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英雄有约

赵智醒来的瞬间程飞选择了否，超机变成卡卡飞快躲到墙角去了，赵智伸着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舒服……疑，你怎么了？脸发白？”

程飞没说话，望着赵智，他更确信自己目前还无法接受这种恐怖的训练，连与一个同性恋近距离接触都让他难受，想到那些各种各样考验人体极限承受能力的幻觉，他确信自己的神经没那么强壮。

“你有心事吗？”赵智在他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

程飞勉强笑笑，赵智语出至诚的关切让他有些感动，如果他真是一个女孩该多好，他想了想说：“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古怪的问题，你说，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怕会怎么样？”

赵智睁睁眼：“这同我们现在的工程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我随便问问。”

“只要不是白痴，每个人都有他害怕的东西，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大概我心血来潮。”程飞说：“你知不知道最近外面出现一个千面侠？”

“报上见过了，听说他是个超级英雄，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就像电影中的一样。”

“你不吃惊吗？”

“有一点，我也没想过这种事会在现实中上演，但也没太多关心，这关我什么事呢？我不是有钱人，也从没做过坏事，千面侠如果是仗义英雄，他不会来找我。如果他是个自私自利的坏人，也不会找我，在我这他得不到什么好处。我没必要关心一个同我没关系的人，就算他是大人物。”

“但这也算是个大新闻，你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我要专注于我的研究。”赵智抚摸着那些仪器，面带陶醉的神情：“你看，我做出来了，这个过程很有趣，我很有成就感。”

“是不是觉得你成功了，将来能功成名就，成为富有的科学家，既能赚大钱又能名垂史册，所以你很满足。”

“没想那么远，在我心里，我崇尚一种风格，这种风格是无意识的，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但不明确自己能干成什么，我在乎目标和过程，至于名利，我觉得那是我工作后产生的副作用，有当然好，没有我也不太在乎。”

“所以你也不在乎别人嘲笑你的性取向，嘲笑你是玻璃或娘娘腔，因为你只关注你的目标，你的工作。”

“虽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有些人的看法我还是在乎的，比如你。”

“为什么是我？我们相交时间并不长，你并不了解我，如果说从同性恋的角度来说，我也不觉得我是个优秀的人，值得你去爱恋。”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不知为何，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我觉得你注定会成为一个人物，一个值得尊敬和爱戴的人物。”赵智耸耸肩：“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说话很肉麻。”

程飞笑了：“不觉得，我听说一个能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都有清平的智慧，有这种智慧的人，都有敏锐的第六感……”

赵智盯着他的眼睛：“我听出你话外有音。”

“是吗？你不担心是你过于敏感？”

“程飞！”赵智拍着他的肩：“我不反对朋友间保留些秘密，但请你明白，我不是过份好奇，我只希望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能帮到你。”

“这大概就是我最怕的东西，我最怕受人恩惠。”程飞低下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是的，比如说你的设计图纸从哪来的？钱从哪来的？你为什么要做这么个东西？别同我说是什么无名科学家给你的，别说你的钱同人借来的，更别说你做这个只是出于对科学的兴趣。这些我都不相信。但是你不说，我不会勉强你。”

“可我就算不说，你有了这个怀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程飞望着他秀美如女孩子的眼睛：“或许我现在向你坦白，才是明智的决定。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否能保守秘密。”

“我能！”

赵智没有发誓，但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程飞可以感觉，他的坚定和真诚。

程飞沉默了一会，一字一顿地说：“是千面侠给我的。”

“什么？”

“我是千面侠的助手。”

赵智瞪大了眼睛。

“很不可思议吗？你看过电影的话就该知道，不少超级英雄都有助手，就像蝙蝠侠有罗宾，钢铁侠有小辣椒，一个好汉三个帮，何况千面侠只有我一个而已。”

“这……难以置信。”

“所以我才要你保密，我可以提供证据，最简单地莫过于我可以让你同千面侠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

“可以吗？”赵智的脸涨红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真的对千面侠漠不关心。”

“是的，但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他是最近的热门人物，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有超能力的侠客，能同他见面我很感荣幸。”赵智环看屋里的设备：“我明白了，你做这些，是因为千面侠需要它们是吗？他到底是什么人？外星人还是史前人类？”

“你可以去问他，如果他愿意回答你的话。”

“我真能同他见面？”

“我想他多少会给我一点面子。加上你也帮他做了这个东西，也算帮过他的忙。”

“这……这太叫人……”赵智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安地走来走去：“我可以同世上最与众不同的人见面了？这不是作梦吧？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我能同他呆多久？我该问他些什么？”

“我给你唯一的忠告是，他不喜欢别人到处说他的事，如果你把我今天的话，还有和他见面的事到处炫耀的话，会把他惹火的。”

“我明白，完全理解，我保证守口如瓶。我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太叫人意外了。”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程飞似笑非笑：“你帮助我制作充电器的过程我详细地同他说了，他对你严谨的工作态度和良好的心态表示赞赏，隐约透露过如果你愿意，他有意向同你长期合作，由我充当你们的中间人，建立雇用关系，他会付你不菲的薪水，只要你能严守秘密的话。”

赵智搓着手：“我居然可以为千面侠工作？就像英雄的保姆克迪拉丝一样？”

程飞大笑：“不，我才是保姆，你顶多算我的副手。”

“我肯定不介意任何职位，我打赌这是目前最令人羡慕的工作了，想想都觉得刺激和浪漫。”赵智兴奋得无以复加：“我几时能见到他？”

程飞想了想：“今晚24点整，金辉大厦顶楼。”

赵智双眼放光：“我一定盛装出席。”

程飞嘴角勾起一丝弧线，透着淡淡的得意和鬼马。

想到能与千面侠见面，赵智心旷神怡，时间变得特别慢，他匆匆回家，无数次在镜子前试着衣服，头发理得一丝不乱，力求以最佳形象出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又盼望又紧张。

终于，晚上24点钟声敲响了，赵智来到金辉大厦顶层阳台，这幢高大的建筑可以俯看到大半个城市，赵智心想，英雄总喜欢呆在高处，究竟是想领会一觅众山小的绝顶雄风，还是迫于无人理解的孤独不得不体会这高处不胜寒呢？

一个金属般的声音在他背后突然响起：“你是在等我吗？”

“千面侠？”赵智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黑影仿佛从月亮中飞出，黑袍舞动，轻巧地落在电视顶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真的是千面侠？”赵智看他衣袂飘飘，有若御风，迎风立于塔尖却纹丝不动，这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是的，这就是千面侠，最近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

“你是赵智，帮我制作充电器的高才生。”千面侠的声音冷冷，听不出半点人味来，就像蝙蝠侠压迫喉咙把声音变得嘶哑，程飞也用了调节喉头肌肉的方法变声，但这个金属声虽然冰冷，还是要比蝙蝠侠的要好听些：“我就是千面人，你们口中的千面侠，我来这里是帮你的程飞证明他的话真实可靠。”

说话之间，黑袍一舞，这时远处另一幢大楼的射灯正好打来，千面侠迎着灯光一照，显出十字蝴蝶脸，狰狞凶悍，杀气腾腾，赵智吓得倒退几步。

“同时感谢你帮我做的充电器。”黑袍再舞，他的脸又变了，成了一张粉红的笑脸，代表着友善。程飞的变脸绝技已日益纯熟，而且他已不局限于只变戏曲脸谱，自创了不少其它风格的面具，现在，他已经能连变24张脸了。

“变脸！”赵智对千面侠的绝技早有耳闻，这套东方神技被这个超级英雄使出来更加出神入化，而且在这种环境下，更有艺术感和象征意味，他用脸谱在表达他的态度。

赵智追逐他的身影：“千面侠，我能问些问题吗？”

“我很忙，问简短些。不要问我的身份来历。”

赵智问：“我想知道，你干这一切，是出于正义感吗？”

“我不能代表正义。”千面侠从塔尖一跃落下，倒挂在赵智面前，脸瞬间变成了关公红脸：“我做这一切只是率性而为。”

“那么……你尊重普通人的法律吗？”

“是的，但我更尊重我的使命，两相冲突，法律必须让位。”

“我能知道你的使命吗？”

“不能。”

“即使我成为你的合作者也不能吗？”

“合作者并不代表温驯和无所不谈的朋友。”

“你有朋友吗？”

“没有。”

“那程飞呢？”

“我雇用他，仅此而已。”

“听他说你有意雇用我。”

“如果你愿意。”

“我很愿意，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程飞会转告你。”千面侠飞身跃起：“好了，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请等一下。”赵智追上去：“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您有信仰吗？”

正要高飞的身影停顿了，他在思索，良久，他点点头：“有的。”

“是什么？”

“我信仰未来！”他腾空而起，像翱翔于夜空中硕大的鹰，消失在黑暗中。赵智望着天尽头，心情久久未能平静。

带着恍如梦境的心情，赵智下了大楼，在大门口，他远远看到笑吟吟的程飞在等他。

“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

赵智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雇用我了。”

“恭喜你。”程飞拍拍他的肩：“也恭喜我，要知道他交待的活都不轻松，有你帮我，我会轻松许多。”

“他有什么任务交待吗？”

程飞拿出身后背包里的一封信：“现在没有，十天之后，你按信中的地址时间去找我。”

十三、浮出水面

程飞离开赵智独自来到离城市不远的乡村租了一间民房，封闭了门窗，启动了卡卡。

卡卡跳出来：“你欺骗了你朋友。”

“这是必须的。”程飞声音平静：“开始记录吧。”卡卡弹出对话框录下程飞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我叫程飞，经华致远少校吸收成为雷霆小组编队成员，编号以及个人资料已归档保存，如果240小时后我没有输入代码，本机控制权由新成员赵智全权接收，新成员编号设定X5241A6。”

他又打开一张纸写了封信：“赵智，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代表我已经出事了，对不起，我就是千面侠，我欺骗你只是做两手准备，如果我平安无事，欺骗还将继续，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我的力量来自未来战士……”

程飞把事情的详尽经过写了下来，又给自己父母写了封信，给马铃儿和张国虎各写了一封信……

卡卡问：“为什么你会选择赵智作继承者？他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并没有心理疾病，但因为在社会上因为性取向的特别承受广泛的舆论压力，特别因为容易传播性病而受到诸多指责，所以特别容易焦虑，加上同性恋的感情极为稳定且严格，一旦陷入而压力过大又没有心理疏导时，就会形成严重的精神异常。但是赵智表现得稳定正常，这证明了他非同一般的心理承受能力。”程飞把信一封封折好压在超机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我强得多，比我更合适接受这方面的训练。”

卡卡在一边轻摇着尾巴：“主人，你的神经系统指数还没达标，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开始训练吗？你可曾想象过你父母和朋友看到这些遗书时的表情。”

程飞长长地吸了口气：“电影钢铁侠有句台词：有时候，我们还没学会走，就必须学会飞了。”

卡卡缩回超机形态，两根触须和目镜延伸出来：“准备好了吗？”

“可以了。”程飞把目镜和耳罩套上脑袋，触丝从他耳孔和嘴里伸进去，咔嚓，超机开始变形，一道白光在他眼前掠过，钢化神经训练正式开始了。

就在程飞进入训练过程时，远在金辉大厦华美集团，龙俊正和自己的幕僚开一个商务会议，几名技术人员把厚厚的资料递到他面前。

“龙总，经过一年的努力，《人魔世界》的投资计划已筹备完毕，现在就等您拍板了。”

龙俊翻翻资料：“这个过程我并不太满意，虽然我们公司第一次投资网络游戏工程，但整个投资制作超出那么多预算和时间，几乎影响到其他项目的运作，财务部门要作出深刻检讨。”

“其实游戏本身制作并没花多少钱，但这个游戏对网络带宽的要求实在太高了，我们不得不等到电信部门光纤使用费下调才敢推出，还花了很多钱帮服务器供应商进行升级，不然普通玩家根本无法进入游戏。加上与我们合作的日本工程人员对制作水准的要求很高，我们不得不在人员上投入大量资金送他们往日本培训……”

龙俊摆摆手：“我不要听借口，告诉我，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推出这款游戏了？”

“已经可以了，现在广告部门提了个建议，最近神秘的千面侠在社会闹得很大风波，策划组建议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游戏名改为《千面游侠》，利用千面侠的热潮，为我们打第一波免费广告。”

“千面游侠？”龙俊思索了一会：“不妥，不过人魔世界这个名字也不太好，让我想想。”

“您是不是用他的名字会担心招来千面侠的干涉？我们明白您的顾虑，他专门对付富人与高官，可能……”

“不不不。”龙俊笑道：“千面侠只对付那些为富不仁的人，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能见光，如果千面侠对付我的话，那他不是个侠客而是个罪犯。我只是觉得……”

“什么？”

龙俊皱起了眉头，他脑中浮现当初他被绑架时程飞救他那一幕，龙俊是个精明而直觉敏锐的人，他隐约察觉到程飞同千面侠很可能有点关系，虽然这种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但这种直觉越来越强。

“龙总，您想好了吗？”

龙俊抬起头：“我决定了，这个游戏就取名《绿洲计划》。”

“啊？这名字同我们游戏内容根本不搭调啊。”

“照我说的做，就这么定了。”

“可是……”

“这是命令。”

幕僚们无奈：“是！”

第二天，游戏界爆出震撼新闻，被称为“键盘杀手”《人魔世界》在推出的头一天更名《绿洲计划》，正式开始公测。这一款不同于以往任何游戏，游戏废除了以往网游中常规升级方式，玩家控制游戏人物能否在PK中获胜大部份取决于键盘的熟练程度，装备武器的作用更多只是用于彰显个性。

游戏借鉴了著名CTA游戏《鬼泣》的作战风格，全力追求在对战中酷炫的作战场面，通过不同招式的“连击”打出不同等级的动作评价，评价越高玩家就能收获越多的“魂石”，用于修建自己的“魂石庄园”，庄园中采用了农场游戏模式，玩家可以种植魂石来收获不同的魔鬼或生物，率其一同参与征战，达到一定数量，庄园可以升级为城堡，可以彼此攻城掠地，游戏中设定的任务系统也是令人耳目一新，也有人说这种新系统是个“杂烩”，几乎可以看到所有冒险类游戏的设定风格，任务没有等级要求，只对玩家的智力和操作技术提出严格考验。

这款游戏刚送审时险些被封杀，理由是太过暴力，它的收费方式极其特别，游戏说是说免费，但如果人物在游戏中死亡，想复活你就得花钱。它费尽心机挑起玩家的争斗，从中榨取金钱。

龙俊凭着他强力的金钱攻势和与官方良好的关系，还是让它顺利上市了，刚一上市就大出风头，公测当天注册人数高达240万，由于它对机器和带宽的要求很高，为了配合它不少网吧都被迫升级电脑适应其要求，业内人士预测，《绿洲计划》的推出将在很短的时间内拔下游戏排行榜的头筹。

十四、痛疼第一波

任何想象都可以不依赖外部的真实刺激而存在，有赖于人类的“虚神经系统”，超机对程飞进行钢化的正是这套虚神经。

在训练刚开始时，程飞并没有多少不适，接着，他感觉延伸到体内的触丝开始按压眼球，同他平时用手揉眼睛一样，虽然在黑暗中却产生白光，然后，身体很多部位都开始被触丝按摩。其实在他接受格斗训练时，他的虚神经已经得到过一定的锻炼，他的知觉能力比常人放大了许多倍，所以他面对一个人时才能感觉他的ATP数据，甚至看到对方的细胞结构，原子结构。逻辑能力也被加强，对事物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先知先觉能力。

