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长夜尽
苏烬回到青石镇，是二十天之后。
他走得很慢，一路走一路看。
路过一个村子，村里的孩子在打水，井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教孩子认字。
路过一片田，田里有个人在割麦，割得很快，割完一垄就直起腰，往远处看一眼。
路过一座破庙，庙里有一堆火，火边坐着两个人，在分一块饼。
苏烬站在庙外看了一会儿，走了。
青石镇的老槐树底下，坟上的草被拔得很干净。
瘦子坐在树下，正在削一根木棍。
“大人。”他看见苏烬，站起来。
“草拔得不错。”
“我每个月来一趟。”瘦子说，“上个月来了两趟，因为有一场雨，草长得快。”
苏烬蹲下去，把坟前的一块石头摆正。
“我要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苏烬说，“往南走，听说南边有一条河，河上有座城。”
“还回来吗。”
“会回来。”苏烬说，“我娘的坟在这儿。”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烧焦的木梳，放在坟前。
“娘。”
风吹过来，槐树叶子响了一阵。
“我把锁开了。”他说，“我爹走了。他走的时候，说他来了。”
“我把天机阁的塔砸了。气运散了，散得很乱。三年里会死很多人，可三年之后，会有人活下来。”
“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可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