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还痛得不得了的心情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心急如焚地问，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又喝酒了？有没有休息好？有没有看医生？一颗心满满地全塞满了他的身影，在电话的另一端如坠冰窖，心疼得不能自已。 “没事，只是身体不舒服，别烦我了好不好，我需要休息！”不耐的声音过后是急促的忙音。他挂了。 他居然这样对我？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拿着话筒愣愣地站在话机前，脑海一片空白，已经没有思想了，手脚冰凉。 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是不是真的要结束了？不留一点痕迹？ 我知道自己其实是个不太懂怎么去爱人的家伙，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可以心硬如钢铁磐石，多一个笑容都不给。但一旦爱上谁，便一心一意全身心都投了进去，恨不得把一生的爱就在瞬间给了人家，他便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了，我知道被爱的人也许会觉得很累，也许会有不负重荷的感觉，也许有时还会沉重得想逃避……但这便可以是分开的借口了吗？ 他就这么干脆地挂了电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痴恋了这么久，除了爱情，连同自尊、个性都一并抛了出去，却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实在是很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第三瓶红酒喝到一半了。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么任性，我不应该这么不相信他，我知道他是真爱我的，他并没有说过不爱我啊。 我知道自己很清醒，我没醉，我还在想他。 他的相片就摆在手边，里面那个大男孩没心机地笑，有点傻傻的样子，让人疼惜的，我知道他仍是爱我的，他不会忘记我的，他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的。 我甜蜜地笑，双手在空中乱舞，嗯？它怎么有些不听控制了？

我只是想拿相片过来，我只是想吻他一下而已啊。 啪的一声，桌上的酒瓶应声而碎，就在手边碎成了一大片亮亮的星星，腕上有轻微的刺痛，就像被蚂蚁咬了一下，有些儿怪怪的，好痒。我禁不住地呵呵笑了，就像他的胡子扎在脸上的感觉呢，嗯，好舒服的。 很热……很热很热……房间里的空调坏了，还是我的体温升到了一百度？ 不耐地把身上的衣物都除了去，巨大的穿衣镜照着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躯体，我朝自己嘲弄地笑，那个镜子里面的陌生女人有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淌着蜜的奶酪般诱人，他说过他喜欢这样的肤色，他也说过也许我并不是个美丽的女子，但身体却是极傲人的，他说喜欢我咬着被角看着他的眼神，喜欢我在他身下轻轻地呻吟，喜欢我到达顶峰时那突然的一声尖叫……而我，只是喜欢着他的喜欢而已……口好渴，嗓子几乎要冒烟了，我想站起来到酒柜那儿拿一瓶酒，还是酒解渴些……只是努力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全身无力。我眼皮有点重，我的脚很沉抬不起来。手边的红酒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流完？红红的很好看，像初次在公园见他时美丽的红玫瑰。 第四瓶，红酒还是白酒？我没注意，反正喝到口中辣辣的感觉好舒服就行了。

他是越来越受公司的器重了，我知道他会一直成功下去，他一向都是这样优秀的男子。 他越来越忙了，到我这儿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说过要努力赚钱娶我做新娘，他说要让我过上最幸福的日子。所以他连打电话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 朋友说经常看到他跟不同的女子出去，他告诉我那都是得罪不起的大客户。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可是我告诉自己，我要做他乖乖的未婚妻，我不可以不相信他不可以跟他任性胡闹不可以妨碍他事业的发展，他说过喜欢善解人意的女子呢。 而我只要他喜欢，其他的什么就都可以不顾了。我甚至连电话都不敢主动打给他，更不敢找他，因为他说过，太腻人的女子很容易让人厌倦，他说过男人要有自己自由的空间，他说我只要远远看着他成功就好。 我知道他是对的。 想着他的笑，想着他的好，想着他的一切……整个人就像要飞起来一样。手边的红酒怎么还在一直流啊流啊流啊？就像我不停奔向他的心。 手脚越来越冰冷了，我想是因为空调开得太大的原因吧。 好困好困，我就要睡去了。可不可以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他含笑向我走来。 亲爱的，我们将永远不分开了，是么？

