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暗堡垒（上）
势已经恶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由于人类反抗联盟军的突然土崩瓦解，原本散布在撒哈拉大沙漠周边的人类组织也完全和耶修之矛失去了联络，或者干脆就拉起大旗自己单干了。缺乏统一的领导，又没有完善明确的军事战略计划，这些大大小小的人类反抗组织很快就被疯狂反扑的变种人皇家禁军给歼灭了。
这些外围部队一垮，耶修之矛收缩防御在撒哈拉大沙漠范围内的主力部队，就直接暴露在了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面前。茫茫沙漠无险可守，即使能依靠祖鲁人的帮助和支持，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在今天早上得到沙漠周边驻扎的最后一支起义军被马可贝蒂伯爵率领的卡扎非城皇家禁军彻底打残废的消息后，阿凡提长老立刻在军事参谋会议上明确地提出了战略撤退的想法。
对于眼下的耶修之矛来说，人员、士气各方面都受到联军解散的巨大影响，严重匮乏。情报系统也因为雷扎会和空中少林的矛盾而受到了波及，处于半停顿状态。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从瓦仑城那边一趟趟运送过来的大批军火物资了。
可是军火再多，也得要有足够的人手去使用啊！耶修之矛本身的成员构成就相当分散，加上前一段时间里四面开花的战略构想指导下，许多得力部队都被派到了沙漠邻近的城市当中。现在这些被委派出去地部队失去了后方的大力支持，自身尚且难保。更别提回头增援总部了。
因此，耶修之矛现在还留守在沙漠当中的，仅仅是阿凡提长老、明镜和哈立德带领的不到一千人地核心成员，加上祖鲁族义勇军寥寥千人地战斗力。光是使用那些库存的枪械都捉襟见肘。机甲峨嵋源源不断送来地军火。暂时还是只能放在那里生锈罢了。
「沙漠已经守不住了。」老头子遗憾地道，「而且我们这些人在一起。目标太大。」
「那些脑袋被驴踩过的家伙们简直是白痴，早不散伙、晚不散伙。偏偏要在北奥战队刺杀度娜城城主雷欧成功之后突然闹散伙！」阿凡提老头很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对那些起义军领袖地不满，「变种人不是笨蛋傻瓜，对位置敏感的度娜城下手，迟早会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真实意图，说不定现在已经张好口袋等着我们过去了。」
「卡扎非城暂时是不能去的了。」老家伙看了看明镜，耸耸肩膀，「战略部署已经彻底被打乱，唯今之计。只有先退守所兰城外的秘密军事要塞，守住根据地再说。」
哈立德郁闷地插嘴道：「长老，那瓦仑呢？不要了吗？」
老家伙很不客气地给了黑肌肉男一个暴栗，他最近似乎打别人的脑袋打上瘾了，「笨蛋！你要守瓦仑的话，自己守去！」
明镜默然无语，瓦仑肯定是守不住的。作为唯一被人类方面地反抗联盟军正式占领的城市，在联盟分崩离析之后，得到确切消息的变种人肯定会把那里作为第一个攻击目标，现在去瓦仑。根本是嫌活得太长了。
唐如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阿凡提长老，如果……你们需要瓦仑城的话，我可以回空中少林，请师傅调派大量的数码僧兵来协助耶修之矛，未必就守不住。」
阿凡提摇了摇头，看见小姑娘的脸色飞快地暗淡下去，连忙又解释道：「丫头，别乱想，我可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实在是瓦仑城已经失去了战略意义，没有必要把宝贵的兵力浪费在那里。」
唐如微微一笑，脸色顿时开朗起来。
老头子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也没有料想到，好好的一个优势局面会这么快就毁掉了。现在我们没有贪心的资格，还是先保护好耶修之矛现有地势力范围吧。」
夏卡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地嘀咕道：「那我们怎么办？」
明镜倒是听清楚了他的嘀咕声，出声问道：「老爹，那这些祖鲁族的义勇军呢？」
阿凡提想了想，道：「祖鲁族还是留在这里。对于撒哈拉大沙漠，没有任何种族比你们更熟悉，也没有任何种族的军队能在沙漠里彻底战胜你们。你们留在这里，可以在敌人的心脏上钉一根钉子。」
军事参谋会议没有延续太长的时间，谈论决定之后，夏卡带着祖鲁族人重新潜伏进了沙漠深处，休养
