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伐名将 兴师北伐

1926 年春，广州革命政府准备出兵北伐。得到这一消息，贺龙非常兴奋。

1924 年，他按孙中山的意图率军进入湖南开始第一次北伐时，也是从铜仁出 发的，在湖南打开了很好的局面，形势很有利。可惜，孙中山逝世以后， 1925年 7 月 1 日成立的广州国民政府，内部矛盾重重，把大好时机错过了。这次 北伐又将如何呢？贺龙立即派人去广州请示方略，同时誓师返湘，准备与广东的北伐军一起打垮北京政府，统一中国。这时，湖南人民已经赶走了赵恒 惕，由湘军第四师师长唐生智代理省长。在湖南，拥护北伐的呼声很高。

1926 年 4 月，直系军阀吴佩孚与奉系军阀张作霖组成“讨贼联军”，声 称“讨赤讨粤”，举兵三路进攻湖南。叶开鑫在吴佩孚支持下，组织讨赤军攻入长沙，唐生智部撤往湘南。贺龙得悉湖南形势逆转，立即率军赶赴湘西， 占领了沅陵及其周围各县，准备同军阀武装作战。

5 月，广州国民政府应唐生智要求，决定派兵入湘。20 日，第四军叶挺 独立团作为北伐先遣队来湘。24 日，第四军第十师、第十二师由广东向湖南郴州进攻；第七军由广西向湖南永州（今零陵）进攻。两路北伐军进入湖南， 唐生智 6 月 2 日宣布参加国民革命军，接受广州国民政府委任的国民革命军第八军长兼北伐军中路前敌总指挥及湖南省临时政府省长职务，宣布“讨吴 驱叶”。湖南民众掀起了支援北伐的热潮。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湖南农民运动蓬勃发展，各县农民协会雨后春笋般地成立起来，发挥了巨大作用。 贺龙所部于7月16日奉广州国民政府命令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军第六师。唐生智委任贺龙为师长兼湘西镇守使。①消息传出，贺英首先起兵赶走了 陈渠珍在桑植的守军，占领桑植县。湘黔边境各路民军武装也竞相奔往沅陵，参加贺龙的部队，使贺龙所部猛增到 20 个团。贺龙当年在湘西进行的许多利民利乡的工作，现在结下了丰硕之果。 由于北伐军声势浩大，黔军首脑袁祖铭也向广州国民政府提出了“恳予收容”的请求。广州国民政府派共产党人吴玉章赴四川处理此事。袁祖铭接 受了国民革命军左翼总指挥的委任，其部属彭汉章、王天培分任第九、第十军军长。

实际上，袁祖铭仍在窥测时局变化，处于徘徊不定之中，因此，只 派彭汉章率第九军入湘，其余部队和他本人留在川黔边境。贺龙对袁祖铭是有所认识的。早在 1923 年，贺龙率部在四川作战时，就曾经说过：“袁大脑 壳（袁祖铭）这个人哟，又想到南京去买马，又想到北京去捐官，没有个主见。他找吴佩孚当靠山，吴佩孚连自己也未必保得住，袁祖铭是看不到这一 点的。”

因为北伐军左翼总指挥袁祖铭及其主力部队迟迟不动，对整个北伐军的 行动，发生了不利影响。贺龙为了促使左翼各军积极投入北伐，便请彭汉章到沅陵，向彭表示，只要他们肯出兵，贺部愿为前驱。当年在四川作战时， 彭汉章就熟知贺龙为人。现有贺龙大义凛然，赤诚相待，自己率领的 1 个军并不比贺龙的 1 个师兵力多，因此，尽管彭汉章对袁祖铭态度暧昧存在顾 虑，仍对贺龙的建议表示同意。贺龙又利用自己的关系，对投靠吴佩孚的湘军叶开鑫、贺耀祖两个师做了许多争取工作。贺龙将叶部旅长姚继虞请来， 晓以利害，使姚旅倒戈，投入了北伐军；又将贺耀祖的参谋长毛炳文请来，