触丝在他体内定位后，开始在这些部位注射药物，这些药物本身并不损害他的身体，但会给神经传导痛苦信号，测试他的痛苦承受极限。

程飞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但他还是猛烈地大叫一声，训练开始了，他必须不断地从这种感觉中把自己抽离出来，否则他很快会被摧垮。他看过别人受训时的视频，那个痛苦的样子看看都能令他呕吐就可以想象痛苦到什么程度。

“幻觉，这不是真的。”他不停地提醒自己，但各种各样的痛苦轮番上阵对他进行刺激，首先他感知的是肉体的痛苦，头骨好像裂开了一样，耳朵里轰轰作响，血液疯狂地撞击耳膜。他脑子里开始出现凭空想象的画面：自己的大脑开裂，七孔流血，头皮脱落，鲜血流了全身……

“幻觉！这是幻觉！”他情不自禁开始手舞足蹈。

呜……一声尖锐的摩擦音，虚拟场景中尖利的钻头突破他的大脑，钻得他脑浆飞溅，他的五官感觉全部被电脑控制，这情景如此真实，触觉反应到脑海中，实神经系统忠实地记录下一切痛苦传递给大脑，他必须依赖虚神经系统来抵抗这种感觉，不停提醒自己这都是假的，自己不能被痛苦所控制。

即便如此，幻觉对他脑子产生的影响依旧存在，他身体甚至出现极度不良的反应，额头高烧，牙肉破裂出血，手指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就在头部的痛苦折磨得他死去活来时，另一种痛苦从脚心传来，好像有人用火烧他的脚心，甚至咝咝声都听到，鼻子闻到皮肉焦臭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曲起脚趾，但很快又松开，他明白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正表示自己认可了这种幻觉，如果不能否定这种幻觉，他真的会被痛苦所击倒。

肉体的痛苦还在继续，身体好像受尽酷刑，指甲如同被扳掉，下身像被钢针扎入，喉咙像被割开……而且虚拟场景还把这一切真实地反映在视网膜上，他看到一个肢离破碎的自己，全身皮开肉绽，锋利的钢钎从体内穿过，下身打进钢钉，脸上的皮肉被撕得稀烂。

曾经有人作过试验，试验的志愿者在晕睡期间给他化了妆，做成他受尽酷刑的样子再拍下照片，等他醒来时给他看，声称在他晕醒期对他用过刑，结果虽然志愿者明明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但当场吓晕。还有一个试验，让某人的手伸到一个圆筒中，用烧红的硬币烫他，把这情景给另一人看到。然后轮到这人作试验时，也用硬币烫他，这块硬币只是在热水里泡过，并不很热，但志愿者以为是烙铁，手臂居然出现炙伤。

人的潜意识反应能量很强，甚至可以反过来控制本来与个人意志无关的植物神经，如果一旦让潜意识的作用在脑海中先入为主，人就不可避免地出现行为失控。

超机对程飞的作用比这些粗糙的实验反应更强得多，感觉太真实了，他不断否认这种感觉，提醒自己身体并没受到伤害，可残酷的场面和真实的神经反应让他无法冷静地思考，很快，他开始身体抽搐，口吐血沫，窒息，肠胃不适，强烈的呕吐感压迫在喉咙，偏偏训练又无法中途停顿，否则就要半途而废，不少人在受训时就是被这种幻觉折磨至死，这样的痛苦哪怕一秒钟都长如一世纪，但训练科目要求是恐怖的六小时。

如果光是忍受这种痛苦，就不叫神经钢化，那只能说是痛苦承受能力训练。它要求你完全把自己从这种感觉中剥离出来，就像看别人受刑一样事不关己。还不止如此，看别人受刑心里难免还是有点不适，一些恐怖的行刑场面甚至能吓死人。你必须能把种种感觉排除在外，完全不受其干扰。一般来说，如果这不是幻觉，只需要十五分钟人就要活活疼死，而能判断这是幻觉但不能从其中抽离出来，身体产生的副作用也会在三小时内造成脑死亡，如果不能抽离幻觉，没人能撑过六小时这样的极限痛苦。

这时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思考其他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但猛烈的痛苦下，人是很难正常思考的，中国有句老话：大痛初临转不知。就很能说明问题，程飞现在意识空白，大脑紊乱，有些痛苦还是突如其来，根本没有预兆，他必须在一瞬间作出反应，如果他一痛就晕过去了，那就表示幻觉控制成功，他会在晕睡中被继续控制，直至死亡。

“不能晕，我要活下去。”折磨得筋疲力尽的程飞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又伸展开来，他试着坦然接受这种种痛苦，但发现这是自不量力，他的意志告诉他，无法完成身体的要求，他已濒临崩溃。

终于，他受不了了，他无法再抽离这种痛苦，他开始嚎叫，开始像真的有刑具在身上一样不停在全身摸索，试图赶走它们，大口地呕吐，眼珠翻白。这意味着幻觉开始成功占扰他的大脑，他的虚神经抵抗幻觉失败，一旦他意志崩溃，他马上会疼死。

这时，他抓扯衣服时坦到口袋里一片软布，眼睛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是华少校身上那面小小的五星红旗，他脑子浮现他临死请的请求：士兵，人类的未来，靠你了。

“少校，不！我不能死！”他死死捏着红旗：“我还要拯救世界，我要成为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我不能被击垮。”

他昂然地挺直身躯，来吧，刀山火海全都来吧，我什么都不怕。

不知是不是五星红旗真的给了他力量，当他挺起胸膛，痛苦似乎减弱了一些。滴，超机发出响亮的鸣叫，显示他神经脉冲电波开始增强，自身识别能力开始占上风，幻觉依然存在，但痛苦在飞速褪去。

超机显示他的神经系统变化，幻觉前面出现一大片红云，异常干扰波，程飞神经痛疼阻断机质分泌的“递质”正在减少，这表示他意识开始清醒，只有认可这种幻觉是真实的，递质才会分泌，既然明白这是幻觉，这种分泌当然没必要了，因为我根本不疼。

一小时五十八的时候，程飞终于成功地抽离了痛苦，幻觉不再能影响他的身体，他站直，睁眼，真实的感觉开始恢复，虚拟感觉退却，幻像的存在像电影在脑海中闪过，已无法令他身体产生反应。

他欣慰，但并不轻松，因为这只是刚刚开始，肉体痛苦的排除只是虚神经筑起了第一道钢化防线，紧接着是更严格的考验。

这时滴滴两声，他听到啪地一声，所有幻像消失，掀开眼罩一看，超机冒出白烟，显示系统异常故障，程序混乱。

“怎么回事？”他拍拍超机，突然他身后传来惊惶的叫声：“程飞。”

他一回头惊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门被人推开，程飞的父母跑进来：“孩子，你怎么在这儿啊，我们到处找你。”

“我……”程飞还没来得及解释，突然超机急剧鸣叫：“故障！故障！系统失控。”

咔嚓一声，超机又变回卡卡，像老虎一样跳起来，程飞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尖利的尾巴一扫，程父程母惨叫一声，同时喉咙被扫断，鲜血狂涌而出。

“爸！妈！”看到自己父母一前一后倒在血泊中，突然的变故让他傻掉了，这时他大脑一片空白，不顾一切地举起拳头向地上的卡卡砸去。

十五、盲区

就在拳头快碰到卡卡时，程飞脑中灵光一闪，硬生生刹住了拳头。不对，门窗都是自己封死了的，父母怎么可能随手推开，这是幻觉。

这个念头一起，父母的尸体化作了白光，果然，钢化神经要求人在任何突发情况下保持高度冷静，细心探查虚假与真实之间微小的逻辑差别，避免冲动可能犯下的任何错误。超机所制造的痛苦，远不止肉体这一种，还包括悲伤、焦虑、绝望，沮丧、羞愧、震惊……如此种种负面情绪都能影响人的正常思维，而一旦因为负面情绪造成了悲剧性后果，比如刚才他真的打碎了超机，那就会被幻觉所控制，在第一波心理素质的考验前程飞总算侥幸过关。

但这次过关会催动超机释放更强大的干扰情绪，药物开始直接作用他大脑的感情细胞，虽然明明他什么悲惨事也没有，但心里泛起百般滋味，肉体的痛苦同精神上的痛苦相比只是小儿科，这些感觉不让你疼，但会让你发疯。

这是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程飞心里有过的苦痛记忆这一瞬间都被翻出来，痛快被放大百倍，例如他小时候一次家里丢了钱，被家人冤枉是他偷了，他当时年纪小，被冤枉后恨不得以死明志，本来这事他早淡忘了，现在重新被翻出来，当时痛苦的感觉现在更强烈地放大在脑海里。

还有当初暗恋上马铃儿但苦于深感自己配不上她那种绝望，某次考试名落孙山的羞耻和挫败感，与好朋友发生冲突的愤怒……

人的一生中虽鲜有大喜大悲的事情，但超机是把这些看似细小的伤痛记忆感觉人为地放大，并叠加在一起，这可就不得了，痛苦悲伤倾刻占满了心灵，回首人生好像自己满是悲惨，感觉人生简直如地狱一般，完全没有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这比刚才虚假的肉体痛苦更具挑战性，这是依托现实的平台，将真实的感觉放大产生，你不能抽离这种感觉，只能不停地鼓舞自己，神经不止要抵御这种痛苦，还要反弹，不然会不可抑制地软弱下去，最终被击垮。

这回程飞在这种感觉中不是胡乱手舞足蹈，相反他感觉手脚没处放，由痛苦变成悔恨，由悔恨变成憎恨，厌恶。对自己，对命运感觉一无是处，就这样死了倒干净，在这样的情绪下，不要说与人作战的斗志，连基本的生存意志都没有，能做的只有抱着脑袋撞墙。

明明什么事也没发生，程飞一会失声痛哭，一会撕扯自己的头发，一会捶胸顿足苦不堪言……那伤感的样子不要说承受者本身，旁边看的人都觉得受不了，觉得他与其这么痛苦地活着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程飞总算还有一点理智，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性命难保，弄不好真会自杀，他把自己捆在柱子上，任自己左右挣扎，任悲伤毒蛇一样噬咬他的心灵，但自己不会干出傻事来。

可这并不代表安全，人在极度伤感的情绪下，身体会自动释放大量毒素，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先不说神经会不会崩溃，就是这些有害物质都能将他身体摧垮。如果没有顽强的意志占上风，他绑着自己都会发疯或残废。

不过，这时已迫近六个小时，如果能撑过这一阵，他的训练将要结束，还是能幸运地完成钢化训练，但是，在最后一小时内，最终也最严酷的考验来临了，那就是肉体与思想上的双重痛苦刺激。

程飞终于还是高估了自己，他该后悔没听卡卡的劝告，他尚未达标的神经素质根本无法完成最后的训练，当双重刺激强加于他身上，他已经无力将自己抽离肉体幻觉，也无力抵御思想上的冲击，他开始出现剧烈的反应，皮下开始充血，脑部青筋破裂，眼球暴突……再这样下去，在训练结束前，他将死亡或者变成植物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强烈的拍门声，这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在砸门，然后传来赵智的声音：“程飞，你在里面吗？开门。”

原来赵智拿了纸条，可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没有等到第十天，很快就尾随而来，一来到这附近远远就听到他狼嚎一样痛苦的叫声，他知道，出大事了。

“开门！开门！”他用力踢门，但门封得很死，里面程飞的惨叫声越来越大，赵智急了，搬起一块石头砸碎窗子跳了进来，看到程飞的样子他吓了一大跳，那青筋扭曲的脸上毛细血管破裂，全身上下血淋淋的，像刚从地狱里受尽折磨抛上来的一样。

“程飞！”赵智顾不得害怕，上去拉开他的眼罩和耳罩，看到伸进他嘴里和耳孔鼻孔的触丝，他手足无措，想拔但又不知这样乱拔会有什么后果。他扭头看到桌上在运行的超机，可是上面跳动的字符和图像他根本看不懂，不知怎么操作，但他清楚是这个东西导致他这样的，必须要停止它。

程飞的状态越来越惨，叫声越来越大，后面已经奄奄一息，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赵智看得出，他快死了。

“顾不得了。”救人要紧，赵智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在键面上一阵乱按，尝试哪一个才是停止运行，他不知道训练一旦开始是无法停止的。

也是无巧不成书，先前程飞把能量用于解开变异驱动的训练，虽然只有8%的能量，但启动训练后还能剩下一丁点，他设定完成训练后将这部份能量转移到与绿洲计划有关的历史记录，这一丁点能量不能完全解开历史纪录，只能解开一小部份资料。

赵智胡乱按动，这时触丝与程飞的大脑相连，无意中启动了这部份资料，超机属于生物电脑，这种电脑的传输设备能与人的大脑实现对等传输，一启动后，资料沿着触丝向程飞的大脑开始传递。

正被幻觉侵扰得要生要死的程飞突然感觉一片空白的脑子像破开一个小孔，五颜六色的数据涌进来，严重干扰了钢化训练产生的幻觉，混混沌沌的感觉代替了种种痛苦。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只能说幸运之神没有放弃程飞，一般来说，在钢化训练过程中，药物刺激产生的幻觉如果与物理信息传输发生对冲，会严重破坏人的神经中枢，但现在程飞已被折磨地奄奄一息，从某种程度说，他其实已经脑死亡，结果两股不同信号的能量在脑中对冲厮杀，相互抵消，反而他本身的脑电波没受到任何影响，这个时间只有万分之一秒，如果他脑死亡早一丁点都只有死路一条，但刚刚好，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被他碰到了。

人的大脑中有一个记忆盲区，比如人有时候会突然记起本已遗忘很久的事情，就是这些遗忘信息的残留片断停留在这个盲区中，现在，由于主要能量还在钢化训练上，幻觉信息占了上风，随后涌入的资料被压迫到这个盲区中，但这个过程使训练的大部份能量被抵消，更巧合的是，当对冲完成后，刚好六小时，程飞的神经钢化也正好完成。

但有幸有不幸，这部份资料正是与末世危机相关的“绿洲计划”，现在它转移到程飞大脑中的记忆盲区，如果没有非同寻常的刺激，它永远也无法被记起，原来在超机中的备份也消失了。更糟糕的是，赵智胡乱按钮，由于训练计划在启动状态，后面的部份被他不小心删除了。掠食者的训练共有四个等级，程飞只完成一级优化和变异驱动的三分之一训练，后面的超能力遥感遥控，远程反弹；以及三级优化的“骨胳武器”和四级优化的“盾神装备”他全都没能完成，目前的他同真正的未来战士相比半调子都算不上。

但程飞总算保住了性命，训练停止时，他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赵智看到触丝从他七孔中慢慢滑出，他浑身是血在地上轻微地喘息着。

赵智摸他胸口，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了。他大叫着程飞的名字，拼命给他实施人工心脏起搏，不顾他满口鲜血，给他实施人工呼吸，这时，可没有任何同性相恋的成份在里面，只急着救人。

终于，程飞剧烈地咳嗽几声，喷出几口鲜血，幽幽转醒，看到赵智焦急又欣喜的面孔。

“太好了，你还活着。”赵智抱紧了他。

“你救了我。”程飞无力地回应他。

“你真是……真是吓死我了！”赵智扶起他：“快，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程飞虽然感到身体痛疼，但幻觉消失，钢化神经开始起作用，加上他已受过一级优化的强悍身体，还是抵受得了：“我没事，让我坐一会。”

