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诉你，我近两年来在中原少有走动，所以对江湖之上的一些事情并不十分了解。” 原来如此！张枫心中狂喜，路笑野实在是向自己透露了一个大消息啊——既然不是在中原走动，那他带着的一些人自然就是来自中原以外的地方了。看来李世民一死，域外之人果然已经蠢蠢欲动了。可是……张枫突然正色道：“师兄，请恕小弟唐突，你不会是想借外族之力逐鹿中原吧？” 没想到张枫居然如此敏感，路笑野瞬即色变。不过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沉声道：“师弟的话，似乎有些孟浪了。” 这是很明显的威胁，张枫却夷然不惧道：“师兄误会了，小弟只怕师兄一番苦心，最终却是便宜了魔门。” “此话怎讲？” 张枫胸有成竹道：“师兄可知这汪洪涛除魔门外还另有一个身份？” 看来这个汪洪涛实在是大有文章，路笑野甚感有趣道：“愿闻其详。” 心中冷笑，张枫一字一顿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如今盘踞江南的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路笑野悚然动容。 “正是。”

张枫对路笑野的反应很是满意，鼓动如簧巧舌道：“平心而论，说到打天下，征战沙场，李世民也许不如寇伯伯。可若论治理天下，历代君王却无出其右者。仅仅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北平突厥，西定吐谷浑，如今的大唐，已是百朝来拜，天下共仰。虽然小弟并不知道师兄背后的是何方势力，但不知师兄有没有想过，他们如此支持你，他们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路笑野没有说话，但涔涔冷汗却说明了他心中并不平静。 张枫继续道：“自古以来，江湖便是江山的一角。但现如今，这种说法其实并不成立。师兄应该不会忘记二十年前的那些风光无限的人物吧？萧铣、窦建德、杜伏威、李密，还有其他很多的人，他们都是江湖人，可若不是寇伯伯和李世民，当今天下，说不定就是他们中某一人的。所以说，现在的中原武林，是一个很敏感的地方，对中原虎视耽耽的外族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陆续派来自己的代理人。中原武林，终有一天会演变成各势力争夺天下的舞台。可是，他们都忘了，他们只看到了杜伏威、李密这些人的成功之处，却没有想过，连他们都能想到的，朝廷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说到底，进入这场角逐的人，最终都将面临朝廷这只黄雀啊！”

路笑野并不是没有主意的人，但陡然听到张枫对自己痛陈利害，其中很多问题都是自己根本没有想过的，可他却是言之凿凿，由不得自己不信，终于还是令他产生的动摇，忍不住问道：“以师弟看来，我应该如何？” 张枫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师兄对中原之事不甚了解，对你的困惑，小弟也很了解。不过小弟唯一能作的，也只是将我所知的如实相告。至于拿主意这等大事，却是我不敢插手的了。毕竟我这次离开幽谷，师父只是关照我照顾好妃儿和敬轩就好了，其他事，他不希望我参与其中。” 他最后这句话说的很是巧妙。首先说明这是路笑野自己的事情，自己不便插手，避免了路笑野事后回想起来会对自己产生反感；然后抬出徐子陵来，并借徐子陵的关照表明徐子陵对他们这些后辈的期望是不要牵扯到外界的事情。就算路笑野对自己所说的不以为意，但说到底，徐子陵毕竟是他的师父，对徐子陵的话，他是绝不敢置若罔闻的。 * * * * * * * * 路笑野走后，妃儿看着张枫有些阴沉的脸，担心道：“师兄，你没事吧？” 长叹一声，张枫沉声道：“我没事，不过，我很担心路师兄。”

不解地看着张枫，妃儿道：“可是，你不是已经吧利害关系都对路师兄说了吗？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路师兄问你拿主意的时候，你为什么却有退缩了呢？” 张枫苦笑道：“有些事，你是不明白的。路师兄与穆师兄不同，他并不如穆师兄那般理智，但他却很骄傲，他的骄傲使得他在听取别人建议的时候，永远无法免除一点排斥心理。对他这样的人，旁敲侧击的效果远远好过直接提议。”说到后来，张枫笑得简直就像一只狐狸。 轻轻搂住张枫的腰，妃儿柔声道：“有时候，妃儿觉得师兄你真的很奇怪，你会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却总是不肯告诉人家你的目的。妃儿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的神秘，讨厌你的无赖，讨厌你的……” 听着妃儿在这里数落着自己的种种不好，张枫终于忍不住道：“诶，老婆，你说讨厌我这个，讨厌我那个，不过说到底，我总是有吸引你的地方吧？” “也许，妃儿喜欢的，是和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吧。很温暖，很……幸福。” “幸福吗？那就足够了。”不再说一句话，自然地揽着妃儿的纤腰，二人静静地享受这份安宁。 是啊，只要幸福，那就足够了。