① 1926 年 7 月 16 日长沙《大公报》。

要他说服贺耀祖认清大局，不要与北伐军为敌。虽然当时未能使贺耀祖改变 态度，却使其军心发生了动摇。贺龙还亲自动员沅陵进步人士和知识青年参加北伐行列。他在辰郡中学讲话说：“北伐战斗打响了，军队缺的是有文化、 有知识的人才。现在你们精忠报国的时机来了，愿意干的，跟我来。远的送你们进黄埔军校，近的请上我的随营军官学校。”在贺龙的鼓励下，沅陵近 百名知识青年参加了贺龙的部队。

7 月 11 日，北伐军进入长沙。贺龙率兵向踞守常德的北军王都庆师，湘 军贺耀祖师发起攻击。8 月 1 日，贺师先头部队占领常德。3 日，贺龙抵达常德，接到北伐军中路前敌总指挥唐生智和中路军右纵队李宗仁电令：迅速联 络黔军，先进常德，再攻澧州，准备向鄂西出动，以动摇荆沙之敌，保证北伐军西侧安全。此时，左翼第九军第二师杨其昌部已抵常德，但该军主力仍 在沅陵；王天培的第十军停止在芷江；左翼总指挥袁祖铭还在贵州坐视不动。而北伐军总司令部已经决定进行汩罗会战，兵分 3 路向北推进。其部署是： 以第四军、第七军、第八军为中路，出岳阳，取武汉；第九军、第十军为左翼出澧州，取宜昌、沙市，掩护中路左侧，牵制鄂敌；第二军、第三军为右 翼，集结于攸县，监视江西敌军，掩护中路右侧。

{ewc MVIMAGE,MVIMAGE, !12300540_0058_1.bmp}北军方面，吴佩孚在鄂西宜昌、荆州、沙市集结了卢金山、王都庆、于学忠 3 个师及川军杨森等部 共 8 万余人，准备从北伐军左侧插入，断其归路，再与武汉守军及由河南调来的几个师前后夹击，歼灭北伐军于两湖战场。

在这种情况下，远在贵州和湘西的左翼北伐军主力，如再不行动，将无 法对中路起到掩护作用。事关北伐大业的成败，已改任第九军第一师师长的贺龙当机立断，和第九军第二师师长杨其昌一起代表实际不在常德的军长彭 汉章于 8 月 10 日联名发出讨吴通电，企图造成既成事实，促使彭部主力北进。

8 月 12 日，北伐军总司令部在长沙召开军事会议，决定主力直捣武汉。

8 月 14 日，北伐军总司令部下达了总攻击令。在此之前，贺龙率部已将吴佩 孚所属北军一部和贺耀祖师的 1 个团又 1 个营击溃，占领了临澧。到 8月 19 日，北伐军发起总攻时，左翼第九、第十两个军主力仍在湘西，而袁祖铭还 在贵州。在前线的左翼军只有贺龙率领的第九军第一师和杨其昌率领的第九军第二师。面对 8 万敌军，实难对担任主攻的中路军起到有效的掩护作用。 贺龙忧愤交加，除命令所部坚决向北军继续攻击外，又联合杨其昌直接致电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要求由前来督师的党代表吕超暂代左翼总指挥职务， 以便统一指挥左翼各军迅速进攻。①8 月 20 日，蒋介石采纳了贺龙、杨其昌的建议，令吕超代左翼总指挥。由于贺龙顾全大局，努力斡旋，并以本师为 表率，终于使左翼的状况有了改观。

8 月 27 日，贺龙率师攻占慈利。守敌逃往澧州与北军王都庆师一起阻击 贺龙的部队。贺龙挥师猛追，进逼澧州。8 月 29 日，王都庆师退入湖北。澧州一带只剩下依附北军的贺耀祖师。贺耀祖眼见贺龙攻势猛烈，自己的靠山 北逃，就向北代军总部投诚请编，又派参谋长毛炳文来到贺龙的指挥部求和免战。贺龙提出贺耀祖必须反戈攻敌，才能免战。贺耀祖被迫倒戈，接受改 编，北伐军总司令部委任他为独立第二师师长。贺龙率部收复了津市、澧州。贺龙进入津澧，促进了这一地区革命形势的发展。9 月 11 日，澧州妇女