“天哪，你在干什么啊？这也是千面侠交代的任务吗？”

程飞看看超机下面的信，还好，没被动过，他点点头：“是的。”

接下来他不得不编一大通谎话，声称千面侠为了考验他，让他进行一个强化训练计划，但他操作失误才导致这样，边说边趁赵智不注意悄悄把那些信收回怀里，既然自己活着完成了训练，那这些信就用不着了。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不同我商量一下？”赵智极为不满。

“你也看到我的模样了，你还犯不着冒这种险。”

赵智眨眨眼：“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你刚刚入这个圈子，一下子你想知道多少呢？慢慢来吧。”

赵智叹了口气：“好的，我会等，等到你全部亲口告诉我的那天。”

十六、诡异游戏

休息了几天，程飞与赵智分手后独自回了家，他检查超机时终于发现了这件不幸的事情，里面关于绿洲计划的资料条目消失了，训练内容也消失了，整台超机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资料的空白操作系统，只保留着卡卡的智能体系。

卡卡告诉了他经过，但它的智能体系与资料库相互独立，它也不知道绿洲计划转到他大脑中去了，只知道因为赵智的胡乱操作丢失了。程飞懊丧欲死，这下不要说绿洲计划永远成谜，自己连继续升级都不可能了。他真恨不得把赵智暴打一顿，可人家也是为了救自己，它问卡卡有没有恢复资料库的方法，卡卡说了一大堆恢复超机数据所需的设备，没一件不是未来的高尖端产品，比做那个充电器难了百倍，而且由于资料库丢失，它也无法提供设计方案，只知道名称，换句话说，除非现在科技达到2035年的尖端水平，不然不可能了。

程飞后悔得要命，后悔自己不该急着升级，现在弄巧成拙，命差点丢了不说，资料也丢了，这下该怎么办？他想了好久苦无良策，只好躺在床上生闷气。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张国虎打来的，他没好气地接起来：“喂。”

“程老大，你总算冒头了，这几天去哪了？不会同你的赵智小情人度蜜月去了吧。”

“关你什么事。”程飞怒吼一声，准备把一肚子火洒在他身上。

“别别别……老大，你先别挂电话，兄弟有事相求。”

“是谁说不准我接近三尺以内的？是谁说要防止我有艾滋病的？”

“唉呀，今时不同往日，当时不过是开个玩笑，我已经决定向全世界公开声明，你程飞，是百分之百的男人，当初是我造谣，我该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程飞越听越是起疑，张国虎一张臭嘴他是领教多年，现在居然说这么多好话，还叫他老大，肯定是遇上什么事想求他了。

“行了行了，你有屁就放，想干嘛？”

“嘿嘿，知我者程哥也。老大，你不是同龙俊关系好得不得了吗？兄弟想请你帮个忙。”

“干嘛？”

“就是最近他们出的那个游戏，能不能帮我弄几个免费帐号，你知道兄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我听说了，他们搞抽奖要送一批免费五年的帐号的出去，你同龙俊关系那么好，要几个帐号还不是小意思。”

“他们搞游戏？”

“怎么？你不知道，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绿洲计划’，就是从前作宣传时的人魔世界，现在临时改了名……”

程飞神色一紧：“你再说一遍。”

“绿洲计划啊！老大你最近干什么去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现在整个学校玩这个都玩疯了。现在学校里聊得最多的，除了千面侠就是这个游戏了，搞什么鬼啊？我还一直当你是游戏高手，这种事情你居然不关注一下？不会是同赵智卿卿我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

程飞没心情听他胡说八道了，他受训以后第六感更加敏锐，一年前他就见过关于人魔世界的宣传页，现在突然更名绿洲计划，他隐约察觉到龙俊想通过这个游戏暗示自己什么。

“难道，他已经猜到我就是千面侠？”程飞心中飞快思索一会，问张国虎：“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玩游戏呢，嘿嘿，铃儿也在同我玩对战，很少见吧，连对游戏从来没兴趣的她都参与了。”

“我马上过来。”

程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张国虎家，出现在门口时正在电脑桌前的张国虎和马铃儿吓了一跳：“哇！你飞来的？这么快？”

“让我看看这游戏。”

张国虎对马铃儿笑道：“我就说了，有好游戏他准会来的。”但马铃儿朝程飞瞪了一眼，不理不睬，显然，她对程飞这段时间亲近赵智这个同性恋却放着她这个大美人不管极有挫败感。

程飞没空关注她的态度，他望向电脑上的游戏，张国虎正操纵游戏人物杀怪，这一看，程飞瞳孔放大了。他受过钢化训练的神经对任何事都能处惊不变，但这事还是太诡异了。

“你看这效果做得多好，据说这次集中了美国日本顶尖的CG动画大师。”张国虎指指画面：“一个字，帅！”

这个游戏的画面的确堪称完美，动画效果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最值得称道的是它完美地解决了玩家的视角问题，以前在一些优秀的动作游戏中，视角转换都是大问题，像《鬼泣》、《忍者龙剑传》在打斗时常有被怪物挡住游戏人物视线的问题，这里完全可以随着玩家的操控作自由的变动，使玩家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它的数据传送方式也非常优秀，玩家动作不管在打怪或对战时都是以0.2秒为单位，跃到空中时连出四五刀，一刀有时可以产生两次以上的打击判定，虽然对电脑的配置要求较高，但即使在群殴时，也只要一M的带宽就可以满足传送要求，为防止玩家使用外挂，数据包没有存放在客户端，但动作极少受到信息传送的影响，玩起来非常流畅，除非电讯公司出故障，否则极少出现卡机的现象。

但这些都不是程飞震惊的理由，因为他看到张国虎在杀的是一只双头雷龙，与他在末世战场上看到掠食者击杀的一模一样。

“让开！”程飞推开张国虎，打开游戏官方网站，查看关于游戏中怪的图片，越看越是心惊肉跳，那些怪物中有翼龙，大喷茹，穿十字铠甲的士兵……这些，他都在末世战场上见过，虽然这是动画，但由于制作太好，与真人几乎看不出区别。

“这……”程飞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很想回去翻翻超机里当时的影相，可那些影相现在又被删除了，这难道是巧合，可一个怪物巧合也就罢了，个个都会巧合？而且游戏中设置的背景都是真实的背景，中国的万里长城、东京富士山、巴黎铁塔、凯旋门、罗浮宫……应有尽有。

程飞越想越不对头，张国虎在他身后说：“老哥，这事你得帮忙，这游戏铁定要火的，你现在早点弄几个帐号来，说不定将来转手卖出去咱们能发笔大财，我帮你避谣，还劝说你同铃儿同学重归于好……”

一边的马铃儿怒道：“住嘴，我同谁好都不要理他。”

“铃儿同学，有话好说，这事……”

不等他说完程飞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找龙俊。”

“好哥们！早点回来，等你好消息。”张国虎欢天喜地送他出门，自始至终，程飞都没看马铃儿一眼。

当他来到外面，后面传来马铃儿怒气冲冲的声音：“程飞，给我站住。”她从后面追出来拦住他。

程飞长吁了口气，抬头望天。马铃儿怒问：“你最近在搞什么？不是不见人影，就是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有我的事。”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追我的。”

程飞默不作声，马铃儿盯着他的脸：“难道你真是个同性恋？你同那个赵智好上了。”

“随你怎么说吧，我还有事。麻烦你让开。”

“你……”马铃儿委屈得眼圈都红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我主动找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

程飞低下头，望着她秀美的面孔：“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同你们没怎么来往，但我有我的事，等做完了，我一定……”

“一定怎么样？”铃儿恨恨地说：“你以为我盼着你来追我吗？”

“不是。”

“你到底在干什么，老是神神秘秘的，就算你只当我是朋友，说说不行吗？”

程飞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行。”他转身离去了，马铃儿在他身后叫道：“你走！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远远的，程飞听到她声音中有嗫泣声。

“对不起。”程飞心中默默地说，他回想自己在训练中险死还生，自己接受这样的任务，将来一定有很多风险，儿女情长，对自己来说太奢侈了，就让自己独自一人吧，何必让喜欢的人陪自己冒险呢。

带着惆怅，程飞赶到了金辉大厦，正在顶楼办公室看“绿洲计划”游戏公测报表的龙俊听到秘书说有个叫程飞的年青人来找他，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请他进来。”

程飞看到空寂的办公室中龙俊高大的身影，他做个请坐的动作：“程飞，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程飞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游戏会叫绿洲计划。”

“不记得了吗？”龙俊亲自给他倒上一杯茶递到面前：“当初你让我查探绿洲计划的线索，这个游戏推出时，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好名字，你的请求给了我灵感和冲动，你看，这个名字让我的游戏收到很好的效果。”

“我想没这么简单。”

龙俊盯着他的脸，努力想捕捉什么，但程飞脸是冰冷的，神经钢化后他已坚定如铁，任何时候面部表情都能古井不波，龙俊看不出什么，也直话直说：“告诉我，谁是千面侠？”

“凭什么你认为我知道。”

“直觉。”龙俊指指自己的脑子：“你救我的时候我见识过你的身手，当初你说只是你学过武功，后来我试着找了很强壮身手很好的人来重复过你当时的行动，我可以肯定，他们再练两辈子也到不了你当时的境界。”他一字一顿：“我认为，如果这个城市有人可以成为千面侠，你无疑是最有资格的人选。”

“你很聪明，看来你有今天的成就的确不是白来的。”程飞站起来闪电般一转身，身后轰然飘出黑色披风裹住全身，转头时面部化为十字蝴蝶脸，闪电般冲上去扼住龙俊的喉咙把他高高举起。龙俊扼得脸色发白，喉头喀喀作响。

“但你有没有想过，越是聪明的人，越是让人讨厌！”程飞把他顶在墙上，只要稍一用力，龙俊就要身首异处。

龙俊挣扎起来：“我……我只是想同你交个朋友。”

“你配吗？”程飞手一松，他重重落地，程飞一脚踏在他胸口，龙俊抱着他腿想挣扎，如蜻蜓捍柱子，一动不动。

龙俊大叫：“我保证会守口如瓶，我保证你想要什么我都双手奉上，请相信我，我绝无恶意。”

程飞触近他的脸，狰狞的面具变动吓得龙俊冷汗直流，“龙先生，不要以为我不了解你们这种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你野心勃勃，你以为你可以凭你的交际手腕拉拢我，然后控制我，最后成为你的傀儡和私人物品，你以为这是电影吗？”

“我……我……”龙俊看着他眼神闪烁，感觉那双眼睛光芒像匕首一样直入他的内心，把他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他明白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个年青人。

程飞冷笑一声，放开了他，身体转动又恢复本来面目，“不过现在我不会杀你灭口，毕竟我们之间没有过节，我可以同你来往，但不要惹恼了我，更不要以为你比我聪明。”

“谢谢。”龙俊忍痛爬起来：“是我过份好奇，我表示道歉。”

“不必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想问你。”

“什么？”

“关于那个游戏。”

十七、触发点

“这个游戏是从2008年年初开始研发，主创人员有中美日法各国的经验丰富的游戏设计专家，研发途中经过多次修改，参与策划的人员很多……”

沿着电梯，程飞随龙俊一直来到金辉大厦的底层，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这里就是绿洲计划的技术中心，这个揉合了当今网络游戏世界最顶尖技术以及电子科研人员的所在。呈现在眼前的，是个巨大的电子设备室，见方超过两万平方米，高达二十多米，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电子设备令人目不瑕接，这里约有近千名员工，各自在不同的机器前忙碌着，还有一些小型机器人在走来走去，自动卸载车拖着一车车的硬盘不停穿梭，天空垂下无数光缆，数据传递时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与忙碌的工作人员不同的是楼层上的保安人员，除了自动电子监控设备，每层都有几名全副武装的保安，警惕地盯着来往工作人员，这里的保全设施相当齐全，就算电子保安系统失灵，现有的人力保安也足以应付任何大场面。

“了不起。”程飞赞道，龙俊声音中有一丝骄傲：“要支持全球玩家同时在线游戏，我们当然做足功夫。”

工作人员吃惊的看着龙俊毕恭毕敬地跟着程飞后面，有些人在酒会上见过程飞，越发起疑，这个年青人到底什么来头。

龙俊带程飞来到另一个电子设备室，一进门，程飞看到一台电脑，但它更像一根擎天柱，从底部直上顶端，四面各有一个屏幕，闪着奇奇怪怪的花纹，有时还爆出噼啪的响声，布满了线圈和电子元件，看得出上面有强大电流通过，不时有电火花闪动。

“这里就是整个游戏的心脏，它的全部数据都由这台超级电脑负责运算和执行，就算与军方的顶级网络电脑相比也不遑多让。”

“还真是下足了本钱。”程飞说：“以前中国还没有过能与国外竞争的优秀游戏，不管如何，你能做到这个程度，我还是表示赞赏。”

“谢谢。”龙俊说：“得到您的夸奖让人欣慰，介绍一下，这台电脑集中了世界最优秀的锌片，它的名字叫‘黑星’。”

“黑星？”程飞打量着它，这台超级电脑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突然，程飞脑中猛地闪动一下，一些记忆片段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闪现，好像是极其久远的记忆突然被记起。

记忆片段中，这台名为黑星的电脑突然所有屏幕强烈地闪烁起来，出现古怪的花纹，整个工作室一片混乱，有人大叫：“它失控了！”接着爆出猛烈的火花，天花板猛烈震动，零零碎碎的物件砸下来，下面的人奔走逃命，其中两个保安搀着被砸得头破血流龙俊跑出来，大叫：“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记忆片段一闪而过，程飞不知道自己的记忆盲区中贮存着绿洲计划的相关资料，他奇怪脑中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场面，他已经有了钢化神经，能清楚判断这肯定不是幻觉，好像是自己记起了什么，又像是某种预感。黑星触发了他记忆盲区中的资料。

“程先生！程先生！”龙俊在他身后叫了两声，程飞回过神来。

“您怎么了？”龙俊看他突然走神发呆。程飞摇头：“好像……”他说不明白这种感觉，只好说：“没什么。”

“为什么您会对这个游戏感兴趣？”

程飞说：“我也是个玩家，喜欢游戏。”

龙俊笑道：“这可太好了，我可以送您几个终身免费帐号，欢迎您成为我们的用户。”

程飞正中下怀：“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龙俊对他肯接受极为高兴，让工作人员交给他高级用户卡，赠送他三个“金牌用户”的帐号，终身免费并且在游戏经常有大礼相赠。

但程飞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盘问龙俊良久，实在看不出这个游戏的设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这台中央电脑很高级，制作比其他游戏好，耗资较大以外，怎么也与末世危机挂不上勾来。

“只是个游戏而已，难道里面的怪物会跑出来不成？”他想起刚才脑海中那个突如其来的片段：“这又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他索性不想了，对龙俊说：“我想能随时到这里看看。”

“可以，我可以给您一个通行证，随时欢迎来参观。”龙俊不敢多问为什么，不管程飞有什么要求，他无有不允，只求程飞快点离开，他现在深切感到，同程飞这种超人多呆在一分钟，都有性命之忧。

程飞取帐号和通行证离开金辉大厦，半路上他又接到张国虎的电话，他自己留了一个，把另两个送给了他，张国虎欢天喜地，拍胸口保证为他在学校正名，程飞懒得理他，他急着要进游戏中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回家后，他用自己的电脑登陆，发现这个游戏对电脑要求太高，自己这台还是两年前的旧电脑，配置跟不上，他正要去买个新的，忽然想到，不知用超机能不能连上这个游戏。

