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立碑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膝上。
然后他站起来，把碑立在土堆前面。
“娘。”他说，“我回来了。”
风吹过来，槐树叶子响了一阵。
“我今年二十。”苏烬说，“元婴中期。我杀了玄阴。我把你的灵根解出来了，我的灵根是完整的。”
风停了。
“我不姓沈，也不姓别的。”他说，“我姓苏。我叫苏烬。我是你的儿子。”
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磕到第三个的时候，眼泪掉在土上。
沈青梧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苏烬。”
“嗯。”
“你娘当年为什么把你放在豆腐店门口。”
“因为她要引开玄阴。”
“那她为什么又回来，在镇外住了三年。”
苏烬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刚才问过镇上的人了。”沈青梧说，“镇西头有个卖豆腐的老人，今年七十八，还活着。他说，十九年前，他门口确实放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他养到六岁的。”
“那三年，有一个女人每个月来一次。”沈青梧说，“不进门，只在门外站着，看那个孩子。”
“第六年冬天，那个女人没来。老人出去找，在镇西的山神庙里找到了她。”
“她怎么死的。”
“冻死的。”沈青梧说，“老人说，她死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是空的。”
苏烬闭上眼。
“她本来可以走的。”他说。
“她没走。”
“她为什么不走。”
“因为她在等你长大。”沈青梧说，“她想看一眼你六岁是什么样子。”
苏烬跪在碑前，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