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呵……”
说实在话，他这么一恢复记忆，想到他和我爹爹是同一辈分的存在……我就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样跟他没大没小的了。连带着该怎么跟他说话我也不知道了。
不过马上我就不是担心怎么跟白玉堂说话的问题了——一直脸色不好看的赵祎终于按耐不住发飙了——
“师傅你真的是锦毛鼠白玉堂吗？”
我和耶律容成对看了一眼——差点忘了赵祎还不知道白玉堂的真实身份了= =|||
就在我们紧张得半死的时候，白把已经睡着的爹爹轻放在大麾上躺好，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对着赵祎点头道：“嗯~~是蒸的~~绝对不是什么红烧油炸的~~”
噗~~~如果不是在赵祎这种剑拔弩张的表情下，我才不会只是和耶律容成捂着嘴背过身去偷笑咧~~
赵祎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的，很显然他没有想到白玉堂会这么回答他。
“你、你、你——就是你和展昭害死我全家的！”他愤怒地拔出剑指着白玉堂大吼道。
我和耶律容成一下子站了起来，生怕他一个激动就要挥剑伤人。白玉堂摆了摆手示意我们退下，然后正色说道：“你最好搞清楚，当初是我把盟单拿到手才导致你爹罪行暴露的——和猫儿没关系。你要报仇就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赵祎直直地瞪着他，缓缓地抬起了剑。
“师兄！你当真要拔剑对付师父么？！”耶律容成气得跺脚叫道。
白玉堂不领情地把他踢到一边去，抬起下巴傲然对赵祎道：“要动手就尽管动手，让你师父我看看能不能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家伙摆明了是在存心挑衅嘛！！！
赵祎一脸苍白地狂笑了起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什么我偏偏认了个杀父仇人做我的师父！！！！”说罢，剑一扔，狂奔了出去。
耶律容成看看白玉堂再看看我，叹了口气，追了出去。
我慢慢走到白玉堂面前：“你明知道他不会杀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激他？”
白玉堂收回了刚才挑衅的表情，苦笑道：“我是他的杀父仇人这点是不争的事实啊！”
“后悔收他做徒弟了？”
“我想——就算我没有失去记忆，我也会收下他的吧……”白玉堂叹了口气，蹲下来托着自己的下巴望着刚才赵祎奔出去的方向道：“我刚见到他的时候，那个孩子的眼睛里全是仇恨……我就想，小孩子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眼睛呢？所以我很努力地想要给他一些他那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欢乐……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眼中仇恨的根源竟然是来自我身上呢！”
无论失忆与否，我想白玉堂对赵祎是真心实意地疼爱的吧，赵祎是个聪明人，他自然会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的，只是他一心想要复仇，所以无法放下身上的担子，坦然地面对这一切吧……
我吹了吹我的额发，笑道：“我要去找你那个笨徒弟好好谈一下了。我爹就交给你照顾了哦~~”
“没问题。”白玉堂含笑点了点头。
要找到赵祎很容易，先不说一路上都是他为了泄愤砸烂踏平的树木，光是隔着几丈远我就可以听到他对耶律容成的大吼：“滚——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和杀父仇人在一起呢！”
“嗤——”我轻笑一声，拍着手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两个站在湖边争执的人看见我的出现露出了截然相反的表情。耶律容成是松了口气，可赵祎的脸色越发地黑暗。
“好啊好啊~~那你就尽管回你那个要杀你的姨妈那里去好了！”我对着赵祎颔首笑道。
“云瑞……你不要这么说嘛……”耶律容成显然又不忍心了，拉住我的手劝道。
我挥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现在是我和他算帐的时间——你一边呆着去！”
天大地大发怒的女人最大！耶律容成给了赵祎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乖乖地闪一边去了。
“好吧~~你要和我算帐你就算吧！”赵祎一副自暴自弃的表情蹲了下来。
我在他身边的草地上找了一块草最密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扯太远也不好，那我们先从你爹那边开始算起好不好？”
赵祎有点吃惊地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不理会他吃惊的表情，扳着手指跟他一笔一笔地算起来：“你看，先是你师傅——也就是我的白五叔中了你爹冲霄楼里的机关。这是你爹欠我爹的账，所以我爹就为了给白五叔报仇剿灭了你爹，连带让你们全家都满门抄斩。这又变成了我爹欠你的账。然后你回来，为了报复我爹，陷害我和我大哥，现在就成了你欠我和我大哥的账——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在你身上把这笔帐讨回来呢？”
“欠你的……还你就是了……”赵祎的口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了，只是还在死鸭子嘴硬而已。
“那……到时是不是还会冒出个人来，为你向我复仇啊？”我白了他一眼。
赵祎沉默不语。
我伸脚过去踢了踢他：“喂，我想说的就是——”
“你想说的不就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么！！”赵祎烦躁不堪地站起身打断了我的话，“死的不是你的家人，当年在宫中受尽凌辱的也不是你——你，你当然可以这么口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来！！！！”他眼眶发红地大吼着。