他召唤出卡卡，卡卡听了极为不高兴：“当然可以，但一个如此烂渣的游戏也配超机这样的终端吗？这就像最烂最脏的乞丐戴上库利南（世界最大的钻石）钻戒，太不协调了。”

“行就可以了。”程飞打断它的罗嗦，他试着给超机连上网线，这也是一种有趣的体验，用未来的超级电脑来玩游戏，不知会是什么感觉。

超机可以虚拟出任何形态的键盘，它的空中立体显像比当代电脑大得多，精细得多，看着更过瘾，无辐射不伤眼，具备智能调节功能。这个游戏对当代电脑而言很烧显卡，但对超机来说，利用率还不到它的千万份之一。

“浪费浪费。”卡卡心不甘情不愿地变回超机，2035最顶尖的科技成果居然拿来玩游戏，太离谱了。

鉴于自己的个人习惯，程飞把界面调回WINDOWS界面的样子，接入游戏，正式开始建帐号。

游戏一开始，程飞习惯地查看人物属性和自主分配点数，发现惯常网游人物都有的什么体力、灵力、速度……这些都没有，属性栏里只有长长一串出招表，人物装备倒是不少，但除了外形的区别，属性上几乎一模一样，由于他是金牌用户，开始会获赠两个魂石和一座庄园（玩家称为农场），不像普通玩家需要杀怪收获魂石从NPC来换取。

不过一旦用魂石种出魔鬼、妖兽这些，那游戏就复杂了，游戏在战斗模式上，几乎是纯斗鼠标键盘的熟练度，但战略元素极为丰富，种出来的兵种都可以在战斗中或用其它方式升级，有各种各样的装备，游戏把从前主人的升级方式全用在了兵种身上，收获的魂石可以用来学习新的招式，也可以用来种植换取兵员。换句话说，一开始你是一人一剑闯天下，随着你兵员的增多，你就可以开始带兵打仗，纵横四海了。

程飞选了剑、手枪、双截棍三种兵器，侠客造型，把魂石种在庄园，庄园内有传送阵，由于只是零级，他只能传送到新手村，庄内传送种也需要魂石来升级才能传送到更多地点，这里的等级设置是每多学一招就升一级，他现在三种武器各能使出一招，最普通的枪击，三剑连斩和扫棍，谈不上使用不同招的连击来打出风格评价。

取名时他犹豫了一下，给自己取了“无面”这个名字，还好，没有被占用。

一到新手村他就吓了一跳，这才几天时间，里面已是人山人海，不少人已经有了自己种出的兵员或是从野外收获的野怪，新手村的低级怪没什么创意，最低级的还是鸡、狗、棕狼这些，在这里程飞还没发现自己要找的那些在末世战场上出现的怪物。

他想杀几只怪练练手，但人太多，不消片刻新手村的怪被杀个精光，得等待刷新。这时他看到有人不停在喊世界：程飞！你在哪？

程飞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张国虎，金牌用户还有一个特权，喊世界是要花钱的，金牌用户每天有二十次免费喊的机会，现在游戏刚开始，大部份人都没有什么钱，而每个区就十来个金牌用户，其他人自己应该不认得，除了他还有谁。

程飞回应了他，果然，张国虎屁颠颠跑来了，他选了风衣骑士的造型，发来一行字：“哥们，我就知道你上来了，走，我知道一个练级的好地方。”

程飞正要跟着他穿过人群，忽然脑中一闪，记忆片段又出现了。

十八、神秘的连击(一)

他看到这个游戏世界天地变得通红一片，烈火从地底喷涌而出，周围的怪物变得巨大狰狞，向玩家们扑过去，本来游戏中玩家被怪物打倒只是象征性地溅点血，没有声音也没有特别的动作。可是现在却像真实世界一样，到处残肢断臂乱飞，怪物把人咬到空中，撕成碎片，血肉零零碎碎从空中落下，一片惨嚎，如同地狱一般。

这个场景也只在他脑中一闪消失，张国虎催他快走，他恍恍惚惚跟着他走了，这些奇怪的脑中场景到底怎么回事？

张国虎所谓练级的好地方其实就是中立区。在人满为患的情况下，不可能还有什么隐藏没被人发现的练级点，中立区对等级没有要求，可以合法PK，没到一定级别的玩家是不敢轻易来此的，张国虎敢来此就是仗着自己是金牌用户，死了可以无限免费原地复活，现在游戏又刚开始不久，级高的不多，就算比自己高两级多掌握两招，但招式不多的情况下还很难有一次连击秒杀对方的效果，只要能偷空还击一两下，磨都把对方磨死，这个游戏又没有经验值，升级全靠身上的魂石，被杀虽也有可能降级，但他们都是零级，降无可降，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中立区的玩家一看他俩一身金色披风的金牌用户，基本上没人来找麻烦，当然也有看不惯他们仗着金牌身份零级也敢来中立区，上来找碴的，两人商量好，张国虎负责杀怪收石头，程飞负责运送，靠着地图的边上走，尽量少碰到人，几轮下来，张国虎被人杀过两次，基本平安无事。

张国虎和程飞一样选了剑和枪，在枪械没升级前，剑的威力要大得多，杀怪基本用剑，程飞无意中发现，这个游戏运剑的动作似曾相识。

他接受模拟格斗训练后对天下武技几乎无所不知，一看发现刚开始这三连斩居然是“五台刀法”中的起手式，他没在意，动作类游戏为追求美观，常会把真正的武功招式溶入到游戏人物的身手中，像从前街机游戏街霸就富含真正的各国功夫元素，当然，除了基本动作，发射冲击波那些就纯属虚构。

程飞虽有心事，但一方面要早点进入其它场景看到那些怪物他必须快速升级，加上从前也热爱网游，玩得还是很上心，没花多久就熟悉了这个游戏，并收集了大量的红色魂石，如果两人摊派每人都能升到九级，再努力一点升到十级就能进大地图，但这时两人意见发生了分歧。

程飞急着要进大地图看怪物，想升级枪械，因为枪可以远程攻击，较低级的怪一般不具备全屏攻击的能力，这一招比较安全，保命系数高。

张国虎本着真正的玩家态度认为先带兵，安全地升得更高再进不迟，他要求升级剑术，如果能掌握十个以上的剑招就能在连击中打出S级评价，可以收获更多更好的魂石，用枪这样磨死对方几乎得不到评价，收获太少。而且升一次蓄力枪所消耗的红魂差不多抵得上十记剑招，代价太高。

两人意见不合，这对以往游戏中的老搭档索性拆伙了，张国虎大骂他是笨蛋，程飞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实在不合常规，但有任务在身，自己是进来找线索的，不是来玩的，便独自升级枪械为一级蓄力枪，向王城进发。

蓄力枪共分七级，升一次抵十记剑招，人物就跃进10级，以后升级剑招级数会叠加上去。枪虽可以远程攻击，但遇上怪多的话也不见得就能保命，大多数玩家还是选择在新手村提升到一定层次再进去，像程飞这样的干的除了少数不怕死或抱着玩玩而已心态的人，大部份是建帐号用于测试不同升级方法的职业玩家，不过他们都是选择传送过去，只有程飞沿着大路一路跑去王城。

这可是很危险的，绿洲计划中共有九个国家：风火雷电云雾霜雪天，出了国或在中立区就可以随便杀人，不要说一路上多魔多怪，更危险的是常有埋伏在国道两边来抢劫杀人的他国玩家。

为了对游戏尽量多些了解，程飞还是决定一路跑过去，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他要对这个游戏一点一滴都了如指掌，就算是国道两边的风景都不能放过。

刚出村的一段路还是比较安全，程飞观赏两侧的风光，不得不承认，这个游戏的设计的确是别具匠心，从崇山峻岭中翻越时，登高望远可以见到远远各式各样的建筑，设计者把世界各地的名胜都搬进了游戏，东方是云遮雾罩的万里长城，西方有高撑火炬的自由女神，北方在白雪皑皑的冰封大陆，南方有巨大的泰姬陵。影影绰绰还能看到如金字塔、罗浮宫、奥丁神像；还有大片不知名的哥特式风格建筑。当他升到30级时，他就可以离开王城，向那些地方进发。

他刚下山，系统上打出告示：风之国的“万宇”在南郊击败BOSS双头雷龙，获SSS级评价，太厉害了。

“风之国南郊，不就是这里吗？”程飞所在的国家正是风之国，他现在就是沿南郊向王城出发，雷龙就在这儿，他加紧脚步，要赶着去看看，他并不担心对方对自己不利，毕竟是同一国家的人，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对方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

赶到南郊国道中段的森林附近，程飞远远看到一大群人围着一头倒毙了的巨兽，这些玩家头顶都有“大月家族”的字样，看来是家族集体在这打怪。雷龙暴出的魂石已被捡光，两个以猎人为生活职业的玩家正在对它分解割肉，几下就割得它露出白骨。

“别割了。”程飞急忙发过一句话：“让我看看。”不让他们停止雷龙很快会成为白骨消失，但人家同他不认识，没人理他。程飞拔枪，砰地击中一个割肉的玩家，打掉他一格血。这是中立区，就算是本国玩家也能互P的。

他是一时情急，立马触怒这帮人，几个人向他围上来，级别都在20级以上，“你找死！”

“别！我只是想看看它。”

那些人不由分说要冲上来，但后面走出一个侠客玩家说：“让他看吧。”

程飞看他的名字正是“万宇”，还是家族族长，想必是杀了BOSS心情不错，以为程飞是个刚进游戏没见过BOSS级怪物菜鸟想看新鲜，没计较程飞刚才的无礼，程飞说声谢谢，细心地打量这头雷龙。

的确，这就是在末世战争中见过的双头雷龙，没有五官，只有颈部一张血盆大口，满口尖利的牙齿，完全一模一样。

程飞倒吸一口凉气，万宇问：“你看够了吗？”

程飞点点头，他又问：“你怎么一个人？才10级就跑国道，怎么不用传送阵？”

“想看看风景。”

这时万宇身后一人说：“看，他是金牌用户。”

万宇打量他的着装：“是啊，你家里一定很有钱。”

程飞没解释：“算是吧。”

“你玩这游戏多久了？”

“刚进来。”

“有家族了吗？”

程飞明白万宇的意思，一个区就十来个金牌用户，基本上一进来就招兵买马建立家族准备冲皇帝宝座的，像他这样落单在国道上跑来跑去的实属罕见，他有意拉他进家族，这可让家族增色不少，而且金牌用户奖励多多，升级速迅，有许多普通玩家无法比拟的优势，将来一定会成为家族有力的干将。

不过程飞婉拒了：“我只是玩玩而已，没打算进家族也没打算建家族。”

“是吗？”万宇挺可惜，他显然是个资深玩家，与程飞互递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大家可以互相帮忙。”

“好的。”程飞对万宇挺有好感，游戏玩得好的人并不一定是技术最好的，往往是最会交朋友的，万宇意识到自己不久肯定要成为一名悍将，就算不能共事，认识一下将来也好说话。

这时，忽然有人向万宇传话：“老大，快，那边又出来一头。”

远远听到一声怒吼，在南郊的东北角，居然又刷出一头雷龙，像这样的BOSS通常随机几个小时才刷一头，今天居然连刷两头，这可是极为少见。

“运气这么好！”万宇大喜，巨剑一拔：“兄弟们跟我上！”

十八、神秘的连击(二)

程飞没有掺和，远远观战，再说去也是找死。[看这个游戏的打斗是件挺欣心悦目的事情，以往其他网游都是一窝蜂冲去，BOSS周围挤得密密麻麻，战士在前面硬顶，后面加状态的，放远程的，刀光剑影连自己人都找不到。

这个不一样，没有高防装，没有忽视装，不管升多少级血量都是一样的，战斗中全凭操作决高低，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一通乱打也不会得到高评价，群殴时对族长的指挥能力要求很高。

程飞看到这个家族显然是个成熟的家族，一围上去自动列好作战队形，先驱赶带的小妖去引怪，以万宇为首四个30级以上的玩家围攻，八个人在外围放枪，东南西北各有一人，这是防止其他人来抢怪的。

说是说四人围攻，但起主攻作用的只有万宇一人，其他人主动要在危急关头引怪和加治疗，万宇现在是31级，他是全近攻型侠客，武器是刀枪和抓钩，其实不管刀也好剑也好招式都是一样的，另外一种，比如程飞的双截棍和万宇的抓钩都只是辅助武器，除了在换兵器时打得好看一点，在这个阶段还起不了什么大用，万宇没升枪，主要以刀攻。

“冲击斩！”万宇前冲，这是第二级时的招式，也是游戏中用的最多的一招，前冲横斩，可以将怪砍飞，或弹开大型怪物的对攻，只是威力较小。

程飞再次注意到，冲击斩的动作，是连跨三步，借力前滑，手腕上翻抬刀左右挥砍，这个动作取材于“龙形刀法”，出招动作完美，但在现实中，要这样滑动挥刀，没个一年半截的苦练是做不到的。如果不是游戏的设定动作而现实中使出来，程飞肯定要拍手叫好。

BOSS的反攻动作很单调，就是口咬，尾扫，踩踏，发怒时会爆出火球和地裂，如果能掌握它出招的前奏，一般都能避开，如果用一些固定的招式重复打击可以磨死它，但评价不高，玩家称这种方法为低手萎琐，只有酷炫的快速连击才是高手。

万宇就是高手，一斩后立马大刀上挑，“挑撩斩！”（系统自动配音）爽利的刀具划破皮肉的声音，游戏配音也是相当出色，打不同的怪不同的体位都有不同的配音，配合动作，如欣赏高质量的动作电影一般。

“一鹤冲天！峨眉剑招？”程飞再次认出，这时已见怪不怪了，看来在动作设计上，主创人员真是下了一番苦功。

雷龙暴吼，高跃下踏，万宇借势下跳，既砍中它的头颅又避开它爪子，“后退斩！”借前后退再冲，身体下弯，又躲过它的尾扫，险险从他背上掠过。

“苏秦背剑！”对程飞来说，他已是内行看门道，他有点不明白，既然设计人员能把招式设计得这么完美，为什么要使用“后退斩”、“冲击斩”这些朴素的名字，从前的招式名字不好吗？

万宇退却，但雷龙没能轻松，旁边三个玩家同时跃上，这时必须及时补攻，不然一耗时间，刚上升的评价进度条会滑回去，三个同时跳到空中用踩踏，这招是沐家拳中的“千岩竞秀”，六条腿暴风骤雨地在雷龙身上一通狂踢，配合连击让雷龙连遭重创，出现短时间晕眩硬直。

“抓钩！”万宇跳上，这时可以见到很牛的一招，他的抓钩锁住它的头颅，借它硬直不能挣扎的一瞬把它甩到空中重重砸向地面。砰然巨响，地动山摇，地面裂开，血量一下滑掉3/1。

“震撼！”程飞叹为观止，外围玩家借万宇退开纷纷开枪，火花四溅，不过其中没人有一级蓄力枪，普通枪击对它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但人多还是能打掉一点。

一声巨响，雷龙轰然站起，每次重创都会暴怒，身体向四面八方放射火球，玩家们纷纷走避，这可是全屏攻击，必须退到它视线范围外才能免于遭殃，这一招威力强悍，一下能打掉玩家近一半的血量，远远观战的程飞都差点被一枚火球击中。

