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三万人

三万人过河谷，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苏烬站在谷口的石台上，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第一次觉得“人多”这两个字不是形容词，是一种能把地面压出声音的东西。三万人一起走，地面在抖，抖得石台上的碎石一颗一颗往下跳。

“苏师兄。”石头站在他旁边，握着一把柴刀，手在抖，“我们……我们真挡得住吗。”

“挡不住。”苏烬说，“可我们能让他们走得慢。”

“慢有什么用。”

“慢一刻钟，主峰就能多调一队人来；慢一个时辰，阵心石就能多撑一会儿；慢一天——”苏烬顿了一下，“慢一天，山下的八十七万人就能往南撤出三十里。”

石头没有再问。

一百七十四个杂役，站在河谷两侧的石壁下。按苏烬的吩咐，他们没有排成一排，而是三三两两散开，藏在石头后面、坑道边缘、烧焦的灌木丛里。每个人身边堆着石头——河谷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听号令。”苏烬说，“我不喊，谁也不许露头。”

雾散到一半的时候，第一批魔修进了河谷。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前面三百人手持长盾，一步一步推进，盾与盾之间只留一拳宽的缝。后面的人跟着盾走，队形紧密，火把插在盾上，照得河谷一片通红。

“盾阵。”柳长老站在井边，声音很沉，“这是要硬推。”

苏烬抬手。

石壁上，一百七十四个杂役同时把石头推了下去。

石头从三丈高的地方滚下来，砸在盾上，砸出闷响。盾是铁包木的，砸不穿，可砸得人手发麻。第一排的人被砸得后退，盾阵出现了一道缝。

“第二排，砸缝！”

石头跟着喊：“砸缝！”

十几块石头同时落进那道缝里。

惨叫声。

盾阵乱了。

“好！”石头兴奋得脸都红了。

“别高兴。”苏烬盯着河谷深处，“这只是三百人。”

三万人里面，三百人只是探路的。

真正的进攻在半个时辰后开始。

四千人同时压上来，河谷里像涨了潮。盾阵、长枪、血兽，一层叠一层。血兽是三丈高的黑牛，角上缠着铁链，冲起来像一堵会跑动的墙。

第一头血兽撞在石壁上，石壁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