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37节 姜林的出现

王小盼在实验室里突然晕到了。 天气阴阴的，实验室里有点闷。高飞与柳勇正在过滤。高飞近来没怎么缺课了，因为龙青曾找他谈过。龙青说他打听到杨阳马上要出国，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高飞说我知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高飞说杨阳只是因为寂寞才和他在一起，他们之间就好像做一个游戏，彼此之间虽然喜欢，但还谈不上有什么深爱。龙青说江小擎是个好姑娘，看你们有没有那个缘分。高飞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龙青从外面一进来，就见王小盼趴在办公桌上，手上还拿着笔。他感觉有点反常。走到跟前一看，只见她眼睛闭着，面色苍白，脸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珠。龙青忙碱：不好！ 快，快，送小盼去医院！柳勇一看，脸都白了，忙跑过来，大声说：小盼，你怎么啦？你怎么啦？龙青说：抓紧时间！于是把王小盼弄到柳勇的后肩上，留高飞在实验室里处理，他们向屋外跑去。 WBC2700，血色素10g，血小板6000，骨髓中原始粒为215%，红系异常增生占515%。诊断：急性红白血病（M6型）。 王小盼的诊断结果出来了。

医生说：急性白血病是一种或多种造血干细胞及祖细胞恶变，失去正常的增殖、分化及成熟能力，无控制的持续增殖，逐步取代骨髓并经血液侵润至全身组织及器官。而M6型（红白血病）的特征为：红细胞系>50％，且有形态学异常。 王小盼的家在安徽农村，家境贫寒。现在当务之急是通知她的亲属到医院。王小盼身体很虚弱，她说她读研究生已使她倾家荡产，家里再也不可能拿出钱来给她看病了。柳勇急得抓耳挠腮。刚刚恢复过来的王小盼又缓缓说：我有个小姨，就在天津，可她的身体也一直不怎么好，所以我很少打扰她。如果一定要亲属来，就给她打一个电话吧！说完，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柳勇。 柳勇忙打电话，通了。那边一听，很着急，说：好！我们马上就到。 龙青回系里把王小盼的情况作了汇报。学生处王处长说：看到时候能不能在学校发起个献爱心活动什么的。龙青表示赞同，众人拾柴火焰高嘛！然后，他去超市买了一条鱼，煮了汤，送到医院去。刘念不在家，大概是去驾校了。 回到病房，见王小盼的床边多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不看不打紧，一看还吓了一跳：那男的竟是少威！不，是刘伟！龙青觉得他与王小盼，可以说八杆子打不着边。

可偏偏听到柳勇介绍说：这位是小盼的姨父。 哈哈，龙教授，巧！巧！ 少威! 刘伟已伸出手来。 龙青看到他的笑，一脸的灿烂，没有丝毫的羞愧与做作。他也伸出手去，与他握在一起。在握的同时，他看到王小盼的小姨，觉得有种似曾相识，太熟悉了！但他不敢肯定是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柳勇说：这位是小盼的姨妈——姜老师。 天哪，果真是她！是姜林！她是刘伟的爱人！ 姜林的脸色先是惨白，而后泛起阵阵红晕。她的眼睛，还是许多年前的那双眼睛，亮亮的，让人可以从里面读出许多内涵。 当年，龙青从师大研究生毕业后，分到了家乡武汉的一所大学当老师。 这是一所二类大学。如果说他可以自我满足的话，他可以在这里做一辈子的老师。刘念还在家乡县城的一所小学里。她那时在学校里很红，当的是教务处主任。不知怎的，她对龙青把她调往他大学附近一所小学的提议很不热心。龙青想，不调就不调吧，反正他还要考博，等最后稳定下来再说。 现在龙青回想起来，他们虽是夫妻，但他们真正团聚在一起的机会很少。所以，他们的感情基础很不稳固。家庭之所以没有分崩离析，是因为全凭理性这两个字支撑着。 龙青和她，过着夫妻分居的生活。

在这所大学里教书的第一年，有一天，姜林找到了他。 姜林也当了一名老师。那天，她说她在龙青所在的城市开语文中考备考会，顺便来看看他。她背了一个包，里面塞了许多书，说是在武胜路新华书店买的。龙青在食堂里为她打了饭，在餐桌上面对面地吃起来。龙青感觉她的眼睛完全不敢注视他，他的眼神无意碰撞到她，她的脸就会变得通红。 那顿饭吃的时间很长。 吃过饭后，姜林在龙青的单身宿舍里待了一会儿，两个人也无多的话。坐了一会儿，她说：龙老师，我该走了，不然，晚了就没车了。说完就站起身来。龙青也站起身。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事实上，龙青是很喜欢她的。下楼时，她走在前面，龙青在后面。然后，他们在楼梯口牵了一下手。接着，她放开他的手，很快消失在前面那一片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