放完火球它开始向最近的玩家冲刺，那就是万宇，他打过雷龙，知道它的出招习惯，避开之后在等候火球消失的时间里程飞看到他做了一串奇怪的动作，这是第31级时的招式“暴裂斩”出招前的蓄力动作，万宇没有浪费丁点时间。

的确是高手，万宇的站位也是极为准确，雷龙冲击到他面前刚好力尽，而他的暴裂斩蓄力完毕，一团白光爆出，第一刀砍中龙头，爆出一连串华丽的连击。

“帅啊！”程飞不断为这游戏动作设计的华丽感到吃惊，快疾无伦的连击几乎看不清动作，拔刀旋腕横冲直撞，雷龙身上皮屑血肉漫天乱飞。这一招源自少林刀法中的“万相俱灭”，招式正大而狂野，连出二十一刀，如果不是游戏的话，真人这样中刀会被砍成肉酱。

虽然这一招损血量不如刚才那记抓钩砸地，但评价的上升那可了不得，砸地时评价还只有D，但第三刀就上升到B，进度条闪电般滑动，跳到C、A、S……再往上就是最高的SSS评价，不过这时招式已经使全了。而要继续上升得换新招，但万宇最强的就是这一招了，S级评价时进度条下滑是很快的，现在他只能以十到二十级中间的“四连斩”，“高飞下劈”来维持进度条不下降，不是说打出这个评价就行了，得一直保持到它死。可它还会进攻，又得闪避，又得保持无伤，一伤进度就会飞速下掉，要保持很难。

还好有那么多家族成员相助，团队作战对于评价有利也有弊，利是人多，不同的进攻可以保持评价不下掉，弊是万一其中一人被伤到，那评价就飞快下滑，所以在团队作战时，技术不好的队员最好不要近程攻击，尤其是躲闪操作不熟练的，一受伤反而给全队拖后腿。重复的萎琐进攻评价又不会上升，这就是主攻手往往不超过四个人的原因。

必须要有大招才能跳到SSS，其它人都没到这个级别，最强的招式也只能保持进度条，万宇只能换招，连换十招后，评价判定又会重新计数，再次使出暴烈斩，就能一下击倒雷龙并取得SSS级评价，先前他杀第一只雷龙就是这么干的。

原本胜利在望，突然程飞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一大群玩家过来了，为首一个剑士大叫：“在这，上！”

程飞看到这群人越过自己一拥而上，暗叫：“不好，抢怪的！”

十八、神秘的连击(三)

游戏一个很让人诟病的地方就是谁完成最后一击，这怪就算谁杀的，虽不合理，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游戏公司的阴谋，游戏中最耗钱的就是用于复活的金魂石，如果辛辛苦苦打的怪一下被人抢了，那还不急红眼打得死去活来，得利的当然是公司。[小说屋！超！速！首！发]

这次来的人不是本国也不是盟国人，是偷越国境的敌家玩家，也是家族，最要命的是，其中两个都是级别比万宇还高一级。虽说是凭操作决高低，但低级玩家掌握的招式不多，与人对战灵活度大很多，级高的熟手完全可以在一次对攻中连死对手，这个敌国家族名叫“外滩”，族长叫浩力，论整体实力，外滩家族和大月家族相差无几，而且越境时被守边的玩家还干掉几个，但大月家族吃亏在几个大号都在围攻雷龙，正是紧要关头，撒手就前功尽弃了。

万宇虽考虑过会有玩家来抢怪，也安排了人手防范，但大白天一般很少有敌国大批人马越境，他只考虑到本国玩家，一般阻拦下，劝说几句本国人都不会太为难他们，现在不一样了，这当口杀过来敌国的，那是抱着非要有所收获才来的，这会是殊死较量。

不出所料，外滩家族不等守外围的成员反应过来，几个大号已经刀枪齐至，可怜守外围的小号以最弱碰最强，几个连击就杀倒好几个，程飞急忙退开，事不关己，看看热闹吧。

放枪的玩家围攻浩力，只要拖住他一会，本国的玩家会赶来支援，但浩飞和几个手下身手不凡，他的连击打得似乎比万宇更纯熟，大剑一劈，猛地一记后退斩，与他对战的玩家同程飞一样也把魂石用于升枪，如果他会八级的后退斩，是可以躲开再反身对攻的，现在只能眼睁睁被他一剑劈中，身体挑到空中，浩力跃起滞空出刀，在空中又连砍他数刀，一记下劈把身体扎到地上，沙地一记暴烈斩，可怜这个玩家一招没还就打得化成白光爆出一地红魂。

其他人的情况大同小异，级别太低没有招式的他们虽然对家族很忠心，死守不退，但起不了作用。万宇知道这样下去不要说雷龙，家族覆灭都有可能，留下一个大号继续打龙，保持进度条不下滑就行，自己带人冲回去，两个族长在战团中对战起来。

程飞首次见到绿洲计划中玩家PK，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动作，一开始都是放枪，子弹在半空中撞出火花，一贴近就是对砍，从二至八级的招式全是跳跃，躲闪，移位。现在是浩力主攻，追着万宇砍，万宇先前还试图拖时间等本国玩家援助，但对方高了一级，而32级的招式正好是“鬼步”，速度奇快，只能反身对打。

游戏设计十分精确，打击判定时不像其他网游你一刀我一刀的机械动作。灵活闪动，刀剑相碰会发出响亮的声音并产生相当的撞击效果，就像真人高手格斗一般，同《恶魔猎手》中但丁与尼禄的对打有些相似，但动作更丰富更逼真。由于程飞熟知这些动作所源用的武术，在他看来，就像两个真正的武林高手在作战一样。

当当当！双方跃空同时在空中使出三连斩，同时弹开，落地时一个使出“倒拖斩”一个使“后退斩”，劈中双方各损血一格，看起来双方势均力敌。

在与真人对战时，除非实力差距很大对打得对方硬直，像暴烈斩这种大招使不得的，蓄力时间会被对方劈中，对高手来说，只要中一招，后面就是暴风骤雨的连击，一下就能连死对方，如果自己中刀一定要反攻达到砍飞效果，以防对方连击成功，反应时间只有0.2秒，万宇的后退斩砍飞效果相对明显，浩力多退一步，万宇奋力抢攻，提撩斩使出，一鹤冲天。

程飞目前对游戏招式还不熟悉，看到浩力使出空中反旋，闪过提撩斩反手刺剑，在剑招中，这正是克制一鹤冲天的“恨天无环”，看来，游戏中的每一招都在出招表中有相对克制的招数，程飞越感吃惊，他现在几乎可以断言，这套出招表的设计者一定是个对武功认识不在自己之下的人。

两人都在空中，退无可退，万宇直接使出冲击斩，双方再次同时中刀，最后一剑都有吹飞的效果，两人一后退各使连招，砰砰啪啪打得激烈无比，两人周围家族成员也打得如火如荼，各有死伤，留守雷龙的大号不敢使暴烈斩击倒雷龙，小心地以不同招磨着它的生命，保持进度条，同时以防有人偷袭自己或抢怪。

胜负就在一瞬之间，一阵连击后，万宇和浩力的血量都见了底，但连击还在继续，这时双方都以冲击斩对攻，万宇心想干脆和他斗个同归于尽，只要这个最强的大号一死，家族又失了主将，一定会溃败，自己虽然复活要用金魂石，但雷龙爆出的东西不少，两相衡量，自己家族还是赚了。

但他一时忘了，浩力比他高一级，掌握了鬼步，在两人即将相碰的一瞬间，他身影一闪，沙地到了他左侧，一剑刺向他后背，万宇心底一凉，这下可大大失算，周围家族成员又没谁能帮自己一把，难道今天真要败亡不成？

千钧一发，突然砰地一声枪响，一颗蓄力子弹射向毫无防备的浩力，是程飞，外滩家族一为他躲到大石后观战，没人发现他，见万宇危急，看在本国玩家份上，帮了他一把。

这时浩力血量已经见底，一级蓄力枪伤害不大，但足以要他的命，被一弹击飞，临死前他恨恨盯了程飞一眼，把他划入仇人列表。叫他如何能不恨，如果不是程飞横里杀出来，自己已经成功了。

浩力一死，外滩家族兵败如山倒，万宇加入战团，几个幸存的外滩成员急忙使回城卷返回了本国，国家外敌入侵的警告解除。

万宇等他们一走没有丝毫耽搁，再次向已经快死的雷龙使出暴烈斩，大获全胜。这一战家族损了6个玩家，须消耗6个金魂石让他们复活，但雷龙爆出8个金魂石，700多红魂，700多补血的绿魂，更珍贵的是还有一个蓝魂石碎片，游戏中最珍贵的就是蓝魂石，四个碎片可以组合一个蓝魂，种植可得BOSS级兵怪。

万宇走到程飞面前：“兄弟，今天多亏你，这是点心意，请收下。”他要把蓝魂石碎片送给程飞。

“不用客气，本国人，应该的。”程飞执意不受，万宇没法，“总之咱们算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好的。”程飞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请问下你知道游戏中最高级现在是谁吗？”

“我在论坛上看到是个叫占戈的家伙，据说他已经77级了，离封顶只差22级，不过他不在这一区，好像在……对！动地风云，那个区开得最早，高手最多。”

“那就是说99级封顶，这游戏有99路不同的招数。”程飞思索了一下，对他说：“谢了，我们后会有期。”

挥别了万宇，程飞没有去往王城，直接下线了，他要转区，金牌用户有一次免费转区的机会，他超人的直觉隐隐发现，这个游戏与末世危机的关系只怕就隐藏在这神秘的连击招式中，他打算认真地玩下这个游戏，往强者最多的地方细心地体会慢慢地寻找，也许这种直觉未必是对的，但现在没有其它线索，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下线后，程飞感觉自己一身金牌用户的装束太打眼，为低调行事，他向系统申请暂时取消了金牌用户所有特权，以普通玩家的身份在动地风云区登陆，另外也是考虑到金牌用户有太多特权，万一跳过什么升级步骤，他怕有些线索可能会漏掉，等普通帐号发现没有线索，再动用金牌用户特权不迟。

就这样，一度喧嚣一时的千面侠突然消失了，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除了正常的学业生活，程飞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这个游戏，因为怕父母唠叨他玩游戏耽搁学业，他在外面租了个民房，谎称住学校宿舍，每天沉浸在对游戏的研究中。

两个月并不算长，社会上对千面侠的讨论余热未熄，不少人还在孜孜不倦地寻找关于千面侠的线索，他依然是社会上的热门话题。而另一个热门话题就是绿洲计划这个游戏，龙俊的商业天才的确不容小看，强大的广告，热门的炒作外加游戏本身优秀的质量，绿洲计划上市以后创下惊人的奇迹，分别在北美与欧洲许多国家登陆，大有与本土游戏一争高下的迹象，仅两个月时间，全球注册玩家突破一亿，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达到1400万，近半数玩家在游戏中战术级数封顶，开始主攻战略等级，令评论专家跌破眼镜，华美股票一路狂飚，飞速窜为科技龙头股，并带动股市全线飘红。紧接着龙俊又来一次大手笔，收买近一半的全球最知名的电子竞技玩家，投入一亿美元设立名为“绿洲”的电子竞技基金会，这等于是买下了世界电子竞技联盟。

由于绿洲计划中的战斗场面极具观赏性和技术性，又有联盟在手，龙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直稳居电子竞技宝座的星际争霸、魔兽和CS等对战游戏挤了下去，以百万重奖举办绿洲计划竞技赛，全中国雨后春笋般一下冒出数百支“绿洲战队”，其盛况超越任何一界电子竞技赛，竞技赛的高手如明星般登场，大有与影视明星一争高下的气势。国外媒体惊呼：游戏界的“中国时代”已经来临了。

这段时间，千面侠和绿洲计划是中国，甚至是全世界都最为关注的两大新闻热点，而这两大新闻热点的关键人物程飞，依旧隐身在游戏中，他按步就班、巨细无遗地体会游戏的每一个细节，他的认真和细致给了他回报，虽然他没有兵怪，没有庄园，战略等级依然是零，但他终于封顶99级，掌握了全部的招术。

封顶这天，程飞仰天长长地嘘口气，终于到了解开第一个谜题的时候。

也许有人会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既然是找线索，不是哪方面都该体会一下吗？为什么只升战术等级？

答案就是……

他关闭超机，召唤出卡卡：“卡卡，你不是一直说用超机来玩游戏太浪费了吗？现在，轮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主人想要什么？”

“我要与这个游戏融为一体。

十八、神秘的连击(三)

游戏一个很让人诟病的地方就是谁完成最后一击，这怪就算谁杀的，虽不合理，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游戏公司的阴谋，游戏中最耗钱的就是用于复活的金魂石，如果辛辛苦苦打的怪一下被人抢了，那还不急红眼打得死去活来，得利的当然是公司。[小说屋！超！速！首！发]

这次来的人不是本国也不是盟国人，是偷越国境的敌家玩家，也是家族，最要命的是，其中两个都是级别比万宇还高一级。虽说是凭操作决高低，但低级玩家掌握的招式不多，与人对战灵活度大很多，级高的熟手完全可以在一次对攻中连死对手，这个敌国家族名叫“外滩”，族长叫浩力，论整体实力，外滩家族和大月家族相差无几，而且越境时被守边的玩家还干掉几个，但大月家族吃亏在几个大号都在围攻雷龙，正是紧要关头，撒手就前功尽弃了。

万宇虽考虑过会有玩家来抢怪，也安排了人手防范，但大白天一般很少有敌国大批人马越境，他只考虑到本国玩家，一般阻拦下，劝说几句本国人都不会太为难他们，现在不一样了，这当口杀过来敌国的，那是抱着非要有所收获才来的，这会是殊死较量。

不出所料，外滩家族不等守外围的成员反应过来，几个大号已经刀枪齐至，可怜守外围的小号以最弱碰最强，几个连击就杀倒好几个，程飞急忙退开，事不关己，看看热闹吧。

放枪的玩家围攻浩力，只要拖住他一会，本国的玩家会赶来支援，但浩飞和几个手下身手不凡，他的连击打得似乎比万宇更纯熟，大剑一劈，猛地一记后退斩，与他对战的玩家同程飞一样也把魂石用于升枪，如果他会八级的后退斩，是可以躲开再反身对攻的，现在只能眼睁睁被他一剑劈中，身体挑到空中，浩力跃起滞空出刀，在空中又连砍他数刀，一记下劈把身体扎到地上，沙地一记暴烈斩，可怜这个玩家一招没还就打得化成白光爆出一地红魂。

其他人的情况大同小异，级别太低没有招式的他们虽然对家族很忠心，死守不退，但起不了作用。万宇知道这样下去不要说雷龙，家族覆灭都有可能，留下一个大号继续打龙，保持进度条不下滑就行，自己带人冲回去，两个族长在战团中对战起来。

程飞首次见到绿洲计划中玩家PK，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动作，一开始都是放枪，子弹在半空中撞出火花，一贴近就是对砍，从二至八级的招式全是跳跃，躲闪，移位。现在是浩力主攻，追着万宇砍，万宇先前还试图拖时间等本国玩家援助，但对方高了一级，而32级的招式正好是“鬼步”，速度奇快，只能反身对打。

游戏设计十分精确，打击判定时不像其他网游你一刀我一刀的机械动作。灵活闪动，刀剑相碰会发出响亮的声音并产生相当的撞击效果，就像真人高手格斗一般，同《恶魔猎手》中但丁与尼禄的对打有些相似，但动作更丰富更逼真。由于程飞熟知这些动作所源用的武术，在他看来，就像两个真正的武林高手在作战一样。

