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河第5章 家族悲欢（1）

发放那本小册子的人，甚至可能是撰写人，大大伤害了执政官。而这个人也是波拿巴在雾月十八日的主要支持者，并帮助波拿巴挽回局势。他是波拿巴的大弟弟吕西安，他四个兄弟中最有才华的一位，比执政官小六岁。吕西安的野心甚至比他伟大的哥哥还大。虽然他扶摇直上是蒙他哥哥的庇护，吕西安却垂涎那万人之上的宝座。站在拿破仑的阴影之下，得到他的庇护，甚至成为他的爱将，这些令吕西安苦恼万分，甚至比拿破仑以后对他的厌恶更甚。他眼前总浮现出政变的一幕，他总觉得自己是哥哥皇位的缔造者：那他如何能屈居臣位呢？ 但是，他必须服从。政变之后他成为内政部长，但仅是一个听命于中枢大脑的器官。他总是将领袖下的一切命令先评判一番，想想自己可否有更高明的办法？他仇视约瑟芬，也仇视她的亲信：这使他与傅谢发生冲突，一有意外事件发生，傅谢就将责任推给内政部长，例如小册子发行一事。 吕西安天生和他哥哥一样不择手段。但他缺少他哥哥那精于算计的聪慧头脑，并可以说他的笑容下有准备犯罪的特质。他比他哥哥更热衷于冒险，在政治家风度上却逊色几分。虽年仅二十五岁，吕西安已权势显赫，但他仍苦恼，他大胆的作风使他愿冒更大的风险。

他第一个夫人是某旅馆老板的女儿；他出售专卖权，经营粮食投机生意。他生活花费巨大，却又不干工作。他买下巴黎最漂亮的房子，布置得富丽堂皇，而后又重建，重新布置。他经常举行宴会，演戏剧，或是诗会。他做这一切都是希望有意无意压倒拿破仑。 肯定会有争吵，肯定会出现分裂：吕西安嘲弄他哥哥，说是靠他才能政变成功。在盛怒之下，拿破仑几乎想放逐吕西安，但最后只是罢免了他部长之职，结束了他利用职权非法牟利的行为，并把他派往马德里担任特使。吕西安在新职上甚为得心应手，反英工作大见成效，同时使百万金钱流入自己的腰包。不久吕西安回国，与一位声誉和当年的约瑟芬差不多的女人结了婚。对此事执政官大为光火，他需要的是一桩政治联姻。 约瑟夫，这位熟知人情世故而又心地善良的人，也开始加入怀疑者的圈子。由于弟弟的帮助，他的官阶与财富日增，他热衷于和施泰尔夫人圈子里的人来往，对执政官也批评指责。他不满足于仅当罗马特使，拒绝担任意大利共和国总统或是参议院议长。他不能忘怀自己是老大，是一家之主。 老四路易也摇摆不走，诗人气质犹存。他和约瑟芬的一个亲戚相恋多年，而和被迫与之结婚的奥坦斯感情不合。

多年以后他对自己的爱仍不改初衷。 杰罗姆，最小的弟弟，心地善良且心性纯真，是他二哥严父一般地将他养育成人。“我将公民杰罗姆·波拿巴送到你处，让他做海军实习生。他应受到最严格的要求，并必须将工作圆满完成。” 他的姐妹们得到他给予的金钱和荣誉，不仅没有感激之情反而要求更多赐予。爱丽斯！她和她亲爱的弟弟路易已成为巴黎的话题，在票友场中两人穿着玫瑰色内衣，执政官不禁勃然大怒：“真是闻所未闻！我费尽心力地想重建道德与尊严，而我的兄弟姐妹竟近乎裸体地站在舞台上！”但拿破仑一走开，他们便又重新开始，为所欲为。 卡罗利娜嫁给了缪拉将军，已和他丈夫一起参与贝纳道特反对执政官的阴谋。虽没有曝光，拿破仑已有所耳闻，他说卡罗利娜该枪毙。 波利娜的丈夫在一次殖民地战争中阵亡。现在她再嫁罗马人鲍基斯，以装腔作势的天真成为她哥哥最喜爱的人。甚至当波利娜的放荡使拿破仑名誉受损，他对她的劝诫也用语谨慎。 舅舅费什曾为牧师，后为军队运输员，现在已加入其外甥的政坛，被任命为大主教乃至升任红衣主教。 所有拿破仑家族中的人都利用这位权势显赫的人，捞足金钱和地位，生活奢侈，享受挥霍。

惟有拿破仑埋头勤奋工作。 还有母亲，仍保持谦逊简朴。虽然她和以前一样不喜欢约瑟芬，虽然她仍是科西嘉女人，仍说着科西嘉方言，拿破仑政变一成功后便请她到杜伊勒利宫同住。她拒绝了，仍和约瑟夫同住。拿破仑第一次在皇宫阅兵时，她也和各个国家高级官员一同在阳台上露面，她全身是黑色的朴素服饰，但看来仍比身边衣冠华丽的约瑟芬更为高傲。她怀疑这所有的荣华富贵，生活的沧桑令她睿智。当人们夸耀她伟大的儿子以及他的权势时，她用不太纯正的法语回答道：“那可能是烦恼。” 这些家庭戏剧有些将成为喜剧，有些则会以悲剧告终。它们是从何而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