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比剑（2）

在路上，天上响起了隆隆的春雷，忽然下起大雨。他俩只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廷式生怕淋湿了书本，便把书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书淋着。 当他俩走回家时，天已擦黑。他俩这时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脚也走跛了，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淋湿了。 廷式打了几个寒颤，着凉了。 佣人林妈见廷式哈欠连天，衣服也被雨淋湿了，便一边埋怨他不小心照顾自己，一边服侍他吃了些治感冒的香水草，喝了碗热姜汤，并嘱咐他蒙上厚厚的棉被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清晨醒来后，廷式便觉得好了许多。 以后的几天里，廷式都泡在买来的新书《海国图志》里。 从这本书中，廷式看到了全新的世界各国地图。通过《海国图志》这一望远镜，廷式开眼看世界，既了解到西洋的“坚船利炮”，又了解到欧洲国家的商业、铁路交通、学校等情况，使他的视野跨出了“国界”，看到世界上不少新鲜事物。《海国图志》中，详细地介绍了美国民主政治，联邦制度、选举制度、议会制度等。 廷式和三立讨论时说:“魏源不仅是爱国志士，而且是杰出的军事思想家。

他在战略防御的思想指导下，提出了‘以守为战’、‘以逸待劳’（《海国图志•筹海篇三》）的战略思想，以至‘诱其深入’、‘坚壁清野’、‘出奇设伏’、‘水陆夹攻’、‘草木皆兵’（《海国图志•筹海篇一》）等战术原则。” 三立诚恳地向廷式借阅这本奇书。 廷式笑着说：“古人云‘宁愿借妻，不愿借书。’我借给你书,你借给我妻，好么？” 三立说：“可古人也说‘朋友妻不可欺’，又说‘朋友要块铁锅子敲上截’呵！” 廷式说：“好吧，我就‘锅子敲上截’吧。” 这天是个阴雨天，廷式应邀来到陈三立姑妈家，和三立下起了围棋。 三立持黑子，廷式持白子。 三立招招进逼，锋芒犀利。 廷式不甘示弱，以攻为守。 二人杀得难解难分，直到中午时分，还未见胜负。 三立姑妈一连叫了他们几次吃饭，他俩都好像没有听见。 最后，三立的表妹把他们的棋给收了，二人才去吃饭。 下午，二人你冲我杀，又战了数局，廷式好不容易赢了三局，每局也只不过胜几目而已。 临别前，三立约廷式次日到家来习剑，廷式自幼从母习剑，母亲逝世后，自己闲来也练几招。

诗书琴剑向来为文人四宝，廷式四者皆喜爱，由此养成了重情、仪义、豪爽之性格，但他以诗书为主。他知道三立和他一样有着相同的爱好，便愉快地答应了。 笠日，廷式应约找三立，闻声走进邻居后院，只见三立正在且舞且吟：“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劲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耒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三立身捷如燕，那剑在子展手中时而如闪电穿云寒光闪闪；时而如秋风扫叶势不可挡；时而似蛟龙入海高深莫测。 廷式不由发出一声赞叹：好剑法！ 三立见廷式来到，连忙来了个漂亮的收势动作，执剑而立，好不威武！ “剑，是冷兵器，但在文人心目中，则是一种最雅的配饰。纯正的中国剑术，快慢、动静、刚柔兼顾，而以快、动、刚为主，而‘轻、灵、快、神’则是中国剑术之特点。” 廷式亦执剑在手，一边说话一边舞了几招,刺、挑、劈、砍、穿、剁、撩、挽……锋芒毕露。 三立放下手中剑，用一条长罗汉巾擦了擦汉说：“真看不出来，你对剑法也颇有研究，还一套套咧。”

廷式笑着说：“要知道你三哥虽非行武之人，可我乃军营中长大，祖父和父亲都曾带兵打仗，与长毛（注：指天平军）血战过多年，在紧要关头,我还当过一回诸葛亮,唱过一出空城计,我母亲也当了一回穆桂英呢！” 三立执剑做了一个请势说：“那咱哥俩来比试比试如何？” 廷式亦拱手握剑道：“那咱哥俩就切磋一下吧！” 说着便驾开弓步紧盯对手。 子展亦跨步上前，以腕将剑晃了几晃。 廷式将剑挡在胸前，知对方这是虚晃几招，刺探虚实，便冷眼以待。 三立见廷式严阵以待，便来个以攻为守，引蛇出洞。 廷式眼明手快乘机挥剑挡住，并朝对方滑刺。 三立云步将剑架住。 接着二人你来我往，你推我挡，将手中的剑得呼呼作响，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