* * * * * * * * 终于轮到程乾钢出场了，强打起精神，张枫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看比武这种无聊的东西了。 程乾钢提着他的一对斧头走上台来，顿时引起一阵笑声。甚至张枫也忍不住笑道：“天啊！程兄的这对斧子……还真是家学渊源呐！” 作为一个《隋唐演义》中个性最为鲜明的人物，程咬金与他的三板斧早就已经是家喻户晓。可是看程乾钢手中提着的一对小斧头，尺许长短、巴掌大的斧头，哪里有一点其父当年的风范？现在的程乾钢，与其说是武者，不如说他是个劈柴的长工更有说服力。 对于别人的耻笑，程乾钢却出奇地没有露出一点点窘意。冷冷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对手，他冷冷道：“你笑够了没有？” 一直以来，程乾钢给人的感觉都是文静腼腆，性格内向，可是甚至连柴周还都没有想到程乾钢面对这么多人的取笑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而当他开口之后，不但张枫暗暗心惊，他的对手，甚至看台上那些对武功一窍不通的人也发觉了其中的异常——他们无一例外地感受到寒意，虽淡，却无比真实。 片刻的沉默后，他的对手，首先承受不住这种令人崩溃的压力，暴喝一声，手中的长枪便向程乾钢搠去。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程乾钢的斧头很轻松封住了对手的攻击，同时微微转身一带，所有人立刻发现，对方的长枪赫然已被他的斧头紧紧吸住。 现场立刻变得无比安静。因为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程乾钢的斧头是完完全全、没有一丝花假地将对方武器吸住了。仅仅靠这单纯的吸力，任对方使出吃奶的力气，却始终无法将武器夺回来。 张枫突然叫道：“啊哈，我明白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妃儿吓了一跳，嗔道：“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你明白什么了？” 似乎根本没听到妃儿的埋怨，张枫笑道：“我知道程兄的这件武器有何机关了。” 妃儿也正为此感到奇怪，闻言忙道：“说来听听。” 抱着双臂，张枫甚是得意道：“程兄的这件兵器，乃是用磁石制成。”见妃儿的表情明显表示不解，他解释道：“这种磁石，乃是一种天然生成的奇特矿石。这种矿石对人或其他东西并没有什么效果，可偏偏对铁器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当然了，单单是磁石还不能有如此吸力，我猜，程兄所练的功法，当时一种十分奇特、可以发挥出强大吸力的功法。哈，金蛇缠丝原来是这么意思，真是妙啊！妙之极矣，妙不可言……”说到最后，张枫已经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卷八 第六章 洛水泛舟

一切都如众人所预料的，程乾钢很轻松地获得了胜利。而当他走下台的那一刻，一直笼罩在擂台上的那股令人压抑的寒意顿时消失不见，看台上的那些乡绅以及达官贵人们同时长长呼了口气。 张枫居然也同时呼出一口气，妃儿奇道：“师兄，你不是也怕了程大哥吧？” 张枫哑然失笑道：“瞧你说的，我怎么会怕程兄！”旋即微微皱眉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程兄刚刚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经他这么一说，妃儿立刻也想起了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轻噫道：“师兄说得不错，妃儿也觉得程大哥刚才好像怪怪的。他可是一直都是很斯文的一个人呢。” “算了。”轻轻拍了下妃儿的肩膀，张枫笑道：“我们两个在这儿瞎猜一点作用都没有。还不如现在就去问问周还，或是干脆直接找程兄问个清楚。” “哎！”一把拉住张枫，妃儿道：“师兄，你不是现在就要去找他们吧？” 张枫奇道：“为什么不呢？反正他们也都比完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因为哥啊！”妃儿的声音表示她对这个规则显然很不满意：“他们七个轮空的人都是没有编号的，只有等五十七对人都比完后，他们七个人才会再上台抽签决定排位的。” “不会吧！”

