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解封

决战之后，苏烬在井边躺了两天。

不是重伤，是空。他倾泻了全部的点数，身体里像被抽干净的井，只剩底下一层泥。第三天早上，他坐起来，把木梳取出来，放在膝上。

柳长老坐在他对面，韩素站在旁边，沈青梧靠着石壁，手里提着剑。

“想清楚了。”柳长老说。

“想清楚了。”

“针一拔，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柳长老看着那枚断齿的木梳，“老执事说，这针封了十九年。封了十九年的东西，一拔出来，会往哪儿走，谁也说不准。”

“我知道它往哪儿走。”苏烬说。

“哪儿。”

“回我身上。”

他把木梳翻过来，找到那枚断齿的断口。

断口很平，平得像被刀切过。他用指甲抠了一下，抠出一层很薄的封蜡。蜡下面是一小截银色的东西，很细，比头发粗不了多少。

“这就是针。”

“别用手碰。”韩素忽然说，“针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看不出来。”她蹲下去，看着那截银色，“但它周围的空气在动。像是有风从针里出来。”

苏烬把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捏住那一小截银色的东西，慢慢往外抽。

针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可井边的四个人同时退了半步。

不是被气浪推的，是一种本能——像人站在悬崖边，脚会自己往后收。

那根针有三寸七分长，通体银白，针尖上有一点极淡的青。苏烬把它举在眼前，看见针身上刻着一圈一圈的细纹，纹路和他的造化盘一模一样。

“天音针。”柳长老的声音很干，“我听老执事说过。天音阁有三根针，一根封灵根，一根解灵根，一根杀人。封和解，是同一根。”

“为什么。”

“因为封和解，本来就是一回事。”柳长老说，“封是把灵根收起来，解是把它放出来。同一根针，反着转一下。”

苏烬把针尖对着自己的后颈。

“苏烬。”沈青梧开口。

“嗯。”

“你要是解出来，是五灵根。”她说，“不是天才，是五灵根。你猜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会疼。”沈青梧说，“解封不是把灵根变好，是把你本来的东西还给你。你本来的东西，是残缺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解？”

苏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