当当当！双方跃空同时在空中使出三连斩，同时弹开，落地时一个使出“倒拖斩”一个使“后退斩”，劈中双方各损血一格，看起来双方势均力敌。

在与真人对战时，除非实力差距很大对打得对方硬直，像暴烈斩这种大招使不得的，蓄力时间会被对方劈中，对高手来说，只要中一招，后面就是暴风骤雨的连击，一下就能连死对方，如果自己中刀一定要反攻达到砍飞效果，以防对方连击成功，反应时间只有0.2秒，万宇的后退斩砍飞效果相对明显，浩力多退一步，万宇奋力抢攻，提撩斩使出，一鹤冲天。

程飞目前对游戏招式还不熟悉，看到浩力使出空中反旋，闪过提撩斩反手刺剑，在剑招中，这正是克制一鹤冲天的“恨天无环”，看来，游戏中的每一招都在出招表中有相对克制的招数，程飞越感吃惊，他现在几乎可以断言，这套出招表的设计者一定是个对武功认识不在自己之下的人。

两人都在空中，退无可退，万宇直接使出冲击斩，双方再次同时中刀，最后一剑都有吹飞的效果，两人一后退各使连招，砰砰啪啪打得激烈无比，两人周围家族成员也打得如火如荼，各有死伤，留守雷龙的大号不敢使暴烈斩击倒雷龙，小心地以不同招磨着它的生命，保持进度条，同时以防有人偷袭自己或抢怪。

胜负就在一瞬之间，一阵连击后，万宇和浩力的血量都见了底，但连击还在继续，这时双方都以冲击斩对攻，万宇心想干脆和他斗个同归于尽，只要这个最强的大号一死，家族又失了主将，一定会溃败，自己虽然复活要用金魂石，但雷龙爆出的东西不少，两相衡量，自己家族还是赚了。

但他一时忘了，浩力比他高一级，掌握了鬼步，在两人即将相碰的一瞬间，他身影一闪，沙地到了他左侧，一剑刺向他后背，万宇心底一凉，这下可大大失算，周围家族成员又没谁能帮自己一把，难道今天真要败亡不成？

千钧一发，突然砰地一声枪响，一颗蓄力子弹射向毫无防备的浩力，是程飞，外滩家族一为他躲到大石后观战，没人发现他，见万宇危急，看在本国玩家份上，帮了他一把。

这时浩力血量已经见底，一级蓄力枪伤害不大，但足以要他的命，被一弹击飞，临死前他恨恨盯了程飞一眼，把他划入仇人列表。叫他如何能不恨，如果不是程飞横里杀出来，自己已经成功了。

浩力一死，外滩家族兵败如山倒，万宇加入战团，几个幸存的外滩成员急忙使回城卷返回了本国，国家外敌入侵的警告解除。

万宇等他们一走没有丝毫耽搁，再次向已经快死的雷龙使出暴烈斩，大获全胜。这一战家族损了6个玩家，须消耗6个金魂石让他们复活，但雷龙爆出8个金魂石，700多红魂，700多补血的绿魂，更珍贵的是还有一个蓝魂石碎片，游戏中最珍贵的就是蓝魂石，四个碎片可以组合一个蓝魂，种植可得BOSS级兵怪。

万宇走到程飞面前：“兄弟，今天多亏你，这是点心意，请收下。”他要把蓝魂石碎片送给程飞。

“不用客气，本国人，应该的。”程飞执意不受，万宇没法，“总之咱们算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好的。”程飞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请问下你知道游戏中最高级现在是谁吗？”

“我在论坛上看到是个叫占戈的家伙，据说他已经77级了，离封顶只差22级，不过他不在这一区，好像在……对！动地风云，那个区开得最早，高手最多。”

“那就是说99级封顶，这游戏有99路不同的招数。”程飞思索了一下，对他说：“谢了，我们后会有期。”

挥别了万宇，程飞没有去往王城，直接下线了，他要转区，金牌用户有一次免费转区的机会，他超人的直觉隐隐发现，这个游戏与末世危机的关系只怕就隐藏在这神秘的连击招式中，他打算认真地玩下这个游戏，往强者最多的地方细心地体会慢慢地寻找，也许这种直觉未必是对的，但现在没有其它线索，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下线后，程飞感觉自己一身金牌用户的装束太打眼，为低调行事，他向系统申请暂时取消了金牌用户所有特权，以普通玩家的身份在动地风云区登陆，另外也是考虑到金牌用户有太多特权，万一跳过什么升级步骤，他怕有些线索可能会漏掉，等普通帐号发现没有线索，再动用金牌用户特权不迟。

就这样，一度喧嚣一时的千面侠突然消失了，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除了正常的学业生活，程飞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这个游戏，因为怕父母唠叨他玩游戏耽搁学业，他在外面租了个民房，谎称住学校宿舍，每天沉浸在对游戏的研究中。

两个月并不算长，社会上对千面侠的讨论余热未熄，不少人还在孜孜不倦地寻找关于千面侠的线索，他依然是社会上的热门话题。而另一个热门话题就是绿洲计划这个游戏，龙俊的商业天才的确不容小看，强大的广告，热门的炒作外加游戏本身优秀的质量，绿洲计划上市以后创下惊人的奇迹，分别在北美与欧洲许多国家登陆，大有与本土游戏一争高下的迹象，仅两个月时间，全球注册玩家突破一亿，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达到1400万，近半数玩家在游戏中战术级数封顶，开始主攻战略等级，令评论专家跌破眼镜，华美股票一路狂飚，飞速窜为科技龙头股，并带动股市全线飘红。紧接着龙俊又来一次大手笔，收买近一半的全球最知名的电子竞技玩家，投入一亿美元设立名为“绿洲”的电子竞技基金会，这等于是买下了世界电子竞技联盟。

由于绿洲计划中的战斗场面极具观赏性和技术性，又有联盟在手，龙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直稳居电子竞技宝座的星际争霸、魔兽和CS等对战游戏挤了下去，以百万重奖举办绿洲计划竞技赛，全中国雨后春笋般一下冒出数百支“绿洲战队”，其盛况超越任何一界电子竞技赛，竞技赛的高手如明星般登场，大有与影视明星一争高下的气势。国外媒体惊呼：游戏界的“中国时代”已经来临了。

这段时间，千面侠和绿洲计划是中国，甚至是全世界都最为关注的两大新闻热点，而这两大新闻热点的关键人物程飞，依旧隐身在游戏中，他按步就班、巨细无遗地体会游戏的每一个细节，他的认真和细致给了他回报，虽然他没有兵怪，没有庄园，战略等级依然是零，但他终于封顶99级，掌握了全部的招术。

封顶这天，程飞仰天长长地嘘口气，终于到了解开第一个谜题的时候。

也许有人会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既然是找线索，不是哪方面都该体会一下吗？为什么只升战术等级？

答案就是……

他关闭超机，召唤出卡卡：“卡卡，你不是一直说用超机来玩游戏太浪费了吗？现在，轮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主人想要什么？”

“我要与这个游戏融为一体。”

十九、谁与争锋

这里必须对“连击”做一个稍详细点的介绍。

99级封顶，包含剑招64种，枪技7种，另外有辅助兵器7种，每种有一记重击方式，身法21种，合计99。

程飞发现，如果不把辅助武器的重击算在内，剑、枪、身法三者可以形成完整的武功体系，而且，越是深入研究越是发现其中奥妙无穷，表面看来像是从已有武功中东抽几招西抽几招，但拼凑起来有不可思议的威力。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在现实要练成这样的招数，光是其中几招只怕都要穷毕生之力，可对升级版地球人的他来说就不成问题了。

在游戏过程中，他每升一级都会把新招在现实中演练一下，前面50级时练得很顺，招式博大精深，不管桥接、过渡、互相克制，都是环环相扣，完全是套神奇的剑招，比自己学过的任何功夫都要强悍。

但到50级时出现问题，这时游戏人物有一个“魔化变身”，变身后能拥有双倍的打击判定，而且后面14招都只能在魔化状态下使出来，现实中的程飞不可能变身，所以他要进游戏中体验，看看完整的体系还有什么奥妙。

现在他是以键盘来操作游戏的，在操作上，程飞算不上高手，甚至张国虎都比他熟练，但他有件神器，那就是超机。

与游戏融为一体是他从钢化神经训练中得来的灵感，那个训练证明人脑与机器相连是完全可行的。一些幻想小说写到的未来的虚拟游戏，都是玩家带上游戏头盔，或进入游戏槽可投身虚拟度99的虚拟空间。绿洲计划没到这么高的虚拟水平，程飞要求卡卡做到的，是将他的意识接入游戏，仅凭意想不用动手按键就能直接操作，将游戏人物的视角转化为他自身的视角。

这有点像游戏外挂，只是这个外挂比游戏本身更强大，但只有这样，程飞才能切身体会到连击的奥秘。

“马上执行。”卡卡兴奋起来，这是个有挑战性的任务，如果是在未来接入虚拟游戏，对它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但现在它需要进入游戏的核心数据库，单独修改一个终端接口，使人物和游戏实现对等，这就很有挑战性了。简单地说，就是把程飞的身体变成键盘，意识变成手指，对于人脑来说，如果直接用意识控制，0.2秒的速度慢了一点，但这正好符合卡卡运算一个周期的时间。

“数据库解码完毕，意识导入开始。”

超机变形，两根触丝和眼罩延伸出来，套上程飞的脑袋，一阵炫目的白光后，程飞眼前开始浮现游戏场景，游戏人物的视角转变为他自身的视角，就像电影《黑客帝国》一样，他开始在虚拟世界中熬游，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电影中那么完美，但并没让程飞有什么不适，只是感觉动作稍微机械了一点。(电脑阅读www.16kXS.CoM）

卡卡为他设想得很周到，一些他没想到的细节也帮他处理了，比如语音转文字，从前是用键盘打字，现在他只要一说话就会自动成为文字，语音识别准确率100，对外形做了一些适当的修改，使游戏人物的动作与他本人契合度更高，使游戏人物过于机械化的动作不会磨损他的关节，不与大脑意识发生冲突。能够在游戏中也听到外界的动静，不至于使人完全虚拟进游戏。

“了不起的卡卡。”程飞第一次赞美了这个让他厌烦的卡卡。看到面部修饰成标准化格斗面孔，他取了新的名字：铁面。

进入游戏的第六十一天，他终于走出了庄园，说来也巧，这一天正好他从前玩的区与动地风云以及其他三个区合为一个新的大区：争锋地带。这个颇有象征意味的名称意味着传奇的开始。

程飞走进大地图时就出了点小名，很简单，还没哪个玩家在战术等级封顶时战略等级居然还是零的，如今在游戏中封顶的玩家多不胜数，战略等级成为衡量对方是不是高手的主要标志，而且他独来独往，没带一个兵怪。要知道，战略等级是靠打仗升起来，什么叫打仗？就是群殴！单枪匹马只能算打架，如果程飞一个兵也不带，那他就永远只能是零级。看到这个零级，就能识别出他是个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菜鸟，既然是靠操作决胜败，那作战经验比任何时候都显得重要，不信看游戏中级高的玩家，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

可他就一个也不带，不是装B，原因他想吸引人来挑战，如今王城在PK区已经设下了擂台，挑战获胜者可赢取战略积分，程飞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能与游戏合拍，大脑与游戏相连如果在游戏中打得顺，就意味着在现实中他也能做出相同的招数，要知道答案，必须拳脚上见真章。

所以当他在PK区设下挑战符，立马一大群玩家围了过来，战略零的玩家不用说就是个菜鸟，肯定没有操作经验，有杀戳欲的玩家谁都想虐人，又能赢积分，何乐不为？想同程飞打擂的一下排了几十个位次，最后一个叫“天予”的战略级别54的玩家成功抢到挑战符，没办法虐人的玩家只好围观。他们挺好奇，零级在54级手下能支撑多久？而且，等级差别大时，对方如果操作不好没有还手之力，连击往往能打得格外漂亮，或者低级的东奔西逃笑话白出，说白了都是来看程飞笑话的。

PK擂台一锁定，两人进入决斗状态，就显示了双方的战绩，程飞是零胜零败，彻底的新人，对方是25胜7败，也算是这个区小有名气的常胜者。差异的巨大引起小规模的围观，另外一个人多的原因就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六，周日周六这两天是系统开设“天降神符”的日子，在这周围会出现许多级高但攻击低的怪供玩家升级，现在是8点15分，PK区周围挤满人等8点半准备打怪升级，加上看热闹的，周围差不多两百多玩家围观。

擂台锁定，PK开始，“天予”抱着戏耍的心诚想同程飞多玩一阵子，不然干等天降神符太无聊了。而程飞的表现像个典型的菜鸟，他拿着剑在擂台另一侧乱砍，把招式从头至尾耍了一通，一些玩家哄笑起来，有人还开始打赌当天予进攻他能支撑几秒。这个擂台上一次连死对手的最高纪录是14秒，当然那是顶尖高手，有人估计他撑不到30秒就会被天予打出3S评价。

程飞过于笨拙的动作引来更多人的围观和嘲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适应非键盘的操作方式，毕竟第一次使用未来的虚拟游戏设备，也就是说，他在活动筋骨。

笑着他的动作，天予以高姿态发来一句话：“打完没有？我在这呢！”

程飞停止了动作，一番运动让他确定没有不适的地方。天予很高调，把枪收回去，只留下剑，“我不用蓄力枪，你能在我手上支撑一分钟就算你赢。”

程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儿，可惜这是游戏，如果是现实作战，天予会看到升级版地球人备战时杀气纵横的状态，那钢化的标准格斗脸肯定会吓到他，不会那么掉以轻心，不过这个游戏终归没有那么现实，天予只看到他直立身前，傻乎乎的样子。

天予见他不动，等不耐烦了，像任何PK一样，开始一记冲击斩杀过来。

程飞的动作又让所有人哄笑了，因为他居然开始暴烈斩前的蓄力，这个蓄力要两秒钟，前面说过，在真人PK时，除非打得对方硬直，否则不会蓄力，蓄力时人不能动，会被对方当成活靶子，一旦中招就会引发对方的疯狂连击。下面甚至有玩家好心提醒程飞：“别蓄了，对手是会动的人，不是木头。”

然而，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天予冲到程飞面前，所有人认为他会被一刀砍翻时，轰隆巨响，暴烈斩蓄力完毕施展开来，第一剑挡开冲击斩，第二剑打中对方，接连十九剑尽数打在予天身上，最后一记提撩，程飞当空跃起，滞空出刀，身体空中反旋三十度，剑身从予天腰肋处刺进，一记下斩！砰！打击判定的评价条一下滑到顶！

13秒KO！铁面无伤完胜，3S评价！

所有人傻掉了，不少玩家在电脑前揉眼睛，以为是幻觉，一个战略零级的玩家居然在10秒内击倒54级的高手，还刷新了KO纪录，这是真的吗？

当所有人回过神时，擂台上只剩下予天的尸体，他更是傻掉了，望着屏幕上的尸体，连用金魂复活都不记得了。这时程飞已离开擂台，走得不知去向。

这时玩家才醒悟过来，纷纷上前花了一个金币在擂台前回放刚才的对战影相。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在蓄力，对方一刀就要把他砍倒，他怎么能那么精确地判断那时刚好蓄力完毕开始反攻呢？