① 1926 年 8 月 20 日长沙《大公报》。

联合会诞生。12 日，县农民协会、县总工会和中共澧县党部、共青团特别支 部、国民党县党部相继成立。贺龙指示所部支持农民运动，发动群众，支援前线，使军事行动与农民运动相结合，夺取北伐战争的胜利。

1926 年 8 月，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派出以共产党员周逸群为队长、由共 产党员为骨干的宣传队，来到第九军第一师，受到了贺龙和官兵们的热烈欢迎。贺龙和周逸群早已互相闻名。贺龙驻扎铜仁时就住在周逸群家里，并且 收到过周逸群从广州寄来的革命刊物。这次相会一见如故，相处十分融洽。贺龙把周逸群请入屋中，笑着说：“逸群，对不起你哟，在铜仁的时候， 我的部队吃了你家谷仓里好多的谷子呀。”周逸群说：“我家的谷子只怕你们革命军吃得太少，越吃得多越好打垮军阀呀！”贺龙伸出 3 个手指说：“30 多大担呢！我们刚到铜仁，正碰上缺粮，幸好你丈人老子大方，听说我贺龙缺粮，要多少就挑多少，还不派人来过秤呢！”周逸群说：“完全应该的嘛。

我家的谷子都是贫农佃农种的，铜仁的农民运动看来不兴旺，否则，这些谷 子应该没收，应该全部交你们吃的。”

贺龙点点头，心想，这个周逸群肯定是个共产党喽！于是，坦诚地提出 一连串的问题来请教，诸如革命政府是怎样领导部队的，国民革命军为什么要设党代表、政治部和政工人员，为什么要组织宣传队，宗旨是什么，部队 应该怎样整顿才好，等等。周逸群十分认真地作了详细回答。贺龙听了许多关于部队建设的从来没有听过的新事物，十分兴奋，心想，照周逸群说的去 做，定能加速部队改造，增强战斗力。第二天，贺龙召开欢迎大会，把周逸群和宣传队全体队员热情地介绍给军官们。

就在宣传队来到的第三天，贺龙约周逸群密谈。他开门见山地向周逸群 提出：“我要参加共产党！”当时，中共中央规定，在友军内部不准吸收高级军官入党，所以周逸群只好说：“共产党是不关门的，只要够条件，时机 一到，一定会有人找你。”

贺龙又请周逸群帮助改造部队，希望宣传队全体人员留在第一师工作， 还提出能不能请广州方面从黄埔军校派一批人来。

周逸群认为，不能指望广州方面派人来。解决干部不足问题，要立足自 己，可以招收一批有文化的学生，从部队选拔一批年轻的品德优秀的下级军官，开办一个政治讲习所，培养人才。

贺龙从组织军队以来就十分重视办训练队、教导队、教导团和随营学校 以培养人才，周逸群的看法与贺龙的思想不谋而合。贺龙的革命热情和求才若渴的精神深深感动了周逸群。自己担任了培养革命军官的政治讲习所第一 任所长，并把大部分宣传队员留在第一师。从此，他与贺龙并肩战斗，成为 最好的战友。

贺龙还请中共湘区省委派人来帮助办讲习所。1926 年 9 月 8 日中共《湖 南军事报告》中记载：“贺龙近又要我们替他在常德办政治讲习所，我们以政治关系想阻其实现未果。现已派陈昌去主持其事。”报告中还提到贺龙派 了与省方有旧谊的独立旅旅长唐秉渊专程到湖南省党部“找军事政治人才替他训练军队，态度颇为诚恳”等等。在中共湘区省委的支持下，由中共湘区 执委委员、国民党湖南省党部执行委员陈昌带领的一批共产党员和黄埔、保定军校毕业的军政人才来到了第一师。

政治讲习所成立了。总教官是贺澍，政治教官是陈昌和原湖南省工会副 主席兼工人纠察队长武文元，军事教官是共产党员张子清。张子清上课的时候，公开宣布：“我教的军事课程，如果你们回到部队用不上，可以写信骂 我姓张的娘。如果在这里学习不及格，那就莫怪我姓张的不批准你们毕业！”他后来随毛泽东参加了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斗争。

