然想杀掉我！你活该得不到幸福，得不到爱！ 是的，你说得很对。龙青木然地下床，穿起拖鞋，离开了刘念的卧室。 龙青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再一看表上的日历，六月二十三号。
他这才想起他的生日已过去了三天了。一个静悄悄的无人祝福的生日。龙青看了看腹部，好在那把刀是横在他和刘念中间，是平放着的，他们彼此只伤着一点表皮。 龙青进了书房，他已无心睡觉了，于是打开了电脑。 龙青看了一下军事论坛，然后，他打开了信箱，他想再看一看小米写给他的那些东西。刚才他竟没有发现那些信。他看到了小米给他的信，上面写着：给白痴的生日礼物 礼物一：贺信： 龙青你好！ 我谨代表湖北人民，送去家乡父老乡亲对你最诚挚的问候！祝你生日快乐！！同时，对你多年的辛勤工作，表示深深的敬意！你是我们湖北人民的骄傲！ 湖北省生日祝贺中心办公室主任 小米亲笔 礼物二：排比句： 用最柔情的眼神读你的眼睛；用最脆弱的耳膜听你的呼吸；用最温暖的手心摸你的心灵；用最固执的拥抱缠你的身体；用最火热的亲吻咬你的嘴唇…… 礼物三：你三十四岁的生日，想为你做这三十四件事 1你上班前拥吻你，然后把包递给你，嘱你路上要小心。2无论多晚，等你回来一起吃饭。3休息时征求你的意见，和你一起去做某件事。4你下班时，为你开门，接过你的包包，为你拿拖鞋。
5让你坐在沙发上，站在你身后，轻轻为你揉肩。6为你清理好你洗澡的衣服。7为你洗头，把泡沫涂在你的脸上。8吃饭时，把你最喜欢吃的那碗菜放在你跟前。9一起出去在林阴路上散步，紧紧挽着你。10在睡之前，去孩子的房间看看。11打开台灯，拿一本书，靠在床上等你。12把牙洗刷干净，用沐浴露洗澡，让自己有一种淡淡的香味。13你睡熟了后，我偷偷地看你，轻轻地吻你的脸。14在寒冷的冬夜，我在深夜为你掖好被子。15你咳嗽第一声的时候，我忙去药店为你买来药。16我欢迎你的各种朋友来家里作客，我给他们做好吃的。17我和你一起去看望你的初恋女友，我微笑着真诚面对她。18你烦恼的时候，我喊来你的朋友，让他们陪你打牌。19我为你熨好衬衣，挂好。20逛超市的时候，我总在为你挑选领带。21你的学生和助手在家里能自由出入。22我经常和你的儿子谈心，还给他写信。23周末时，一起出去唱歌、逛街。24你的爸妈来家里，让他们睡在床上，自己睡地铺。25从不干涉你工作上的事。26你在外面受了委屈，静静听你倾诉、轻轻抚摸你。27尊重你的隐私，从不打听你的电话。
28经常与你谈心，像宠小孩一样的宠着你。29原谅你的许多小错误，一笑而过。30从不翻看你的抽屉。31总是微笑着看着你，用欣赏的眼神看你。32叫你各种各样怪怪的名字，来表达我的亲昵。33在外面从不说你的坏话，在家里也决不唠叨。34做完家务，我不打扰你，在一边看书写字。 6月20日 小米以这种独特的方式祝贺龙青的生日，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小米，你怎么又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