第二辑 我本纯情生命的色彩你来涂抹

刚在网络上认识好像是八月初的时候。他是一家网络杂志的编辑，我是靠着父亲的关系可以在办公室里天天混网偷懒而不必看别人脸色的家伙。虽然都在同一个网站的文化频道里混，也听过彼此的名字，但一直都没有交往过。他喜欢在情感类论坛发些酸酸的帖子招人眼泪，而我则在休闲类论坛里拍砖乱弹胡说八道做大家的开心果，各不相干的快乐。 相识是在语音聊天室里。 论坛的语音聊天室自开张以来，一直都是生意红火人满为患。以至于我不得不在聊天室门口排队等着一有空位就冲进去，但那天凌晨三点时聊天室出奇地冷清，居然只有我跟一个姓名不详的家伙呆在里面。本来我便是喝多了酒准备大闹语音的，可是这么少观众实在觉得扫兴，于是我就开始骚扰这个好像有点闷的男子。我说你好啊你在吗？我好无聊哦我们说说话吧，你说我的声音好不好听啊，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然后就不管他答应与否就自顾自地调麦唱歌……那天也许真的是喝多了酒，所以唱起来特别地顺利，自己都觉得分外的好听，我唱《天黑黑》，我唱《盛夏的果实》，唱《追梦人》，唱《爱的代价》……他的名字挂在上面一直沉默不言，我想他是做别的事情去了吧，不过不要紧，我唱给自己听就好我自己快乐就好。

唱了一小时累了，打了一行字说声拜拜就准备离开，那个一直安静的名字突然就打出一句话“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想着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有人一直在电脑那头静静听着自己的歌声，所以就有点感动，所以就很不矜持地非要把QQ和手机号码留给他。 然后一直就这样了。从没有太深的交谈过，有时上QQ遇见了客套地说句你好就各做各的事情了。我知道这年头谁都是为了自己的生计前程忙得不可开交，没有空听无聊的我打屁说话，所以我也识趣地不主动去跟任何人搭讪。 一天深夜在QQ上碰到他的时候他好像很不开心，他说今天晚上喝多酒了，他说刚才跟老板吵了一架，他说想换个工作，他说这丑恶的社会让他要抓狂。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这个陌生大男孩的牢骚时，心里某个角落居然会隐隐作疼。 真的是心疼。我说，嗯，别生气，我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电话一分钟之后响了起来，一个非常好听的男声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呼吸：“是小小吗？” 就这样开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就这样恋上我一世牵挂的爱人。

我们天天白天上网一直不停不停地打说话，晚上再不停不停地打电话，每次都打到手机没有电，我们重复着甜蜜的悄悄话傻傻的情话，有时就算只是在电话那头听着对方轻轻地呼吸，也觉得无比的温暖。 对声音好听的男子我一向没有免疫力，但我确定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喜欢他，非常奇怪地没有任何理由我就想呵护这个男子，我知道也许在别人面前他是个坚强理智的男人，但我确定他需要我的关爱需要我的呵护需要我的温柔体贴。我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为他绷得紧紧的，他的每一声轻叹都让我心碎不已。 这就是爱了吧？ 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随着他，义无反顾地就要跟了他天涯海角地去。 父亲自然是反对，对于一个大家族的惟一孩子来说，招女婿上门是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我却要放弃稳定且收入颇丰的工作一个人到外省跟一个在网络上认识不知底细的人生活，这几乎是可以用家法来处置的最大逆不道。 可是我又怎么能放弃我一生中最爱的人。 如同大富人家的母亲当年偷了户口本铁了心嫁给穷苦人家的父亲一样，我拿着自己的积蓄与身份证留张纸条给家里，就直接来到了他的城市他的怀里。

有过生活的艰辛有过生存的不易有过经济的窘迫有过手头的拮据，但没有互相的猜疑互相心灵的出轨，我们就这样一步步扶持着走了过来。 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三个年头。他的事业已经走上正轨，父亲也原谅了我们，一切和谐而美丽。 我在家里幸福地做着家庭主妇，天天送他上班，迎他下班，没事就插插花上上网做做家务跳跳健康舞玩玩美容，过着从小就向往的梦一般的生活。 而现在，今天晚上，他们公司的圣诞舞会就要开始了，他是组织者，一直在忙个不停，饭都没吃呢，我心疼极了，所以我煲了莲藕排骨汤送去给他喝。 还有一小时他们公司的圣诞舞会就要开始了。 夜幕早已经降临，出租车飞快地行驶在大街上，街景流水一般地往后倒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有着不真实迷惑的美，人们在路上游走着欢乐或悲伤。许多商场的门口都已经应景地竖起圣诞树，麦当劳的店前还有白胡子的圣诞老人牵着气球派送……真是个美丽的世界啊，这是我快乐地生活在其中并深爱着的世界。 抱着保温瓶里还滚烫着的汤水，我对着车玻璃上那个脸儿尖尖的小妞甜甜地笑了起来。 这是他最爱喝的汤呢，他说这汤浓郁香滑的滋味像极了我嘴里的味儿。