讲习所的政治课程有：《孙中山主义大纲》、《社会主义大纲》、《世 界革命史》、《经济学》、《资本论入门》、《哥达纲领批判》等等。贺龙本人也在讲习所讲过课，更多的是利用工作空隙和学员们一起听课。这不仅 使贺龙在政治及革命理论知识方面有了进一步提高，而且引起了全师军官，特别是学员对学习政治的重视。这个政治讲习所办了 1 年多，直到南昌起义 才结束。它先后培养了 2000 多名部队基层骨干。这批学员为贺龙领导的部队走上革命化之路起了重要作用。通过中共湘区省委对这支部队的帮助和支 持，也进一步密切了贺龙与中共的关系，增强了贺龙对中国共产党的崇敬和 信赖。

1926 年 9 月，贺龙任命周逸群为第一师政治部主任，在部队内开始建立 政治机关，并为各旅、团、营、连编配了政治工作人员，在连队建立了士兵委员会。共产党在第一师营以下各级官兵中开始秘密发展党员，建立党支部。 贺部骁将、号称“豹子营”营长的罗忠义就是该师第一个由周逸群介绍参加共产党的。罗忠义随贺龙征战多年，入党前，还去向贺龙请示可不可以参加。 贺龙说：“好得很，赶快参加，我还要参加呢！”不久，营长罗统一、王炳南、贺桂如等也先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贺龙的思想进一步倾向共产党，他所领导的部队也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改 造，这就使第一师大大先进于其他参加北伐的川黔部队。中共湘区省委 1926 年 9 月20 日给中共中央的《湘区政治报告》中指出：“川黔军在湘西⋯⋯其 首领袁（祖铭）、王（天培）、彭（汉章）、贺（龙）各不相下，入湘部队实力以王、贺较大⋯⋯我们的政策：一，促其出湘入鄂。二，在军事上扶贺 制王。第一点有三个理由：1.军事上有必要；2.湘政局上有必要；3.离湘是他们的出路。第二点有两个理由：1.我们对他们不能消极，必须拉一个有力 者，于袁、王、贺中择一；2.袁在历史上绝无希望，王为保定系，贺比较与我们有联系，且对民众亦较好。”这个《报告》中尽管并没有把贺龙看作” 自己人”，但至少是当成了可以并且已经予以帮助的朋友了。

贺龙对共产党的态度日益明朗，特别是任命周逸群为政治部主任，建立 政治机关，配备政治工作干部，以及开办政治讲习所等一系列措施的实行，引起了贺龙部队中以陈图南为代表的一些资格老、职位高、自恃有功而思想 陈旧的军官的强烈不满，他们千方百计抵制进步事物。代表新与旧、左与右、先进与落后的两种力量间的矛盾在第一师中日益发展和逐步激化起来。

光复鄂西

1926 年 8 月底，中路北伐军在贺胜桥等处连战皆捷，逼近武汉。而左翼 北伐军第九、第十两军大部仍在沉陵一带，行动迟缓。吕超虽然代总指挥，并没有多少实权，很难使自成体系的黔军袁祖铭部听从调遣。鉴于要进攻荆 州、沙市以策应主力占领武汉的战略需要，贺龙联系杨其昌、贺耀祖两师长向吕超建议：“非急攻荆沙，无以释西顾之忧。”经吕超同意，他们动员已 抵津市、澧州的各支武装继续北进，攻击长江上游的吴佩孚军。在贺龙的敦促下，吕超在澧州召集二贺一杨三师长会议，决定出师荆沙。他们议定先占 公安、石门，次夺荆州、沙市，再取宜昌，消灭北军长江上游主力。贺龙在誓师大会上讲话说：“这次北伐⋯⋯完全是为打倒帝国主义及专制的军阀， 实行三民主义。我们军民合作，不日直下荆州，会师武汉。我贺龙当以头颅和热血，拼命到底，不取得荆沙，决不转身。”