等待下一次机会。而耶修之矛的一千成员，则在明老的带领下，抄小路赶往所兰城外的秘密军事要塞。
在各路义军散去的这段时间内，变种人方面并没有闲着。大量的变种人皇家禁军已经从最初的一团迷雾里清醒过来，意识到真正的敌人就是现在躲藏在大沙漠里的耶修之矛。数以万计的强悍军队将整个沙漠围得水泄不通，誓要把这支胆大包天的人类反抗组织困死在沙漠当中。
幸好有祖鲁族的存在，熟悉沙漠就像熟悉自家后院的祖鲁人给耶修之矛找出了一条极其隐秘的行军路线，可以在周围数万敌军的眼皮底下偷偷穿越沙漠，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所兰军事要塞。只是这条路连祖鲁族族长夏卡自己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走过了，谁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突然情况。
整顿部队之后，阿凡提长老和哈立德一起带着耶修之矛的成员率先上路了，高大的高悬浮SUV车在沙漠中排出了几公里长的庞大车队。
阿凡提老头谢绝了夏卡为部队带路的好心，既然这条路线连生长在沙漠的祖鲁族都不清楚状况，那变种人方面肯定更不会知道。何况这条路线的出口据说是在所兰城附近的山林边缘，从那里可以直接进山，然后潜行直到基地，出现危险的可能性相当小。夏卡现在更重要的任务是整顿战后的祖鲁族，尽快恢复族人的战斗力。
而唐如和明镜则带领着一百来人的耶修之矛年轻成员，装备了大量的武器，为整支部队断后。毕竟沙漠周边都是变种人军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敌人从背后追上来，那对于排成长列在沙漠中行进的耶修之矛主力部队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为了给前方的主力部队留出足够的调整时间，明镜和唐如足足比大队迟了半天才出发。加上他们刻意的拖延，这个距离会越来越大，每天靠机甲峨嵋新近支持的几架小型私人飞行器往返进行通讯联络。这样的话，即使是断后部队遭到大规模的敌人的毁灭性打击，前方的主力部队也能在敌人追到之前有充足的时间选择就地防御反击还是加速撤退。
沙漠里行军的日子，过得分外的无聊而缓慢。
主力部队应该快要走到沙漠边缘了吧？出发后的第三天上，明镜拉着唐如的小手，端坐在高悬浮SUV的车顶上发呆。祖鲁族族长夏卡选择的路线果然足够隐蔽，这一路走来，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见不到——不过，沙漠里到底有没有苍蝇，小光头自己也不确定……
前方很远处腾起了一道淡黄色的烟雾，像条长蛇一样蜿蜒着朝断后部队的车辆飞奔而来。
那是来通报两边部队情况的私人飞行器高速掠过沙漠表面时造成的景象。这种景象，这三天来明镜已经看了不下二十回了。阿凡提老头放着现成的高科技数码通讯设备不用，非要派人来回这么折腾，虽然麻烦，倒也是担心明镜他们真的出什么意外。
灵巧的私人飞行器在断后部队那十来辆巨大的高悬浮SUV车前划了个半圆，一个漂亮地甩尾停了下来。风尘仆仆的耶修之矛年轻小伙子摘下几乎要被黄沙完全覆盖的头盔，甩去衣领上的沙土，朝明镜走了过来。
明镜从车顶一跃而下，唐如轻飘飘地跟在他身后。
小伙子朝明镜恭敬地行了一礼道：「领袖，前方主力部队一切正常，首席长老阁下命令我来看看您这边的情况。」
明镜也朝这个相当礼貌的通讯兵回礼道：「我们这边也没事，辛苦你了，上车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年轻人腼腆地笑了笑道：「谢谢领袖，我还要赶回去向首席长老阁下报告这边的情况。」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有一件事情，首席长老阁下让我提醒您。」
「什么事？」唐如抢着问道，这几天无聊的行军生活差点把生性活泼跳脱的小姑娘给憋出病来，就连每天几次的互相通报情况也是千篇一律，难得会听到阿凡提长老有特别提醒注意的东西。
「是这样的。」小伙子的脸又红了，「前方的主力部队在行军过程中，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军事要塞。」第九章 黑暗堡垒（下）
奇怪的要塞？」明镜也来了兴趣。
「是的，领袖。」小伙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阿凡提首席长老阁下说，这条道路不在任何奥罗帝国官方的地图中存在，按说这里绝对不应该出现什么军事要塞，何况是那种外形古怪的城堡……所以主力部队并没有接近，而是选择绕行。长老阁下让我提醒您注意这个地方。」