想到他那孩子气撒娇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偷偷幸福地笑。司机从反光镜看着我的样子也哈哈地乐了。 脸儿有点儿烫烫的好像是红了，我不好意思与司机调侃的眼神对视，扭过头去对着玻璃哈一口气，抽出口袋里暖暖的手反反复复地写着“爱你爱你爱你……”。

第二辑 我本纯情热情之后，空余灰烬

跟男友认识大概有三年了。 惊天动地的一见钟情。 孤身一人外出旅游的时候，与他同是在火车卧铺对面的一男一女。 很巧，他也是自己孤身去旅游，而且目的地居然跟我的一样。 那还用说，肯定是搭上伴了。 仅仅五天的相处，却都发现对方是自己此生最投缘的人，现代男女的爱情都如同速食面，即泡即食，且随时可拿出来食用，简单方便。 想人生能得几个知心爱人？于是山盟海誓，非君不嫁。 都是职场上混的江湖儿女，知道现实的残酷，便约好了仍在各自的城市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为钱打拼，有了积蓄能实现在一起的条件，再牛郎织女大团圆。 旅游之后各奔东西，回去努力赚钞票。 他是祖国北边首都的乖孩子，我是南国桂林的女人，若不是因为这次自助旅行，大概一辈子也不会遇见。 想这就是缘分了。 各自回家后两人都拼命找兼职赚钱、学习充电，只为了更快地创造条件在一起，除了本职工作之外，我还兼做业余撰稿人，每天写东西到头大如斗，他为了早日有成，一个一个的证书连着考，几乎没白了少年头。 这样的生活，辛苦却又甘之若饴。

距离实在太远，桂林到北京，光是坐火车就要３０多个小时，请不了假，又不舍得买机票，一次来回就要花掉我一月的工资，我们都只是中等收入的家伙。 只能天天打电话，写信，上网，体贴他比我工资还少，都是我打过去，有个月我的电话费近２０００元。付费的时候才惊觉，肉痛到死。 但又不能不打，不打电话，就断了联系，怕他忘了我。 不同在一个城市的情人就是这样，疑神疑鬼，毫无安全感，若有一日联系不到他就疑心他变做了白眼狼。 十一国庆的时候终于能有假期见面了，他来桂林看我，两人大门不出，一天到晚腻在宾馆里，疯狂做爱，休息的时候也不愿意睡，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狠狠地弥补不能在一起的时间。恨不得一天有３４个小时。 但只是看着，似乎已经无话可说，除了上次在一起旅游的事，可以拿出来翻来覆去地回忆。 能说什么？可以说什么？我们不在一起生活，不在一起工作，不知道平时对方的朋友对方的休闲。 只是因了一时的热情就盲目地爱上，因时间与空间的阻隔根本无法交流，这样的爱情终将流产，我心底明白。 可是他似乎不知道我已经经过这次见面，不再如当初般狂恋着他。

我是现实的女子，但个性很讲道义，他现在在单位混得不好，所以我不能主动提出分手。 只能这么拖着，一周三次电话变成一次，后来变成半月一次，只等着他自己明白过来。 冷冷的继续恋爱中，淡如开水般的寒暄问好。 这个等待失恋的过程，可能漫长可能短暂，但终于让我明白过来，空间、时间的隔阂真是力量强大。 我在它的面前败下阵来。

