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背水一战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石头记》第三十三回《不肖种种大承笞挞》是多尔衮与孝庄母子的生死之争。原文加注：贾政（多尔衮）便问：“该死的奴才！你在家不读书也罢了，怎么又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那琪官现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的人，你是何等草芥，无故引逗他出来，如今祸及于我。”宝玉听了唬了一跳，忙回道：“实在不知此事。究竟连‘琪官’两个字不知为何物，岂更又加‘引逗’二字！”说着便哭了……那长史官冷笑道：“……既云不知此人，那红汗巾子怎么到了公子腰里？”宝玉听了这话，不觉轰去魂魄，目瞪口呆，心下自思：“这话他如何得知！他既连这样机密事都知道了，大约别的瞒他不过，不如打发他去了，免的再说出别的事来。”因说道：“大人既知他的底细，如何连他置买房舍这样大事倒不晓得了？听得说他如今在东郊离城二十里有个什么紫檀堡，他在那里置了几亩田地几间房舍。想是在那里也未可知。”

崇祯皇帝在内忧外患，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自缢煤山的。顺治皇帝多次说过：大清的江山不是得之于明朝，而是得之于闯贼。历史的真实情况是，明亡于为期不足一个半月称帝只有一天的大顺朝，而大顺朝亡于满洲八旗与降清明军的联合进攻。在明清两个朝代之间，夹着一个短命的大顺朝。

“忠顺王爷”——隐射称帝一天的李自成，所以称“驾”。“忠顺”者，忠于李自成的大顺王朝也。

“琪官”——隐射暂时投降李自成的明朝掌印官。“琪”为“一种玉”，“玉”指明朝的传国玉玺。

“琪官现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的人”——李自成进京后，“琪官”归顺了李自成，成了李自成的掌印官。意思是说明朝的玉玺与龙袍一度归李自成所有。

“东郊离城二十里有个什么紫檀堡”——应当写成“用紫檀匣子装着明朝的玉玺，离开京城向西逃亡，回到陕西省米脂县双泉堡老家去了”。

“在那里置了几亩田地几间房舍”——隐射李自成的商洛山老营。

“红汗巾子”——隐射明朝皇帝的龙袍。“琪官”献给了贾宝玉顺治皇帝，意思是将明朝的政权献给了顺治小皇帝。因为贾政多尔衮摄政，所以小皇帝紧贴肚皮穿在里面，没有露出来。“琪官”蒋玉函从忠顺王府外逃，指国家权利的象征离开了李自成。

绕来绕去，意思是说顺治皇帝秘密策划着，想要提前亲政也。

所以多尔衮要“今日一发勒死了，以绝将来之患”！

所以顺治皇帝“听了这话，不觉轰去魂魄，目瞪口呆”。

《石头记》第三十三回原文加注：众门客仆从（范文程、洪承畴等汉族九卿）见贾政这个形景，便知又是为宝玉了，一个个都是啖指咬舌，连忙退出。那贾政（多尔衮）喘吁吁直挺挺坐在椅子上，满面泪痕，一叠声“拿宝玉（顺治皇帝）！拿大棍！拿索子捆上！把各门（乾清宫各门、慈宁宫后门）都关上！有人传信往里头去（慈宁宫），立刻打死！”

多尔衮得知小顺治皇帝秘密策划着提前亲政，简直想将他秘密处死，幸亏有汉族九卿在侧，尽管敢怒不敢言，但秤砣虽小分量在也。一句“便知又是为宝玉了”——说明多尔衮与顺治帝的矛盾朝野尽知之，已经形成了舆论保护。如果贾宝玉真是贾政的亲儿子，虎毒不食子，如何会写出如此不近情理的故事？作者之所以写得如此不近情理，就是提示读者——故事是假的，历史是真的。

《石头记》第三十三回原文加注：贾政冷笑道：“倒休提这话。我养了这不肖的孽障，已不孝；教训他一番，又有众人护持；不如趁今日一发勒死了，以绝将来之患！”说着，便要绳索来勒死。王夫人（孝庄）连忙抱住哭道：“老爷虽然应当管教儿子，也要看夫妻分上。我如今已将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个孽障，必定苦苦的以他为法，我也不敢深劝。今日越发要他死，岂不是有意绝我。既要勒死他，快拿绳子来先勒死我，再勒死他。我们娘儿们不敢含怨，到底在阴司里得个依靠。”说毕，爬在宝玉身上大哭起来。

一句话未了，只听窗外颤巍巍的声气说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

贾母（国母孝庄皇太后）便冷笑道：“你也不必和我使性子赌气的。你的儿子，我也不该管你打不打。我猜着你也厌烦我们娘儿们。不如我们赶早儿离了你，大家干净！”说着便令人去看轿马，“我和你太太宝玉立刻回南京去！（回盛京去！）”……贾政听这话不象，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

这是《石头记》记载的最凶险的一次宫廷斗争。孝庄顺治母子与多尔衮的关系，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王夫人”与“贾母”联合演出孝庄皇太后，前者表演有限的妥协，后者表演强硬的斗争。前者表演寡妇情妇的无奈，后者表演国家权利的凛然不可侵犯。

“我和你太太宝玉立刻回南京去（回盛京去）！”——等于要宣布多尔衮逼宫，两宫皇太后与皇帝被逼回沈阳去了。

“贾政听这话不象，忙跪下”——多尔衮被国家的名器震慑住了。因为国家者，毕竟不是一人之天下也。多尔衮面对孝庄皇太后的杀手锏连“忙跪下”了。

《石头记》写的是顺治五年，孝庄曾对多尔衮采取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强硬手段。后来才改用太后下嫁，以柔克刚的温和手段，一直将多尔衮克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