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幕僚生涯（4）

几天后，张树声按他们的要求，悄悄地把武器装备运到他们指定的地点。 被绑架的张树声的儿子张华奎和长善的养子志锐经过一场惊吓，终于都回到了各自家里。 见到家人和朋友后，华奎愤愤地说：“这些土匪!竞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有朝一日，老子要把他们一个个剥皮抽筋！” 廷式说：“人家也是为了救咱大清国呀！” 志锐也说：“如果他们把我抓到越南去，我倒愿意和他们一起打仗呢。” 张树声对廷式说：“这件事，你干得挺漂亮!不过,其中的内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并不是我不信任你，是怕以后有什么闪失会受到牵连。” 廷式对张大人不由非常感激。 这天，老将冯子材将要带兵赴前线，张树声特地为他壮行，并让文廷式出席作陪。 廷式见年过古稀的冯子材虽然已是白发苍苍，却仍然斗志昂扬，披甲上阵，便敬佩地连连向他敬酒。 冯子材说：“文廷式，我听人说你的学问确实了得。我只是一介武夫,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如何？” 廷式谦恭地说：“将军言重了。在下只是一介书生，才疏学浅。冯将军身经百战，屡建奇功，一定会不负众望！” 冯子材说：“先生不必谦虚，我虽是个行武出身的粗人，但对有学识的年轻人从来是刮目相看！”

廷式说：“那在下就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纸上谈兵了。” 张树声总督也说：“但说无妨！” 廷式说：“在下以为,前阶段中法战事,我方取胜的关键在：其一、黑旗军不畏战，《商君书》曰‘以战去战，虽战可也。’《孙膑兵法》则很重视“势”，黑旗军其势勇不可挡。其二、黑旗军善于利用越南多山的地形灵活作战。《吴子兵法》“应变篇”强调以“奇”制胜。诸葛亮巧借东风火烧赤壁，以少胜多，就是利用了自然条件。而清军之所以失利，除了畏战和没有很好地利用地形外，还有一点,就是军队不能统一协调行动，而被法军各个击破。” 冯子材大笑说：“想不到文廷式没有打过仗，讲起兵法来却一套套的。我虽不太懂兵法，凭作战经验打仗，脑子倒是有些古今中外的成功战例，然你所讲的,正和我想的一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军中本不准喝酒，但此时张大帅却破例以酒为冯子材壮行。 廷式也陪冯子材大喝了几碗。 廷式：“冯将军，在下祝你凯旋！” 冯子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不久，张树声大人为救子送武器装备给黑旗军的事,被免了职的逃将徐延旭告发，朝廷以张中法战争爆发备战不力，将他革职留任。长善将军也因此被免了职。

这样，廷式不得不离开张树声的总督府。 临行前，张树声大人设家宴和他话别。 几巡酒后，张大人不无感触地对他说：“芸阁呀，象本督这样身经百战、忠心耿耿,报效朝廷，到头来还落得个如此下场。古人云‘飞鸟尽，良弓藏。’现在倒好，遇到了豺狼，反把弓箭折了……本督且不为自己着想，只是眼见大清日益衰败。本督这心里痛着哇！” 说到这里，张大人不由声泪俱下，口中还哼起了岳飞的《满江红》词——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廷式见张大人遭此打击心情不好，便好言劝慰道：“张大人，我们都知道您劳苦功高，一片爱国之心，明月可鉴，现在却受此不白这冤。您且不要过于悲伤，待日后自有云开雾散之时。” 张树声再一次举起杯来说：“芸阁呀，你在本督麾下近两年，本督没有很好地关照你，实在对不起。张之洞大人将接任本督的职位，我已向他推荐了你。” 廷式说：“谢谢大人，华奎已对在下说了。

至于到张之洞大人那里任职的事，容在下考虑一下再说吧？” 张树声叹口气说：“你们后生可畏，国家正需要你们，去奔前程吧，就算老夫在这里为你饯行了。” 廷式和大人碰了一下杯，便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天,廷式收到好友陈三立的来信，询问他在张树声幕府的情况，告诉他,自己已已于光绪九年中举,现在朝中担任吏部主事，并约他到南昌来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