第二辑 我本纯情女为己容

天天早上起来三件例行公事：锻炼、早餐、化妆。然后看着镜子中焕然一新神清气爽的自己，大呼三声加油，便精神抖擞地上班，努力为自己的美丽明天打拼。哪天少做了一件事就浑身上下不自在。 别看我现在化妆技术纯熟手法熟练，其实以前我是个根本不化妆的家伙。 爱美的妈妈从小就给我灌输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的道理，她年轻时代是跳忠字舞的文工团员，就算在那个化妆被称为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年代里，也要坚持每天仔细地上雪花膏，把绿色军衣塞进皮带里，走路挺胸收腹英姿飒爽，越发显得丰胸细腰神采飞扬。女孩子要对自己好，要让自己变得漂亮才会自信，这是她经常说的话。 而很不幸她的女儿是个不羁随意的女孩子。之前我一直以为自由的个性跟打扮化妆一词有仇，一直坚持素面朝天，马尾巴也随随便便往脑门后一扎名士做派的样子。从不管妈妈唠叨我不修边幅。 男友有天跟我抱怨：我觉得你不是很在意我呢。这真是奇怪了，天天惦记着他想着他看到什么好书就想买给他看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就想叫他一起去旅游，还嫌我不够在意他，这男人怎么这么难侍候？当下翻脸，要他说说清楚，这男人期期艾艾地说，咱们约会你都从来没有用心打扮过，摆明了不重视人家。

当下被他委屈的样子吓倒。这也是衡量爱意的一个标准？心里微微有点动摇，但还用个性的名义顶着，在公司也不化妆做独行侠，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领导近期某次找我语重心长地谈话：小妖同志啊，作为一个单位核心部门的二把手，你是不是应该平时稍微修饰一下自己？你知道，精神面貌很重要嘛。上班的时候你就是公司的一员啊，你的形象会直接影响到代表整个公司啊。然后顺便提了一下年底到了，奖金考核也正在进行呢。 我被他的独门暗器正中命门。奖金比什么个性都重要。当天晚上，我灰溜溜地很没个性地委委屈屈地请姐姐带我去买一些基础的必需的化妆品，并教我打扮重新做人。 结果是顶着发型师新做的头发回到家中看着姐姐她列举出来的十多样“必需”的化妆品两眼发呆。 想到奖金，还是把心一横，当下让她教我折腾。可见，在这个物质年代，个性是朝不保夕的，为了一点点金钱，我就很没脾气地折腰了。 第二天轻扫娥眉淡涂唇彩上班，我坚持要求她只教我化淡妆——平时在路上看着有些中年妇女的血盆大口实在是太过恐怖。 大家的反应很强烈，比较众口一词的说法是：“小妖你今天真漂亮。”我翻翻白眼，敢情之前的日子就从来没好看过。

还有一个比较变态的家伙是这样夸人的：“你终于变回女人了。”我彻底被打败。原来，之前我一直自以为个性自然的表现在他们的眼里是不修边幅兼邋遢的假小子。稍加修饰就转型成功为办公室漂亮宝贝。 不过显然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真的很爽，我得意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也自觉比平日可爱出色，于是走起路来顾盼生姿信心百倍，还偷偷摸摸躲着笑，做足小女人之态。 自此终于被改造成功，变成一个爱修饰化妆打扮的标准现代时尚美眉。 要漂亮光有外修是不够的，妈妈教我还要内补，吃一些对身材容颜有关的东西，大家笑我一下跃为美容专家。但成效是明显的，所以坚持不懈。 化妆的最大好处，源于它带给女子的自信感与成就感。 真正意义上的漂亮女子其实不多，完美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总有这样那样的暇疵，而通过适当的化妆，就能掩盖自己容貌上的缺点，突显出色部分。能让自己变得更美丽更自然是所有女人的梦想，所以大家都乐此不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古便是如此。 偶尔阅读史书的时候，看到最早关于容颜修饰的记载大概要算《诗经》中的句子：“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商朝时文字记载有一种碱式碳酸铅制成的叫“宫粉”

的化妆品，成就了宫廷妇女的“白妆”。不过在当时，宫粉倒不是任何人都能买得起的，也只是贵族妇女才能化妆修饰自己吧。 因为化妆让我们漂亮，让我们自信，让我们快乐，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做呢。 这几日碰上促销，许多化妆品打折，于是下班回家的时候手里便大包小包，男友便不满地叽叽歪歪，说我烧钱。 我理直气壮地回答，姑娘花自己的钱装修自己的门面，关你甚事。 正是如此。

