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流行音乐系列一个人的记忆（2）

有时候，他们也谈一些严肃的话题，比如女权主义。阿南问他，法国理论很好，是不是真的平等了呢？Mathieu想了一下，不，我们不平等，中国平等。还有一次是关于日本人，Mathieu知道阿南不喜欢日本人，他非常不理解。阿南问他，难道你能喜欢德国人吗？他困惑地摇摇头说，可我有一个很好的德国朋友，我们真的很好。 Mathieu曾经约阿南一起去看法国画展，在人民广场的博物馆，那天他坚持付了钱，以前他们一直是AA制。画展是抽象派的，两个人都没看懂，只聊了对色彩的感觉。博物馆他们常来，也没什么可看，所以很快就出来了。 Mathieu那天穿了一条很旧的牛仔裤，膝盖的部位破了一个大洞，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阿南没有问，他们找了个台阶坐下，开始读阿南带来的一篇散文。Mathieu的对话不错，但阅读还是不行，阿南一句一句给他讲解。那天天气很好，风吹着，艳阳高照。 这时候，一个卖花的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长得世故而老练，跑过来喊了一句，How are you？阿南出于意外，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Mathieu机灵，他用生硬的中文回答，我们不要花。

小姑娘一下就跪到地上，说，给姐姐买一束吧，姐姐好漂亮的，花好便宜的。他们有些尴尬，Mathieu掏出一块钱给了她，花还是没有要。 有一刻坐得很靠近，阿南仿佛能感到Mathieu的心跳，她突然停下来问“Mathieu，你每天都洗澡吗？”Mathieu说，当然。他并不奇怪阿南这样发问，阿南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诧异。 Mathieu对阿南有一个评价，你是最特别的。阿南不知道他指什么，他说的话总让阿南觉得有趣。有一次他问阿南，你讲话是不是很高雅？因为他听不懂。阿南听了不禁啼笑皆非，因为她讲的，不但是不高雅，而且因为要让mathieu明白，已经刻意通俗过了。 Mathieu要回国的时候，失踪了两个星期，他回来后给阿南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我要走了。阿南说，我知道。Mathieu又说，你知道，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我想，我们可以象男女朋友那样在一起吗？阿南迟疑地说，你去哪里了？Mathieu一一说了很久，什么什么地方，跟谁谁一起。 阿南一直笑着符合他，到了最后，说再见的时候，Mathieu奇怪地说，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阿南清醒过来，原来Mathieu根本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她咬一下嘴唇，终于简单地说，不行。 夏天悄悄过去了，尘土在空气中弥漫，风起的时候，校园变得一片灰色，灰色的楼墙，灰色的人流，灰色的隐埋在心里的点点记忆。只有落日，是鲜艳的如血一般的红，低落，在视线的边缘。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 也许放弃，才是阿南真正记得这段感情的理由，至于mathieu，他忘了也好，这是属于阿南一个人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