9 月 10 日，贺龙亲率少数便衣武装去公安一带侦察敌情和地形。13 日， 贺龙对全师连以上军官讲了 8 个有很强政策性和战术指导性的问题。他说：“此次北伐分左中右三路。我部属左翼，目的在夺荆沙。现中、右两路进展 迅速，比起来，我们掉队了。现在决定日内分途出发，攻击前进。其次，我军过去与贺耀祖师长的部队作战，是因为彼此宗旨不同，现在，他们与我们 站在一起了，主义一致，对他们的态度要和蔼，要以友军对待。第三，敌我力量对比，鄂军有 3 个师，兵力与我相等。但自经我军痛击，已成惊弓之鸟。 我军连战皆捷，士气很旺，又得民心，所以进占荆沙，定操胜券。但我军应扬长避短，万勿轻敌，骄兵必败。第四，我军各军官作战时对敌情、地形多 未考察实在，情报不准，真令人担心。此次津澧获胜，因属在本乡本土作战，地形熟悉，容易得手。一至外省作战，必须考察明白，切莫轻易动兵。第五， 我军行动迅速，但缓慢的也不少。兵贵神速。要尽可能减少伤亡。各级军官作战时，要善于选择适宜的指挥位置，要讲究通信联络方法，不要轻易暴露 目标。第六，我军作战，不够沉着坚强，抵抗能力也还薄弱，并缺乏攻坚技术。

以后作战，到万难支撑时，也应一面坚决抵抗，一面报告待援，如无命 令，决不能自由退却。须知胜利往往只争最后 5 分钟。即使战死沙场，也是军人无上荣耀。第七，各部传令兵平日教育不够，以后应特别训练，遇到障 碍要随机应变设法通过，完成任务。第八，此次作战，我左翼 3 师各担任一个方面，本师官兵务必奋勇前进。必须遵照先总理遗嘱，为民解除痛苦，要 特别注意军纪，注意军民合作，才能夺取胜利。”

北伐军左翼出兵前夕，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突然命令贺耀祖师开赴江西 前线。这样一来，贺龙、杨其昌两个师就要面对北军 3 个师，增加了作战的 艰巨性。9 月12 日，贺龙令第二团先行进入湖北， 13 日，令第一旅与杨师1 个旅并肩夺取公安县城。 此时，在鄂西沿长江两岸布防的部队是吴佩孚所属的长江上游总司令卢金山部，其第八师第十六旅守宜昌，阎德胜师守公安，于学忠师守沙市，由 津澧撤回的王都庆师也属卢金山指挥。

9 月 14 日，贺师一部占领公安城（今南坪），并乘胜向北追击。为集中 兵力，贺龙急令常德留守部队、政治讲习所、警卫团及驻防桃源县的独立第 三团等部于9 月 15 日全部集中澧县待命。9 月 17 日，贺龙亲率第二旅进入 公安。

9 月 21 日，卢金山令其两个师渡江向贺、杨两师反攻。贺龙率部在杨其 昌师协同下，与优势之敌在黄津口（黄金口）、斗湖堤（今公安）一带激战3 天，双方伤亡惨重。贺龙令第二旅攻敌侧背，请杨其昌师一部攻击黄津口， 贺龙亲率第一旅对敌实行包围。经 5 天酣战，终将敌军主力击破，敌伤亡 3000人以上，师长王都庆猝死。敌军一部据守虎渡河顽抗。贺龙率部乘胜攻击， 第一团强渡成功，消灭敌军千余，其余敌军全部撤往长江以北。9 月 29 日，卢金山派代表向北伐军投诚。北伐军左翼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也付出了很大 代价。第一师第二旅旅长贺敦武和以勇猛著称的营长、共产党员罗忠义等壮烈牺牲。在这一段作战中，北伐军中路和右翼都各有 3 至 4 个军参战，左翼 却只有贺龙、杨其昌两个师参战，却取得了重大胜利，贺龙是起了决定性作 用的。

此次作战的激烈程度，在贺龙及其部队的经历中是少见的。据国民革命 军总司令部参谋处记载：“接长沙陈恩元、靳经纬、严仁珊有（26 日）电如左：‘（1）我一、二两师与敌在斗湖堤接触，敌方兵力甚厚，激战一昼夜， 卒将斗湖堤占领。是役贺师七团，除团长外，死亡殆尽。杨师伤亡官兵亦多。