第二辑 我本纯情念念不忘是败者

许多男人经常爱说的话是，我会对你最好。还有，没人能比你好。分手的时候他们会说，我永远也不可能爱上其他人了，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 永远到底有多远？或许过不了三天。谁规定随便说说的话一定要负责任的？ 这些甜言蜜语便如同咳嗽药水，略感风寒的时候吃着玩儿便下去了，小病痊愈自然理想不过，拖着不好也不会死，大不了再吃一次效果更强的药片，横竖是当成糖水喝下去的，怎么都没损失。 但你若把它当成救命仙丹就是你的不对了。 有友陈子，16岁开始恋爱，那是个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年纪，以为每一分钟都是天长地久，爱得死去活来惊天动地，到了毕业还是得分开。没有什么能挡得住现实的力量，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两人于是黯然于是消瘦于是相约来日再聚非君不嫁为爱情忠贞一世。 偏执的人在世上肯定还有，比如说陈子。有三年的时间苦苦守候不接触任何男人，每天抱着电话听他编织的美好未来只等他回来重温旧梦，大好青春一去不返红颜终于憔悴。 变心的人也肯定有，誓言灼灼的人娶了他人为妇，还理直气壮发个红得刺眼的喜帖过来。前盟旧誓顿成空言。

不是不恼的，专程驱车前往婚礼想做泼妇闹一场，当在婚礼现场看到人家红光满面自己容颜憔悴于是惊觉：不是他爱得太少，是我依恋太多。关于天长地久的誓言，人当破履我当珍宝，就算我为他终身不嫁他就会抛弃别人来寻我？陈子冷冷地想。聪明如她当下放开，若依恋下去只怕自己的青春误了更多，我们一群好友赞她虽迷途，现在当机立断仍回得及时。 又有男子与另一友陆雨交好谈及婚嫁，因陆雨双亲不同意两人挥泪分手，陆雨只觉得对那男子不住每日情绪黯然做足失恋之态，想起那男子分手时痛哭失声说一辈子不娶便觉自己是白眼狼自责不已，孰料三天未到无意看到那男人写给其他女子的情书。 不要相信男人的誓言，这些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语言游戏，你不知道他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或许，根本从来就不会有真话。 不要相信他们会为你死去活来会为你孤独单身，他们是一刻也闲不住的动物，下一秒身心就不知道在何处了。 当他们深情款款或悲痛欲绝时，只需倾听，然后微笑，然后，忘记。

第二辑 我本纯情归乡

若翻过一座大山两座大山三座大山那就是我的家乡，若爬过野牛谷越过山猫河攀上玉女峰那就是我的家乡，点上十根火把千根火把万根火把照亮寨子木制的吊脚楼铜制的巨锣鼓牛角制的梳子照红阿哥阿妹阿爸阿妈的脸膛照响巫师的咒语族长的盟誓那就是我的家乡…… 是新禾下地的时间，是春花绽放的时间，是赶圩迎集的时间，是送嫁纳娶的时间，是游子归家的时间。 我要回到我的寨子。 红水河的源头是红的，大牯岭的壁画是红的，阿叔阿嫂耕种的田地是红的，苗人的血，也是红的。火一样热情，火一般滚烫。 抛开城市的灯红酒绿与喧嚣，赶走心灵的尔虞我诈与邪恶，怀一颗纯净的心，我要回到我的家乡。 脱下刻板的新潮的昂贵的张扬的都市衣服，换上蜡染的天然的阿妈用织布机飞梭织出阿妹用绣花线细细刺出的蓝色土布红色图案的绣衣，我要做回苗家的女子。 戴上银冠银角银梳龙骨项圈，佩着胸间银锁，穿上银衣套上银手镯，衣上饰满錾花银片、缀银链和银铃，饰上银花、银雀、银蝴蝶、银针、银泡、银索、银耳坠，套上银脚铃。用沉重的习俗使自己的心也幸福得沉重起来。

用炭描黑了眉，用白糯拍净了脸，用红纸抿艳了唇，用桂花膏熏香了身子，擦得锃锃发亮的铜镜中，那个双颊潮红如火鸡羽二目漆黑似乌山石的阿妹，可是我？ 还是巫师与族人嘴里传说中的眉娘？那个像火一样热情水一般温柔爱上负心汉家郎的女子？ 或者，我跟她，所有的苗家女子，都一样？那么幸福而又那么悲伤。 据说所有爱情都无处可藏。 巫师张开空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