只有有真正精于算计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玄机，在予天使出冲击斩时，程飞看似无意地后退一步才开始蓄力，奥妙就在这倒退的一步中，电脑出招时间判定是0.2秒，走路一步一格是0.3秒，细心的人会发现冲击斩前进的步数是3格，就是说一记冲击斩使到尽是0.9秒，当时程飞与对手的距离是5格，0.9+0.2+0.6再加上他倒退一步，一格0.3秒，刚好是两秒，所以予天冲到面前刚好迎上暴烈斩开启。

一开始没人相信这是程飞精确计算的结果，所有人认为他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予天发动进攻那一瞬间他怎么能完成那么多的计算？如果予天多走一步或少走一步，或换个其他招数都得重新计算，时间不会超过0.2秒，而且面对气势汹汹的进攻还能在头脑中稳定计算，沉着应对，那他的心理素质也好得太过份了。

程飞虽然不见了人，但论坛上热闹了，程飞刷新KO纪录的视频理所当然把14秒的纪录给挤下去，就这一点足够这个叫“铁面”的玩家大大出名，更何况还是零级对战54级，菜鸟对高手。所有人都相信，如果程飞不是运气好得离谱，就是某些高手在扮猪吃老虎，引来诸多猜测，但几个区知名的曾创下纪录的高手在被询问时都表示不是自己，一直稳在战略最高级的占戈还公开承认，就算是他也做不到这么完美精确的计算和出招，他也认为这应该是运气，这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能力。

最叫人意外的是获胜的铁面没有接受掌声和叫好，连在NPC裁判那儿的奖励都没领取就走得不知去向，更叫人议论纷纷，这作风太有大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气象了。

“铁面”出名了，天予第一个出来叫嚷对方一定是运气太好，要重新和他打一场，一些高手也在擂台边留言，指名道姓要和铁面一战，除了好奇他的战力，也是因为刷新KO纪录的奖励是很丰厚的。

但铁面消失了，因为程飞已经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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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飞下线的原因是他听到现实中电话响了，是赵智打来的，他像女孩子一样细腻的声音说：“程飞，我有点东西给你看。”

算算时间，自己两个多月没见过赵智了，在学校上课同其他人包括张国虎和马铃儿都没什么话说，有点像归隐似的，想到他好歹也是被千面侠“雇用”的“员工”，也该见见这个手下了。

看到赵智时程飞差点没认出来，他一脸苍白，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好像几个月没换，东一块西一块脏兮兮的。他的房间墙上到处添着白纸，上面画满机械电子图样，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

“你这是在干什么？”

赵智看看他，脸上浮现一丝疲倦的笑容：“你难道不认识吗？”

程飞看到其中几张纸上，画的居然是超机的外型图样，但他没反应，摇头：“不认识。”

“这是我救你时那台与你身体相连的电脑，这两个月来，我一直在回忆当初的操作，还有它的外型，它的操作界面……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这台电脑是声控标识系统，归属权是唯一用户，它的技术含量超过当今最先进的计算机至少半个世纪。”

“那又怎么样？”

赵智露出神秘的笑容：“你说过，它是千面侠用的电脑。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它的归属权是唯一的？如果它只能让一个人使用，而它的使用者又是千面侠，为什么你也能用？还是因为……你和千面侠就是同一个人？”

程飞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赵智长长地舒了口气：“当然，你可以说千面侠为了给你用，修改了使用权。可是，这又是什么？”

赵智摊开一张纸巾，上面有个红迹，像是油彩。

“这是我在救你时无意中抹到你的脖子上的残留物，我同千面侠见面时，他当时用的显然是变脸绝技，我查了一下关于变脸的资料，了解了变脸所需道具和化妆用品，经过化验，这点东西就是变脸专用的油彩。程飞，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这不是因为你是千面侠，只是因为你也在学变脸？”

程飞望着赵智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飞快转身变脸，再转身变回本来面目：“是的，我就是千面侠。”

赵智没有吃惊，只是自嘲地笑笑：“枉你夸我聪明，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能告诉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一是不知怎么开口，二也是因为太忙，你自己猜到了也好。”程飞拿起一张图纸：“先同你说点振奋人心的消息。你还记得你做过的那个超导体吗？”

“当然。”

“其实那个理论就是你发明的，你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并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赵智眼睁大了：“你是未来人？”

“我不是，但我碰到了……”程飞把遇到华致远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尽管赵智对程飞会说出任何不可思议的事都有心理准备，但听说到末日战争时他还是很吃惊。

“可惜上次你乱弄超机把资料弄没了。不然我可以让你看看末世战争的场面，真的很震撼，这事我其实对你挺有意见的，恨不得把你打一顿，但你好歹是为了救我。”

赵智若有所思：“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些事？”

“龙俊知道我是千面侠，其它的他就不知道了。”

“这就是他对你与众不同的原因？”

“是的。但他是个老狐狸，我不信任他。”程飞搭上赵智的肩膀：“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会同你坦诚相告。”

赵智眼睛一闪一闪。程飞放下手：“背负这样一个秘密是很辛苦的，我一直考虑找人帮忙，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不是一次地想过同你分享这些秘密，但是……你别生气啊，考虑到你的性取向，我觉得你不是上上之选。但现在我想法变了，你真是个很出色的人，同性恋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都有责任也有权力去为这事尽点力。”

“这话让我很欣慰。谢谢你的信任。”赵智心中百味陈杂：“不管以后是不是有世界末日。程飞，我这辈子有你这个朋友，很值。”

程飞伸出手来，两人紧紧握在一起，有人分享心中的压力，他感觉轻松多了。

“我现在能做点什么呢？”

程飞从身后的包里拿出超机，赵智接过来时差点压得趴下：“好重啊。”

“我想让你研究下，有什么可恢复硬盘资料的方法，不过我还要用他玩游戏，所以你不能老占着它。”

“绿洲计划真同这个游戏有关？”

“是的。从那套武功里我发现这个游戏有很多不解之谜。”

“为什么不找龙俊问个清楚呢？”

“他太狡猾了，未必同我说真话。我要尽量我掌握些线索让他无话可说再找他问清楚。记住，这事情非同小可，在我们没有把握前不要同人透露。”

“明白，我保证不会乱说的。”赵智抚摸着超机，“不过，我做个充电器都那么困难了，一下子要研究出结果怕是不容易，我倒想也进游戏去体验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也好，多个人多分力量，你看着办吧。”程飞并没指望赵智进游戏会有什么发现。因为他不是很精通游戏，但意想不到的是，正是赵智的进入，成为整个谜题解开的关键。

离开赵智住所时，程飞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不用独自背着这个包袱了。回家的路上，他甚至难得地哼起了歌儿，没有使用飞跃，而是慢慢走回去。

快到家时，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喧闹，接着看到一幢高楼中冒出大火，有人在大叫：“失火了！失火了！”许多人拿着水桶往楼上跑，程飞抬头看到三楼楼梯口完全被火封死了，在阳台上，一个小孩被火压到角落里，被吓得哇哇大哭，有人想冲进去，但火势太大。

“到千面侠出手的时候了。”程飞正要变脸，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勇敢的女孩子，把水向身上一淋，奋不顾身冲进火里，穿越到阳台上，抱起小孩再冲出来，中途差点被火烧倒的横梁压到。

她尖叫一声，回退几步，前面的火更大了，外面的人急得大叫，就在火势汹汹向她和小孩扑来时，一个闪电般的身影冲了进来，手臂推开横梁，抱着她和小孩轰一声撞破墙壁从空中飞跃而下，安然落地。女孩看到救他的人带着金色的面具。

“是千面侠！”人群欢呼起来。女孩子眼瞪大了，她目不转睛看着程飞，程飞面具没有表情，轻轻地夸了她一句：“你很勇敢。”纵身腾空而去，身后响起一片掌声，还听女孩子在叫：“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欧阳仪琳。”

程飞在半空中回了下头，发现这女孩子长得很漂亮，不比仪琳差，长发散敌地搭在额前，眼光熠熠，有种年青野性之美。他挥挥手，身体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天际。

程飞没把这件中途的小事放在心上，不过当天报纸又有新闻可看了，千面侠消失数月再度现身，火海英雄救美，关于千面侠人们又有了谈资。

回家打开游戏，继续探秘的旅程，他发现留言栏中有他感兴趣的人出现，是排行第一的占戈留言，想同铁面打一场，地点在王城的PK区，时间在下午三点。

“总算有个像样的高手考较一下。”程飞立马应战。他一应战，因为他和占戈都是游戏中的热门人物，系统立即通告全区：占戈和铁面即将一战。

这在游戏中引起轰动，占戈成名已久，每次出战都有大批看客，铁面又是新进冒头的黑马，自然观者如云。不过让程飞不可理解的是，他在留言区看到这样的留言：占戈，我爱死你了。还有：占戈，你是我永远的梦中情人……诸如此类的话。

“这占戈是什么人啊？”他好奇地搜索了一下，居然在“游戏宝贝”中发现占戈的资料，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用了这么男性化名字的高手居然是个女玩家，著名的游戏宝贝。

程飞下拉进度条时还发现有她的照片，一看不禁吃惊，这个占戈正是他刚才救了的那个欧阳仪琳。

二十一、世纪之战(一)

占戈给铁面的留言在午十点，那时程飞刚出发往赵智家，当程飞发现她是欧阳仪琳时系统传来消息说因占戈无法准点到达，时间推迟半小时。程飞知道原因，因为很快网上出现相关新闻：著名游戏宝贝勇救火灾小孩，被困火场，得千面侠英雄救美。

游戏宝贝火场救人本身已是新闻，久没露面的千面侠在其中，不用说，现在的欧阳仪琳肯定被记者包围了。不过欧阳仪琳还是表现得很守时，只推迟半小时就准点赴约。半小时这个消息已传遍网络，引起更大的轰动，欧阳仪琳名声更盛，引起更多人围观，网上的两大焦点玩家同一时间浮出水面，这一战围观的场面可谓人山人海。

程飞不禁心想要是他们知道欧阳仪琳的对手正是刚刚救了她的千面侠不知要作何感想。他早早来到擂台附近，没多时，屏幕下方字幕开始发疯一样滚动，不少人在叫：占戈上线了！占戈正赶往擂台！大批玩家追随……搞得好像跟踪报道一样。

如果不是在游戏中，相信占戈到达时肯定会有掌声雷动，现在从字幕的滚动也可见她受欢迎的程度。不少人打出：宝贝我们支撑你！你真的被千面侠抱了吗？你真英勇！

欧阳仪琳一边前一边回答着支持们的问题，到目前为止，她是与千面侠接触最近的人，被他抱在过怀中。超级英雄与美女，本来就能引发人们许多联想，也让她自己感觉非常荣耀。就算是在游戏中，程飞也能察觉她一定神采飞扬。

她选择的女剑士形象，不知是不是她刻意的，经修饰后的人物形象与她本人还真有几分相象，英武美丽，耀眼夺目。在以操作为主的游戏中，高手女玩家是很少见的，她能有今天一方面她是华美搞游戏形象代言时她是其中之一，接触游戏较早，也是金牌用户。另外她本人的努力也功不可没，就算在男玩家中，像她这样专注和用心的也不多见。

欧阳仪琳的出场可谓威风八面，两侧玩家像潮水一样分开，她大步迈上擂台，颇有“我来了，令三山五岳开道”的架式。风头之劲完全让人们忽略了铁面。

程飞静静等候在擂台上，她上来后先礼貌地说：“对不起，来迟了，临时出了点事。”

“没关系，我知道你遇上了千面侠。”程飞一时玩心，调侃道：“被他抱的感觉好吗？”

“这让我很荣幸，他是个很强大的男人。”欧阳仪琳对当时的情景似乎意犹未尽。下面的玩家不由一阵阵起哄：“在这里向千面侠公开示爱吧！”她只是微笑。程飞说：“我倒觉得他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说什么？”欧阳仪琳柳眉倒竖。下面的玩家也是一片哗然，“他没什么了不起难道你很了不起吗？”如今许多年青人都仰慕千面侠的能力和他行侠仗义的精神，不少还是铁杆粉丝，在这个崇尚暴力的游戏中就更多了。欧阳仪琳处在作梦的少女时代，自身条件优秀，眼光甚高，一向觉得没什么男人配得上她，与其他少女一样，对千面侠有好奇与敬仰。与千面侠的接触简直是种梦幻般的经历，引发她许多瑕想，也许谈不上一见钟情，但在她心里千面侠已经成为神一般的人物。程飞口出狂言，叫她如何不怒。

一时下面群情激愤，“砍死他，剁了他……”呼叫不休，其中也有上次败于铁面之手的天予，他的字打得最快最多。

欧阳仪琳如今可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顶级排行，金牌用户，又有这么多玩家支持。所有人感觉她就是想输都难，换了另一个人只怕被这场面吓坏，自动弃权。围观者越来越多，不少华美的工作人员都停下手头的工作来观战，游戏流量暴涨，如果不是“黑星”这样的超级计算机撑得住，差点就要系统阻塞。连张国虎和马铃儿都来观战了，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个铁面就是程飞。知道铁面是程飞的只有龙俊，他自然关注，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个炒作的大好机会，命令手下媒体立即连线，在网上的视频站现场直播，这下就算没有在游戏中注册的网民都能目睹这一盛况。大有绿洲计划世纪之战的风头。

“那就开始吧。”程飞拔出巨剑，钢化神经后的他眼中只有胜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欧阳仪琳也不愧是高手，虽然愤怒冲动，但一进入决斗状态马上冷静下来。她比天予就成熟多了，就从程飞目前的状态她就判定得出来，上次他获胜肯定不会是运气，说不定真有料道。程飞也明白占戈绝不是浪得虚名，打算全力以赴。

人群安静下来，火药味上升，双方弓张弩拔，一触即发。随着擂台锁定，决斗开始！

双方立即表现不同的状态，欧阳仪琳开始围着擂台跑圈，不停地做着各种动作，从上次的视频纪录她判定程飞要超强的心算能力，对游戏武技的运用有着非同一般人的认识，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程飞脑子没空，无法精确判断她的动向。

程飞在场中央不动如山，欧阳仪琳这样乱动，如今想像天予一样瞬间击倒她不太可能，他以不变应万变，等待她的攻击。

沙！在转到他背后时，欧阳仪琳果断出招，冲击斩挟风雷之势向他背后杀来，这一进攻立即引得下面群情涌动，虽然游戏中没有欢呼声，但在许多网吧中，集体观战的玩家同时叫好。当天全市数百家网吧爆满，里面同一时间传出鼓掌和欢呼，比看世界杯还热闹。

程飞拔高，滞空连削，这时所有人肯定上次铁面得胜绝不是运气，他跳到空中后用28到32级招式中的格挡，居然在半空中准确抵住欧阳仪琳的连击，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没有出色的判断能力是肯定做不到这一点的。最后一剑相抵时，两人同时滑动，程飞居上，剑锋削着她剑身一路下滑，爆出一串灿烂的火花。

“好身手！”电脑前欧阳仪琳赞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运动，她操作灵活熟练，手指飞快如舞蹈一般，跨度很大的操作都不用低头看一眼，与程飞直接用意识操控相比，虽然不像程飞攻击时那样直观，但心理压力相对较小，不像程飞是切身置于刀剑之下，四面八方都是剑影。

两人在手腕快相碰时同时反弹，脚尖点地又对攻上去，这一瞬间，两人剑身同时爆出光环，不知是巧合还是英雄所见略同，两人都使了同一招。

玩家一片惊呼：“大风车！”

二十一、世纪之战(二)