张枫夸张惊呼道：“照这么说，我们难道还要在这里等上大半个时辰？” 撅着小嘴，妃儿闷声道：“不然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沉思片刻，张枫摸着下巴道：“我觉得还是不妥。” “什么不妥？” “你想想啊！”张枫分析道：“看现在这时辰，怕是已经过了申时。等他们再打完十场，又会到晚饭的时间了。若是那时林家的人看到我们，我们哪里还有借口不去赴林夫人的约？” 听到张枫的话，妃儿脸色立变，她可是领教过这位林夫人的厉害了，尤其是她看张枫时候的那种目光，分外令妃儿觉得不痛快。想到这，妃儿一把拉起张枫的手：“那我们赶紧走吧！” “去哪里？” 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妃儿腻声道：“去寻找我们的二人世界。” * * * * * * * * 由于先前曾经在洛阳逗留了几日，此番游历，张枫自然是充当了妃儿的导游。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周公庙等名胜，因为在他看来，夏日的傍晚，在洛水之上泛舟，才是最大的享受。 租了一艘轻舟，张分并没有卖力摇桨，只是任由它顺流而下。在清亮的习习轻风中欣赏黄昏中的洛阳城，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舟渐渐驶近天津桥。

这座曾经见证了寇仲、徐子陵无数次生死历程的古桥，如今仍屹立在洛水之上。妃儿突然问道：“师兄，这里就是天津桥吗？” 没想到妃儿也知道天津桥，张枫先是一愣，瞬即点头道：“不错，此正是天津桥。” “啊！”拍了一下小手，妃儿道：“听说爹爹和寇伯伯、跋伯伯偷了和氏璧后，就是在这里狠狠地教训了那些前来索璧的人？” 目瞪口呆地看着妃儿，张枫愕然道：“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妃儿奇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张枫苦笑道：“与其说师父他们将那些索璧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还不如说师父他们被那些人教训了一顿更贴切。师父甚至还受了伤呢。” “爹爹受伤了？”轻掩檀口，妃儿惊呼道：“什么人能伤了爹爹？”从小到大，徐子陵这个父亲很是成功地在妃儿心中形成了不可战胜的英雄形象。但是对于徐子陵当年这段用血汗与泪水写就的往事，妃儿显然毫不知情。 “师父也是人，为什么不能受伤？”张枫故意模仿着妃儿的语气，他知道现在是时候纠正妃儿的这种错误认知了。如果让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父亲英雄无敌的幻想中，她就永远不会产生激励自己前进的动力。

想到这里，张枫淡然道：“而那个重创师父的人，就是你雪姐姐的师父，如今的慈航静斋掌门人——师妃暄。” “师阿姨？”妃儿再次动容。石之轩曾经给她和敬轩讲过自己当年与碧秀心的那场正邪之恋，虽然有些语焉不详，但是妃儿和敬轩还是很清楚自己父母与静斋之间的渊源。更何况她与顾陵雪的关系也如亲姐妹般，自是更难接受张枫的话。微蹙秀眉，妃儿半信半疑道：“师阿姨怎么会与爹爹动手呢？” 张枫却是不慌不忙道：“师妹怎么忘记了，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师父和寇伯伯、跋伯伯的和氏璧本就是偷来的，既然是偷来的，他们又怎么有权利阻止别人兴师问罪？” 妃儿恍然大悟，不过还是很快又不解道：“可是，爹爹他们为什么要偷和氏璧呢？” 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得给妃儿恶补这段历史了。深吸了口气，张枫道：“要说这件事，却又要从和氏璧的来历说起了。” 张枫话音方落，妃儿就举起手道：“和氏璧的来历吗？妃儿也清楚哩！当年楚人卞和在砍柴的时候，见一只凤凰栖於一块青石上。他想起民间传说的‘凤凰无宝不落’，因此断定这青石必是宝物，于是献给楚王，没想到楚廷的玉匠无能，认为这不过是块凡石，结果楚王一怒下斩去他的双足，并赶走了他。