「怎么个古怪法？」唐如又插话道。
「恩……怎么说呢……」年轻的通讯员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回忆那座奇怪的军事要塞的样子，「那建筑……不太像现代的风格，倒是有点中世纪的味道。很高的城墙，尖尖的塔楼，巨大的吊门和宽阔的护城河。最奇怪的一点就是，那座城堡模样的军事要塞，通体都是漆黑的，在这金黄色的沙漠里很是显眼。」
「是吗？」唐如水灵灵的眼珠子转了转，微笑道：「那我们知道了，你去吧。」
「是的，小姐。」年轻人又行一礼，然后跨上单人飞行器绝尘而去。
等那通讯员的背影消失在茫茫沙漠中后，唐如朝着明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小光头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唐如这种古灵精怪的表情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冒了出来，「金……唐如，你那样看我……你想要干什么？」
唐如回眸一笑，百媚横生，「明镜，你觉得这个城堡一样的军事要塞这么古怪，又刚好在我们经过地路上。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呢？」
小光头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不要吧……阿凡提长老都特别提醒过我们要当心了。」
「可是，如果我们不管不顾地就绕过去，这个军事要塞里的人要是突然冲出来从后路袭击我们怎么办？」唐如眨了眨眼睛。又搬出一条理由。
明镜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小姑娘的话颇有几分道理。可是以自己这一行百来号人，若是那军事要塞里真地驻扎有军队。那不是去找死吗？
看明镜还在犹豫，唐如小脸一拉，「死明镜，臭明镜，就一句话，你陪不陪我去？」
「我去我去……」小光头终于还是缴械投降了。
用了大约半天地时间，明镜和唐如就看到了那座神秘的军事要塞。正如那个年轻地通讯员所说，通体黑色的军事要塞就耸立在断后部队前进地方向上。漆黑的城墙在金黄色的沙漠映衬下，散发着诡异的味道。
明镜接过旁边的耶修之矛成员递过来的激光望远镜，小心地观察了一会，肯定地道：「军事要塞里有人驻扎。」
唐如也接过望远镜看了看，撇撇小嘴道：「有人又怎么样？我偏要进去看看！」
明镜无语，说起来，如果唐大小姐不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当初也不会潜入奥罗帝国的皇家科学研究中心去偷那方引发无数事端地金印出来了。
稍微考虑了一下，明镜给部队下达了结成防御阵型，原地待命的命令。选了十名耶修之矛里战斗力出众的年轻成员，带着唐如大摇大摆地朝那座神秘的军事要塞走去。
至于为什么要大摇大摆……这里是沙漠，一眼望出去没有任何遮掩物，再怎样悄悄地靠近也没用，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走上去。
走近要塞，那扑面而来的诡异感觉更是强烈。要塞果然是按照古老的中世纪风格所修建的，拥有高高的尖塔和了望塔，有巨大的城门，还有宽阔的护城河。虽然这里是沙漠，护城河里没有水，但那种深度地坑掉下去摔也摔你个半死。
明镜的目光在那巨大的城门上很是停留了一阵子——那城门居然是木质的！在这个高科技充斥着人们生活方方面面的年头，三条腿的变种人满街都是，木头做的城门还真没几个！
明镜等人刚刚走到大门前，便有一个穿着从未见过的制式军装的士兵从城墙上方探出头来，阴森的激光枪枪口对准了下边的耶修之矛众人，严厉地喝问道：「什么人？」
明镜却是在看清楚那士兵的样子后松了口气，是人类。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看上去训练有素的士兵到底隶属哪个势力，但能在变种人横行的奥罗帝国里拥有一座这样的军事要塞的人类军队，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和变种人一伙的。换句话说，很可能是同属于人类反抗组织的友军。
而那个士兵在看见明镜等人明显
外表特征后，显然也放松了许多，那黑洞洞的枪口也低了，只是仍然保持着警惕，等待明镜等人的回答。