（2）次日，黄津口之敌死力来攻，激战两昼夜，始将敌击退。是役阵亡贺师 旅长贺敦武一员，官兵甚多。杨师营长负伤 7 员，官兵数百。（3）请迅接济子弹，并催王总指挥天培从速增援。’接公安吕党代表敬（24 日）电如左：‘（1）超于哿日同贺云卿、杨其昌两师长到达公安县，与敌激战于黄津口附 近。（2）马日令杨师全部附贺师之一部，由正面进攻黄津口之敌。贺师之一部由观音寺、曾埠头向斗湖堤之敌进攻，激战至养日，两处均互有胜负。（3） 斗湖堤至黄津口之线，有天然之险，逆敌卢金山、于学忠、王都庆旧部陈德胜等联合固守，顽强抵抗，我官兵伤亡甚众。（4）超于养日赴观音寺，漾日 由院泊堤督同一师贺敦武旅由赵家桥深入，以攻黄律口侧背，同时，贺龙师长由金口，杨师长由龙墙，均向黄津口之敌众包围，攻击数次，激战终日， 遂将敌之主力完全击破，敌向马家咀溃退。（5）是役贺旅长阵亡，主要军官伤亡约三分之二。’”

战况的惨烈，可见一斑。 贺龙本拟乘势进攻，但由于在江西战场的北伐军从南昌撤围，鄂西的北军卢金山请降，因而奉命原地休整。

11 月中旬，贺龙趁左翼战事平静之机，去武汉向前敌总指挥邵报告战 况，了解全局情势，顺便医治眼疾。此时武汉虽被北伐军攻克不久，却已成为革命的中心。贺龙向前敌总指挥唐生智面报了军情，商讨了夺取宜昌的部 署。唐生智向贺龙通报了北伐全局的形势。原来由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直接指挥的右翼北伐军在江西战场上接连失利，并已撤围南昌，后因增加了 李宗仁、白崇禧率领的第七军等一批生力军，使形势有了好转，北军孙传芳 部在江西的10 万大军面临被歼的局面。中路北伐军经过多次苦战之后，攻克 武汉。以共产党员为骨干的第四军独立团作战英勇顽强，在获得铁军威名的第四军中尤为突出。原北军将领冯玉祥已在五原誓师，宣布参加国民革命军， 并将举兵南下与北伐军会师中原。面对这种形势，贺龙十分高兴。他觉得这次北伐大概会成功了，中国也终该统一了。他深深感到自己作为北伐军的一 名高级将领，责任重大。在武汉期间，贺龙拜访了当年同为中华革命党人的老友第六军副党代表林伯渠。贺龙知道林伯渠是中国共产党的一个重要领导 人，不免多有询问。从林伯渠那里，他了解到了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右派曾几次诬陷、攻击共产党，制造分裂，这使贺龙很不安。从自己部队里左 右两股力量的矛盾中，他感到进步势力和反动势力的冲突具有普遍性，担心发展下去会造成不良后果。

12 月初，贺龙回到澧州。周逸群及训练处长刘达五向他报告已经招收了 新兵 3000 名。贺龙高兴地说：“了不起的成绩。过去军阀招兵，一靠票子，二靠绳子。我过去招兵靠乡土情谊、善待民众。现在工农大众起来了，我们 招兵讲革命道理，一个钱不花，农民都把年青力壮的子弟送来了。政治工作 太重要了。”

但是，第一师内部新旧两派的矛盾围绕着部队如何训练的争论而公开化 了。周逸群、刘达五拟定的训练计划被陈图南否定了。周逸群坚持要上政治课，陈图南藉口即将作战而不同意。贺龙支持周逸群的计划，他说：“正是 因为马上要打仗，时间不多了，就更要向士兵讲清楚为什么要打仗。士兵觉悟了，打起仗来才会更勇敢；要是不晓得为什么打仗，本事再大又有什么用 呢？有人认为我不喜欢政治工作，错了，我贺龙光杆一条，为什么拖得这么多人来？就是因为我讲了政治，才能唤起民众。”他又对陈图南说：“陈参 谋，唤起民众，这是你自己对我宣传的孙中山先生的主张嘛！”陈图南呐呐地说，他并不反对唤起民众，但反对高谈阔论。贺龙说：“政治课要上，就 这样定下来。”他让周逸群和陈图南都去讲课，1 个星期至少讲 1 次。争论就这样解决了，但是，矛盾依然存在。