后来新王登位，闻知此事，才把青石抬回宫里，命工匠精心琢磨，剖开石头，才得到这块和氏璧。” 虽然妃儿所言也有不尽之处，但总的来说也算相当详尽了。张枫点头道：“不错，这确是和氏璧的来历。那么在此之后围绕这块和氏璧发生的故事，妃儿你又知道多少呢？” “之后发生的事情？”思考片刻，妃儿沉吟道：“我知道‘完璧归赵’的故事，还知道后来有‘玉体金角’之说。但具体的事情我就不甚明了的。不过好像和氏璧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 “不错。”张分颔首道：“这和氏璧几经辗转，曾先后在王莽、孙坚、曹操等人手中出现过。不过最近的这次出现却是在二十多年前，当时江湖上曾盛传一句话：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 妃儿奇道：“这杨公宝库又是什么？” 真不知道徐子陵是如何教育儿女的，居然连这些江湖上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张枫解释道：“这杨公宝库，乃是前朝权臣杨素请得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为他设计的藏宝密室，并将其一生中所积累的财宝统统藏在这宝库中。杨素生前权势通天，富可敌国，他的财产可谓是不计其数，谁人得到了杨公宝库，无异于得到了一只铁甲精骑。所以说，这杨公宝库和和氏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妃儿恍然道：“我明白了。因为寇伯伯想要当皇帝，所以他们才会去偷和氏璧的对不对？” “没错。”张枫打了个响指：“可是这和氏璧本是慈航静斋之物。” “所以他们才会动手。嗯，妃儿明白了。”终于弄清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妃儿也最终问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可是爹爹难道不是师阿姨的对手吗？” “非也非也。”张枫大摇其头道：“若论今日的修为，师父就算不敢说稳胜，但师斋主也是无法奈何师父的。不过当日一战，师父的身手甚至还不及今日的万一。若非后来婠婠前辈及时出手，怕是师父和寇伯伯等人很有可能被押解到静念禅院受审呢！” “婠婠是谁？”眨着眼睛，妃儿又问出一个令张枫哭笑不得的问题。 正在这时，一把清冷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中：“这个问题，不如由明空代张兄回答吧。”

卷八 第七章 阴癸惊变

张枫和妃儿同时循声望去。却见夜幕下的天津桥上，一道曼妙的身影倚栏而立。赫然正是当日在感业寺不辞而别的明空。 一瞬间，张枫只觉得千言万语同时涌到了嘴边，可他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懂得定定望着那张无比熟悉的俏脸。 倒是妃儿缓缓站起身来，落落大方道：“你就是惠心提到的明空姐姐吗？小妹徐妃儿，见过姐姐。”妃儿会知道明空，全是当日在宋家山城，宋惠心在知道了她与张枫的关系后，特意叮嘱她要对明空这个名字多加留意。但就连宋惠心本人也不甚清楚张枫与明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情感纠葛，是以就妃儿本人来说，她并不以“情敌”看明空。 并没有见得如何作势，明空已如天外飞仙一般，以一个无比轻盈的姿态飘落在小舟上。此一举顿时引来天津桥乃至洛水两畔无数人驻足观看。她却是旁若无人般站在妃儿的面前，轻轻拉起妃儿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目露赞许道：“这位想必就是妃儿妹妹了吧？嗯……果然是美若天仙，更难得的是不曾沾染半点红尘。明空终于明白张兄为何如此急着给妹妹一个名分了。” 没想到明空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一番盛赞，妃儿脸皮薄嫩，终是不敢对视她的灼灼目光，低垂了俏脸。

明空洒然一笑，不再为难妃儿，转身对张枫拱手道：“明空当日不辞而别，故此特来向张兄宽宥。” “小姐客气了。”在此刻、此地见到明空，张枫知道她绝不是单单来道歉的。只因无法把握明空的真正目的，是以只有见招拆招。 张枫的反应似乎完全在明空的意料之中。也不多言，在船椽处坐了下来，转向妃儿道：“妹妹可是想知道婠婠是什么人？” 妃儿点头道：“是啊！妃儿想当面谢谢她呢。” 张枫和明空的脸色立刻变得甚是古怪——徐子陵的女儿要向婠婠道谢？无论如何也称得是一笔糊涂帐了。明空似有些哭笑不得道：“婠婠不是别人，正是明空的娘亲。但当日洛水一役，说到底娘亲只是偷袭师妃暄，借以了解二人之间的私怨。对于徐大侠，娘亲也不见得心怀善意。感激之言，妹妹可是莫要再提了。” 张枫与明空眼神中流露出的古怪神色并没有瞒过妃儿。她也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碰触了某些不讳之事，但观二人的神态，她知道自己即便问了也是白问。只能在心中暗暗决定：私下里一定要找张枫问个明白。 也许是捕捉到了一丝奇特的味道，张枫无端打了个冷战。“也许这些天真的太累了吧。”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同时也整理出了第一个问题：“小姐是何时来到洛阳的？”