我看着他，直到他平复情绪再度沉闷地蹲下来。
“在你心里……当真死去的人比活着的人更重要么？”我叹息着。
赵祎身子一震，把头紧紧地埋在膝盖里。
“祎哥哥……你当真只能凭借着仇恨活下去，而不能……为了爱么？”我看着他心里无限酸楚。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露出这种以往我最不齿的小儿女酸态了！如果赵祎给我的还是否定的答案的话，那我一定扭头就走，从此相见是陌人。
“云瑞……”他终于看向了我，向我伸出了手。
我鼻子一酸，靠了过去——就像以前一样。
“云瑞……你真的还爱我吗？”他的鼻息在我耳边盘旋，“在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后。”
我点了点头：“我的心胸不像某人那么狭窄~~”反正现在大哥和爹爹都没事了。
“那你这份爱可以持续多久？”他追问着。
我在他怀中坐直了身子。这种话照理应该是女人向男人追求的保障吧~~为什么现在会颠倒过来呢？＞_＜||||||
赵祎看着我，毫不掩饰他眼睛里的脆弱与惶恐。
是了，他正在和他过去秉持的信念做着最后的抗争——我咯咯地笑了起来，凑到他耳边低语：“还记得乐府诗里的那首《上邪》么？”
赵祎愣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肩上：“那么……好吧，云瑞，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
我感到了肩膀上的湿热，慢慢抬手也抱住了他：“祎哥哥，除了我的爱外，你还拥有很多人的爱啊~~”
我看了一眼在旁边正一脸通红遵照“非礼勿视”训条的耶律容成笑道：“还有容成、你的师父……他们都是爱着你的~~所以，不要再把自己陷到仇恨中无法自拔了好么？”
当我和耶律容成拉着还有些别扭的赵祎回去的时候，白玉堂正好在门外烤着野兔。
看到我们回来，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回来啦~~”
我暗中踢了赵祎一脚，他一脸不自然地喊了一声：“师父。”
我和耶律容成都暗喜。白玉堂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将一支插着烤好的野兔肉的树枝递给了他：“回来得正好，刚好我把肉烤熟了，趁热吃吧。”说着，又把另外两只烤好的野兔递给了我和耶律容成。
赵祎没再说什么，做了下来低头吃起了野兔肉。我啃了两口兔腿，突然想起了爹爹，忙问道：“那我爹吃了么？”
“嗯。”
“也是兔肉？”
“嗯。”
我拔高了声音：“我爹这样子怎么吃得了这种难消化的东西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白玉堂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狼狈和……羞涩？？？
“我，我有把肉弄烂了给他吃的啦……”
“哦……”因为肚子很饿，我并没有再细究下去，坐下来继续啃我的兔腿了。
后来我才知道白玉堂是用什么法子“弄烂”兔腿的了！！！！！＞_＜bbb
我说白五叔……你出手可真的是很快哦~~~
在我努力的照顾下——好吧，我承认……实际上是在白玉堂的努力照顾下，爹爹的伤势一天天迅速地恢复了起来——不是我不想尽孝道，问题是白玉堂霸道地抢走了一切我可以照顾爹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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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就给他个机会将功赎罪好了~~~
而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和赵祎发展一下彼此的感情了咯……
可是……虽然我和赵祎有着满腹的贴心话儿要说，身边摆着一个总是拿着哀怨目光瞪着我们的耶律容成，饶是我脸皮厚得可以和边关的城墙相媲美，也无法坦然地在这种目光的注射中谈情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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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就这么不待见你师哥谈个小小的恋爱吗？！”终于，身为男性但神经比我这个少女还要纤细一半的赵祎在我暴走之前先发飙了！
“不是啊……我只是……”耶律容成可怜巴巴地抱着头躲避赵祎的愤怒。
“我说小容容啊~~~”我学着白玉堂的口气道，“就算你为了安全起见不想单独行动的话，也别跟着我们啊！阻人恋爱是会被马踢的啊！你就不能和我爹还有你师父在一起吗？和两个前辈多交流交流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耶律容成苦着脸看着我：“可我觉得你们两人身边还有我待的地方，可是——师父和你爹旁边……根本就没有别人的立足之地嘛~~”
我的左眼皮自动跳了一下——为什么我总觉得耶律容成的话听起来这么怪怪的呢？
赵祎听了耶律容成的诉苦后，居然也露出了同情兼为难的表情，然后用一种我根本就听不懂的语气对耶律容成叹道：“原来你也发现啦？”
“是啊……”耶律容成一边点着头一边和赵祎一样用一种奇怪目光注视着我。
我只觉得我背后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了，我警戒地倒退两步，看着他们：“干吗啦~~干吗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我啊！！！！”
“我说……云瑞……你不觉得我师父和你爹……呃……有点……有点‘那个’吗？”赵祎吞吞吐吐地问着我。
“什么‘那个’啊？！”我当时是真的很纯真地问的。
赵祎脸一红：“‘那个’就是‘那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