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7节 节后上班

过了一个春节，黄仪看上去很精神。她把原先卷着的头发做了离子烫全部拉直，下面却修成乱而碎的花样，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带着那么一点点随性乃至风骚。 黄仪一见面就向央歌推荐一种面膜，说去黑头去黄斑的效果特别好。看到央歌无动于衷，黄仪带着治病救人的口气开导央歌：要改变生活，首先得改变形象，你以为你可以靠素面朝天去征服男人？只有十六岁的姑娘才会那么做！现在，只有物质上的投入才能换回生理上的回报……当然，你皮肤不错，但是你太胖了，除非有人喜欢你这种胖胖的体形…… 黄仪无意中的调侃却让央歌想起D对他妻子的抱怨：他太瘦了，抱住她我都没有欲望……那么，这是否说明D其实是喜欢胖一点的女人呢？ 没准吧，有人就喜欢我这样的……央歌故意冲黄仪飞了个眼风。 黄仪却连声叫好：好好，可以打90分，你的眼神还是很有女人味的，这样吧，你先从眼睛开始革命，去掉框镜，换上隐形眼镜…… 央歌截住黄仪：不，现在不是考虑外形的问题，这个方面我早就得出结论，女人的美不在于外表，而取决于她是否有征服男人的欲望……我现在最大的心理障碍是：到底出轨还是不？

黄仪，这真是个问题……就像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碰上个三叉路了，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还是继续向前走，这个就看你自己怎么定了，也许就在那一会儿，你的命、别人的命就定下来了……央歌引用了外婆说的那段话。 这话什么意思？黄仪莫名其妙地瞪起眼睛。 我是说，我从我外婆的这段话里想到一个道理：外遇其实并不仅仅是一个外遇，它往往会决定你以及别人的命运…… 是啊，给大家都带来美好的回忆，给单调的人生一个意外的风景……你知道吗？日本有个作家，叫什么我记不清了，也许是渡边淳一吧，他很早就说过，这个社会应该提倡情人制，中年男人养一个女学生，因为他有性经验，可以把女孩子引入成熟的两性世界；而中年女士呢，她应该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因为后者精力旺盛但情感幼稚，他将在母性般的爱恋中为未来的人生打下基础……我今天正想告诉你，我们最好能碰到那些比我们小的男人，你不想施展一下你丰沛的母性吗？黄仪沉醉于她的盗版理论中不能自拔，她没有真正听懂央歌外婆的那段话。 我外婆还给我们讲了个故事，关于女人的贞节，其实…… 你怎么了，回了一趟东坝跟到原始社会去了一趟似的，现在是什么年代？还谈贞节？

就算有贞节那个玩意儿吧，你说那对我们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其实对女人来说，有两个贞节，一是婚前的，一个是婚后的。我发现，在某种程度上，婚后的这个贞节更难把握，因为它没有明显的界定和约束……央歌慢慢吞吞的说。今天的这场谈话似乎注定南辕北辙。 对啊对啊，正因为婚后的贞节无法界定和约束，所以这种贞节就毫无意义！那我们还有什么顾虑呢？你快行动吧，我就是输了我也为你高兴！黄仪眨眨眼睛，认为她终于说服了央歌。 那你现在找到目标了吗？ 这是唯一的问题，你知道，身边的男人一个都不入法眼……不知是我太平庸还是太出色了，简直没有人合适我……黄仪摇摇头，那副一筹莫展、无处下手的样子很可笑。 快要分手的时候，央歌提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请黄仪给怀宁介绍男朋友。 什么条件？ 你觉得连你都动了心的，老少不限。央歌开了个玩笑。 这么说你母亲现在放宽条件了？让我想想……我最喜欢做媒了，做媒的快感仅次于做爱，因为我最终让别人得到了两性交往中的快感……黄仪又在信口乱开玩笑。 上班第一天，有同事们带来好吃的零嘴，央歌塞了一口的芝麻酥急急忙忙打开电脑。

央歌看见她的收件箱边上一下子跳出个美丽的蓝色"9"字，她高兴极了，像收到一大捧情人节玫瑰，每一封信都是一朵带着露珠的新鲜玫瑰，在没有阅读之前，它们神秘而又令人向往。 央歌像个贪婪而富有心计的老鼠似的，一封都没有看，而是把它们一下子全都拖到加锁的信箱里，然后，打算用一天的时间慢慢阅读。 在阅读之前，央歌做了许多事情，完成了主任要求的两份报告草稿，还翻了翻前几天的报纸，甚至还忙里偷闲地给李临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带点芝麻元宵回家--这种自我延长的等待时间愈发增加了央歌期待中的阅读快感。 然后，快到中午了，她才慢慢吞吞地开始打开信箱。今天中午X不会来电话，他刚才发了个短信：中午有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