北伐战争形势瞬息万变。早在 10 月间，因为右翼北伐军在江西失利，使 表示输诚的鄂西北军统帅卢金山改变了态度。他秉承吴佩孚的意旨，勾结孙传芳及川军杨森，又公然在宜昌宣布“讨赤”。这时，鄂西的北军纠集了两 个军又 4 个师的兵力，由沙洋东犯，进入天门、潜江，企图夹击北伐军，进而夺取武汉。到 11 月中旬，右翼北伐军在江西战场转败为胜，消灭了孙传芳 的主力，肃清了江西全境之敌，中路北伐军收复了鄂东，总司令部乃决定会攻宜昌。第一师所在的北伐军左翼第九、第十军及第八军教导师在长江右岸 实施主攻；第二十五军第三师在长江左岸策应；第八军第一、二两师及鄂军第一师溯江而上，配合左翼作战。

为适应宜昌作战的需要，贺龙将部队扩编为 3 个旅，另将收编的民军编 成两个独立旅，共 5 个旅 15 个团 2 万余人。按左翼各个部队的军事、政治素质，贺龙师自然成为其中的主力。中共湘区军委颜昌颐向中央所作的《报告 湘鄂情况》中说：“湘西方面有九军彭汉章、十军王天培及贺龙 3 部。贺龙名虽隶于彭，实不受彭指挥。比较最有战斗力的，当以贺龙部为好。他有兵2 万余人，有枪 1 万多支，能用者有 1000 多支，其部下皆能受贺指挥⋯⋯纪 律较王、彭为好，不乱拉夫，不乱筹饷。”

1926 年 12 月 6 日，宜昌战役开始。贺龙率部首先协同友军肃清了长江 南岸的敌军，毙伤敌 2000 余人，俘敌 500 余人，缴枪 700余支，占领松滋。

13 日，贺龙亲率军在宜昌、沙市间渡过长江，扫清沿江防守之敌，占领沙市， 再分兵两路：一路向当阳追击，一路进逼宜昌。在贺龙和第十军王天培等部的迅猛进攻下，卢金山通电下野，于学忠、阎德胜师撤往鄂北，张福臣师退 向兴山、巴东，川军杨森部撤回四川， 17 日，贺龙、王天培两部占领宜昌。此役，第一师毙敌团长 3 人，毙伤敌团以下官兵 2000 余人，俘敌数千，缴枪3000 余支。贺龙实现了“不取得荆沙，决不转身”的誓宜昌战后，国民革命 军总司令部下令将贺龙所部编为独立第 15 师，委任贺龙为师长，脱离第九军指挥，负责鄂西警备。①在国共两党矛盾逐渐深化、国民党右派不断制造反共事端的局面下，右 翼势力是很难容忍贺龙这样一支有战斗力的左派武装进驻鄂西的。湘军头目何键对贺龙敌视最甚。他不断唆使部下向贺龙所部挑衅，还勾结地主、大商 人到武汉诬告贺龙。国民党中央的右派也企图借机解散贺龙的部队。

1927 年 1 月，由广州迁到武汉的国民政府派中央委员吴玉章率代表团去 宜昌处理此事。吴玉章后来在回忆文章中记述说：“我们到宜昌一看，装备精良的何键第一师，和兵员众多的王天培军己剑拔弩张，做好战斗准备，就 要向贺龙民军开火。民军处在枪少人少的不利地位。何键和那些地主、商人天天到我跟前嘀咕，他们痴心指望我同意他们消灭民军的反动计划。我当场 把何键申斥了一顿，然后提出一个解决方案，把贺龙同志的民军调到武汉去拱卫革命中心，以避免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被吃掉。”

山雨欲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