小光头这边还在犹豫着是不是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分时，惟恐天下不乱的唐如大小姐的声音已经响起，「你好，我们是耶修之矛的队伍，行军经过这里，过来随便看看的。」
明镜有种冲回去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我的大小姐，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啊，随便看看？军事要塞能随便看看吗？
唐如回过头，朝着无语的小光头悠然一笑，小声道：「怕什么？阿凡提长老他们早走远了，不会连累主力部队的。」
不会连累主力部队？小光头欲哭无泪，俺们这一百来号就不是人了吗？
幸好那个哨兵在听到耶修之矛的大名之后，虽然明显地吃了一惊，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是伸手抚胸，行了个奇怪的军礼，丢下一句「请稍候」，就消失在城墙后方。
没过几分钟，在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吱呀声中，那扇庞大的，用胡杨木打造的城堡大门缓缓被放了下来，盖在了宽阔的护城河上。
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飘然站立在大门后方，一袭笔挺精致的贵族燕尾服，满头浓密的黑发，朝着瞬间陷入呆滞状态的明镜微微一笑，用纯正的东方语言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小朋友，没想到在我的黑暗堡垒，我们又见面了。」
唐如惊愕地看着明镜，又看看那相貌威严的中年人。少年却伸手把她拉到身后，挺起胸膛，傲然地迎上那人的目光，淡淡地道：「您好，很久不见了，黑暗工会的首席大长老，路西法.
巨大的，雕刻满了无数华丽花纹的橡木餐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极尽精美的食物。殷勤的侍者背着手站在一旁，往那昂贵的水晶高脚杯里倾倒着芳香扑鼻的深红色液体。朦胧的灯光照射在银制的餐具上，折射出华美的光泽。美貌的人类和变种人少女在餐厅前方那临时搭建起的舞台上，跳起极尽诱惑的舞蹈。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显示出黑色城堡军事要塞的主人是多么重视明镜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宾。
可是当事人对这一切彷佛视若无睹，高脚杯里满溢的红酒他有一杯喝一杯，面前丰盛的菜肴他也见什么吃什么。酒饱饭足之后，明镜放下餐具，目光炯炯地看向坐在餐桌上首的三位黑暗工会长老。
「几位长老，你们的盛情，小子心领了，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做停留了。」
路西法放下已经送到嘴边的叉子，微微一笑道：「何必着急呢？小朋友，我们也算是很久不见了，不如在寒舍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如何？」
明镜固执地摇摇头。倒不是他不领情，而是对这三个战斗力平均数值破万的老变态，小光头实在是没有信心。上次因为沙妲被黑暗工会的桑脱斯三人绑架，明镜追到黑暗工会奥罗分会，就曾经和三大长老之一的比斯特对过一招，黑暗工会长老那强大无比的战斗力给明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实说起来，路西法还真的从来没对小光头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包括上一次在黑暗工会的奥罗分会，他也是毫不犹豫地释放了被桑脱斯等人掳去的沙妲，顺便还当着明镜的面把手下的三大高手给教训了一番。至于比斯特跟明镜的那一战，说白了，根本是变种人长老不忿弟子当众受刑而出头，想找回些面子，跟路西法还真没什么关系。
因此，面对路西法的盛情邀请，明镜也坦然接受，带着大队的耶修之矛成员进军事要塞里吃白食。虽然莫里斯.睛老是在唐如和明镜身上转来转去，明镜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照样吃得很开心。凭这三个老东西的战斗力，随便拉一个出来就能把自己和这一百人干趴下，犯不着用什么下毒之类的烂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