“来到洛阳吗？”明空眉头一轩，喟然道：“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吧。” 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吧。明空这句话明显说得大有问题，张枫却是心中一动——以明空的性格，说出这种语焉不详的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妃儿却不像张枫般诸多心思，奇道：“昨天就是昨天，姐姐为何还加上应该二字？” 出乎意料的是，明空居然苦笑道：“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何时来到洛阳的……” “哦？”妃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轻舒双臂，明空居然捋起自己的袖口。顿时，一段欺霜赛雪的小臂出现在张枫与妃儿眼前。明空轻声道：“妹妹只要将手搭上姐姐的脉门，一切自有分晓。” 妃儿却摇了摇头，道：“诊脉之术，妃儿从未有涉猎，倒是师兄似乎曾经听寇伯伯讲过医理。”随即抿嘴一笑：“我看师兄也很想帮姐姐诊脉哦！” 没想到妃儿居然会开这种玩笑，张枫和明空都有些措手不及。明空佯怒道：“你这小丫头居然敢消遣我？好不知好歹！”虽然二人仅是初见，可说起话来却无多般禁忌。 收起笑意，妃儿叹道：“不知道为什么，妃儿心中总有种想拿姐姐打趣的想法。姐姐可要多多担待妃儿哩！”

明空正要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枫道：“如果张枫所料不差，小姐应是受了很重的伤。” “哦？”转眸望向张枫，明空悠然道：“张兄何出此言？” 见明空面不改色，张枫的脸色却更显凝重，沉声道：“张枫虽不擅歧黄，但小姐脸上的灰败之色却是瞒不过任何人。既然来找张枫，自是以性命相托。张枫虽不才，但只要一息尚存，自当保得小姐周全。” 张枫这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妙目在张枫脸上徘徊半晌，明空长叹道：“唉！明空真是自欺欺人……早该知道瞒不过你的。” 妃儿一把抓过明空的手，急道：“这么说，姐姐是当真受伤了？” 轻轻拍打妃儿的小手，明空淡淡道：“妹妹不必惊慌，姐姐既然敢到洛阳来，就应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张枫正要答话，却听得河畔传来一声冷哼道：“没有到山穷水尽吗？那就看空儿你如何能逃出这天罗地网。” 张枫心中一震，他终于知道是何人将明空伤得如此之重了。 声音中似乎有种荡人心魄的力量。明空脸色本是无比苍白，此刻却突然闪过一抹红晕。 这一切一点不漏地落在张枫眼中，立刻暗呼糟糕——明空的伤显然相当严重，难有动手之力。而妃儿功力有限，此刻重光又不在手。

更何况对方显然已对己方实力了如指掌，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如若贸然出手，根本没有胜算。 将手探入清凉的水中，张枫心中静谧一如斯水。通过水流的涌动，他知道此刻水中并无对方的埋伏，心下稍安。以来人的身手，想在如此广阔的河面上攻击有艇为凭的三人，无异痴人说梦。 但即便如此，在没有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前，张枫却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转向明空道：“明空，告诉我。阴癸派的人为什么会追杀你？”虽然不知道刚才说话的是何人，但其中的“天魔音”却是无法瞒过张枫。 凄然一笑，明空道：“早知道瞒不过张兄。不错，追杀明空之人确是白师叔等人，只因明空已再非阴癸派的一员了。” 虽然早已隐隐约约想到了其中缘由，但此刻听到明空亲口承认，张枫心中仍是一阵剧震。看着那一张惨白的俏脸，张枫只觉得心中一阵抽搐似的悸动。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伸出无力的手臂，纤指轻轻划过虚空，明空虚声道：“明空叛出师门并非因为张兄，你又何必自责呢？”沉吟了片刻，终又言道：“何况你我之间，又何用这三个字？”虽然妃儿就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