攻防一体的“连削”和纯攻击性招式“连踩”搭配使用时，身体会在空中急速旋转，同时产生三重刀影，形如风车，“连削”动作源自剑道，滞空时快速拔剑收剑，高手能在滞空二重跳落地前连出数十刀，如果配合连踩，只要落点准确能不断跳起，只要对手不倒毙，可以无限地连下去，但每踩一下身体都会发生一定的旋转和位移，如果操作不好，很难连续踩中对方，这就使得操作时方向会大幅度调整，在空中身体转动。

这是在对战中使用频率较高的一招，攻击面广，路线隐蔽，一旦击中对方就连发动连削使对方至死，不过高手对战时较少使用，因为操作难度大，十几记连踩难免有踏空的时候，会给对方反攻带来机会。现在两人同时使用，可谓艺高人胆大，都是对自己操作有绝对信心。

战斗场面变得极为好看，剑影在空中交错不止，当当当当……像两个巨大的绞肉机在空中相撞，观众一片哗然的叫好声，赞叹不已。双方对打显出势均力敌对的态势。

本来这种对攻谁也踩不中对方，最终会同时落地，但这时程飞犯了个逻辑上的错误，他研究游戏中的招数较多考虑现实中的运用，在末尾一剑时，双方距离拉得很近，这个时候剑气会对人产生微量的损血。从游戏角度讲，这样的损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从现实角度，被扫上一剑可是致命的，程飞因为是现实视角，所以剑身打到眼前他本能地强退了一步，在空中不可能自由进退，他用的是返身斩，用旋转来避开。从现实角度来讲，只要落地微微侧肩就能闪开，但游戏中是没有这种微调动作的。

这样一来就失了先机，对占戈这样的高手来说，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拼着自己微量损血进了一步，程飞来不及回防，左肩中剑，硬直了一瞬，这就0.2秒引来了对方疯狂连击。

虽然欧阳仪琳使不出强烈的暴烈斩，可第十级时有一招源自紫燕剑的“紫燕抄水”，身体下弯撞击对方，上下左右连劈，再发动红月百千刺，还连上一招无尽剑，即“寒星万点”，几乎像个“剑笼”把对方完全控制在笼牢中。

程飞大险，中招后他血量疯狂下滑，欧阳仪琳操作快疾无伦，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而且她刚打过无尽剑立即魔化，双倍打击判定，重复出招，重复出招换不来高评价，但欧阳仪琳刚才几下交手明白对方也是高手，不能期望S评价大胜，能赢就行。

高手相争差之厘毫，程飞不过这么一丁点小错，立即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血量几乎滑到尽，最后不得不魔化变身以“气罩”弹开对手，换取喘息之机。

下面叫好声大盛。所有人都认为欧阳仪琳赢定了，因为程飞只剩丁点血量，而她几乎还是无伤，如果这时欧阳仪琳采取用枪远程攻击，时间一长，磨都能磨死他。果然，她拔枪以七级蓄力枪射击，散弹发射，程飞若中超过三枪就要毙命。

所有人认为胜负已定，甚至有人开始嘲笑铁面自不量力时，程飞忽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前冲飞腿踹出。这一记“飞蹴”伤害很高，但缺点在发动时间长，需要奔跑四格助力，除非是打些硬直的怪物，对战中也是不常用的，现在有一个好处，就是飞奔时身体微弓能躲开平射的霓散弹，不过现在他离欧阳仪琳有五格，在冲到前面时对方只要随手一剑劈中他就非死不可。

“找死！”所有人相信只要他奔到占戈面前，对方一剑就能把他杀了。欧阳仪琳也已经收枪，以三连斩出击，这是稳打稳扎，只要随便一剑砍中她就赢了。

然而在冲到面前时，程飞没有使用M键起跳飞踢，而是作了个“挑衅”动作。

“挑衅”是游戏设定的一些滑稽动作，没有攻击作用，比如在打倒对方时手指勾勾：“来啊，笨蛋！”或是在对方倒地故意在对方身边蹦蹦跳跳表示蔑视。除了好玩以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在连击过程中提高评价度，一般在对方倒地或硬直时才做，但高手对战很少有人敢用挑衅，需要消耗宝贵的一秒钟不能攻防，这一秒让对方连中的话必死无疑。

所有人以为程飞疯了，连欧阳仪琳也这么想，但奇迹偏偏发生了，本来她最后一剑要砍中他的，但这个挑衅动作正好是弯腰单膝跪地，是个逗小狗的动作，刚好剑锋从他头顶划过没能砍中他。

一剑砍空，欧阳仪琳心底一凉，对方就在她下巴下面自己居然劈空了，这意味着什么？

轰隆一剑，程飞反剑挑起，她被砍飞到空中，被一脚踏中，连削出动，剑光如雨落在她身上，如果她先前进攻时没有魔化这时还能借气罩弹开对方，但现在已是魔化状态，生生被他连踩踩中，而对方操作技术是不会失误的，连被踩一次就被削中一刀。

再没机会了，一次暴响，程飞最后一剑当空横斩，在她落地前一记蓄力枪，砰！

25秒KO，重伤获胜，但由于挑衅成功，依旧得到3S评价。

玩家惊呆了，就这么一瞬间，以为输定了的铁面居然反败为胜？占戈居然第一次被打败了！占尽所有优势血量远在对方之上的占戈居然在这一瞬间被打败了，这简直不可接受。

铁面再一次创作了奇迹，居然以挑衅动作避开对方进攻，这在对战史上还是首次，同他上次蓄力用暴烈斩打断天予一样，再一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在研究游戏武技的过程中，程飞起先也以为挑衅只有提高评价和好玩的作用，但精于武学的他发现这些动作并不简单，如果这套出招表的设计者是个高手，不可能要花红魂升级这种几乎没作用的招数，他不久发现其中暗藏玄机，每个挑衅动作其实都包含有武技成份，比如他刚才这个看似逗小狗的动作，如果把动作加快，正是“龙拳”中的“恨地无环”，那个手指勾勾的动作其实中泰拳中的“沉肩侧肘”，都有闪避和配合进攻的作用。

而欧阳仪琳虽是高手，但还是凭借直观的游戏经验判断招式之间的相辅相克，对武技无所不精的程飞能直接领悟到哪一招与哪一招契合度达到最佳效果，在现实中，如果对方横扫手臂上抬，而你又处在对方下风，挑撩就能达到吹飞对方再配合连削的效果，也只有有剑术心得的人才会体会到其中微小的差异。而一般的玩家掌握这样的机会会使用第三方武器的重击。但那样伤害虽大，就做不到锁死对方的连击了。

玩家和欧阳仪琳还处在惊愕中时，程飞又奖励都不领，消失了。

这下游戏论坛差点炸开来，欧阳仪琳火海救人又得千面侠之助的话题还没消停，又爆出她身为排行榜第一惜败于铁面之手，并且铁面再次创造奇迹，挑衅动作居然有实战作用，引发各式各样的讨论贴一下多达上千条。铁面名气火速飚升，在论坛上的几乎直追千面侠。

“我败了？我居然这样败了？”欧阳仪琳还在电脑前发呆。随之她愤怒起来，她不服，对方怎么做到的她都没看清楚，她一遍遍回看刚才的决斗视频，越看越是触目惊心，这个铁面，他要掌握多少东西才能使出这一招啊。

“铁面，我还要和你再打一次，不管你有什么条件！”她一遍遍再次发生挑战符，喊世界的叫嚣声几乎盖过系统不许她重复发言的警告提示。

在总部观看这场决斗的龙俊浮出笑容：“这丫头大概还不知她对手是什么人。”他吩咐手下：“这是个广告的好机会，这场世纪之战，有多大给我炒多大！”

二十二、枪内乾坤

程飞每次都不领战略积分奖励倒不是不在乎，主要是有了积分庄园就会跟着升级，一旦升为城堡就没有保护条例，会引来其它玩家的进攻。他太多事要想要做，没空打理这个“菜园子”。

这次虽然胜了欧阳仪琳，但程飞心情不是太好，对决途中中剑让他明白了现实同游戏并不是完全合拍，这到底是因为游戏精密度不够？还是因为这套武功能在现实中运用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还有关于魔化变身，刚才如果自己不能变身，就只有死路一条。可现实中怎么会变身呢？程飞信步回到自己还是零级的庄园，虽然那里还只是个小菜园，但游戏还是设计得环境优雅，他想在那儿休息一会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到庄园外时他看到一个玩家在那围着庄园转来转去，他的游戏名很长：敢笑杨过不痴情。程飞哑然失笑，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赵智。

“我还以为我找错地了。”赵智迎上来：“你技术那么好这庄园才零级？”

“好什么啊？”程飞一时同他这个游戏白痴解释不通，反问：“你来这干什么？”

“有点发现同你说下。”

程飞注意到他近战武器也没有，只有一把枪，玩了这么久也只升了一级蓄力枪，问：“你的剑呢？”

“还有剑？”

“有啊，进来时就可以领的。”

“我不知道啊。”

程飞哭笑不得：“你对游戏一点不懂进来干什么呢？老老实实研究超机不好吗？”

“可我真的发现点东西。”

程飞没作什么指望，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别在这说，下线谈吧。”

两人退出游戏在赵智的住所见了面，程飞问：“啥事说吧。”

“你看这个。”赵智给他看张图纸，上面是个枪械的图样：“这是游戏中来的。”

这个图样程飞见过，在玩家选枪的时候，枪支下面有个小窗口，解构枪的内部结构，起美化界面的作用，使它看上很高科技的感觉。据说都有真实的枪械图形来源，程飞没在意，在很多FPS游戏中都有类似的图样，但也没见过谁真的照图施工去做把枪出来，毕竟要这么高的工艺不是简单的工具能做到的，没有兵工厂的设备，很优秀的钳工做出来的枪都很粗糙，弄不好还惹祸上身。

赵智说：“我觉得这枪挺特别的。”

程飞斜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的发现？我还不知道你对枪械还懂行。”

“我搞机械的，也略知一二。这枪的样式是从另一个游戏《鬼泣4》中模仿来的，叫‘湛蓝玫瑰’。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湛蓝玫瑰吗？”

“为什么？”

“这世上有各种颜色的玫瑰，唯独没有蓝色的玫瑰，这个名称的潜台词就是这种枪是不存在的。”

“游戏中故弄玄虚也是常有的事。不然怎么叫游戏呢？”

“特别之处就在这了。你看。”赵智指着图纸，“这枪是标准的左轮式设计，但是它有两根紧贴的枪管，每次发射两颗子弹，这根本不合常理，下方枪管的子弹从哪射出来的？这似乎就隐寓这枪不合常规，所以现实中不存在，所以叫湛蓝玫瑰。”

“所以说它故弄玄虚。”

“不见得。”赵智把图纸倒过来：“你仔细看看。”

程飞瞟了一眼，发现图纸倒过来后，枪把的位置有个小孔，一根管道沿着手把连到下方枪管，如果不倒过来，看上去就像个内饰花纹。

“我能不能这样解释，这个小孔在吸收人体的某种能量，(电脑阅读www.16kXS.CoM）化成子弹射击出去。”

程飞看了赵智一眼：“你想象力也丰富得过份了吧？”

“我起先也否定过这种想法，毕竟这是游戏。但后来我研究了那些怪物的属性，发现一个问题，你看看这些数据，比如这个：不死蚊！”

不死蚊是游戏中50级野怪，取这个名字不是说它打不死，而是它飘在空中身体外层会有一层雾化的保护膜，这层膜只有枪才能打掉，否则用剑劈它它损血极小，是种很难缠的怪物。

“我看了一个玩家写的贴子，说如果忽略它体外的保护膜，它每次被常规剑术攻击损血为一格，总共七格，蓄力枪远程攻击每次是1/5格，如果七级霓散弹远程是1/10格。为什么越高级的枪反而损血越小呢？”

“那又怎么样？这个游戏中本来剑才是主要武器。再说霓散枪的属性不一样，如果是近距离射击，它的威力就很恐怖了，比蓄力枪大得多。”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发现，每一级的枪械发射的子弹都可以与现实中的子弹相对应，比如一级蓄力枪，其实就是钢芯子弹，你知道什么是钢芯子弹吧？”

“听说过，就是穿甲弹。”

“升到三级时，那种打中怪物对爆炸的子弹就是铀芯的，越往上子弹的威力越强，如果把这些怪物比作钢板的话，它们受到的伤害值同钢板在子弹试验中受的破坏值是非常吻合的。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我还不会好奇，也许游戏设计者就利用了子弹试验中现成的数据，但我不明白的就是，当湛蓝玫瑰发射子弹时，下面的枪管发射的子弹总是后发而先至，比如打不死蚊，是它先破坏那层魔法一样的保护膜，然后它受到的伤害值才是钢芯子弹的实际伤害值。”

程飞的瞳孔开始放大。

“我想你明白了吧。如果只是游戏，设计一个别人完全察觉不到的细节有必要吗？如果是为了增加游戏的可玩性，设计者为什么不直接使用‘魔法枪械’的设计而非要在现实的基础添加这么一个隐藏设计呢？”

程飞想了想，说：“有时候游戏设计者有些标新立异的设计也许是为了彰显个性，也不是什么怪事。”

“就算是为了体现设计者的独特构思，但你看看这个枪支的弹道设计，它是个弧形，气压阀门刚好压在两根枪管之上，当扣动扳机时，下面的阀门压下时会快那么一丁点，我们暂且称下方射出的子弹是‘气弹’，气弹出膛的速度比子弹快一丁点，不过经过这个弧形弹道，它的速度又与子弹持平了。”

“那就是几乎速度一样快，你怎么说后发而先至呢？”

“关键就在‘几乎’两个字，比如钢芯子弹出膛初始速度是450米/秒，越来越快，气弹的速度我无从得知，但从物理学角度说，它的速度该是稳定不变的，不管如何也不可能超过子弹，但我试过，打怪时，它的确是后发先至。但打人时，它又落在了子弹的后面。气弹有很强的侵彻力，但伤害值不大，我也是试过多次才发现这个微小的区别，打怪和打人，的确怪比人多损了一丁点血。”

程飞点点头：“你是说怪物对气弹有种吸引力，带动气弹飞得更快，但人却没有。”

“气弹听起来的确太过魔幻了，但从枪支的设计上讲，这是种很高的工艺，枪管之间的间距，弹道的弯度，机簧的位置……无一不是精心设计，全部都符合现实的设计方案，如果气弹真的存在，这种枪简直可以说是为打怪量身订做的，在机械上有极高的可行性，它的设计者肯定是最出色的武器专家，完全不像其它游戏马马虎虎有个样子就行了。我想了很久，如果现实中出现这样的怪物，设计什么武器来打倒它最合适呢？现在有答案了。”

他高举图纸：“就是这种枪。”

二十三、潜龙在渊

不得不说，龙俊的商业头脑非同凡响，在他向广告部门发出炒作令后，占戈与铁面世纪之战的第二天，一则消息再度引爆已经热闹非凡的网络：下月28日将于中国电子竞技联盟中心举办首次绿洲计划终极PK大赛。

其实在联盟被收购以后，主办方透露过终极PK大赛即将进行的消息，并已开始类似超女的海选历程，但没有确定时间和奖项，这次发布的消息光是声明特邀玩家的出场费就很惊人，达十万人民币，而这一次联盟给予竞赛第一名的重奖首开纪录：一百万美金！

游戏世界轰动了，龙俊利用占戈与铁面引爆的火热推波助澜，在特邀玩家排行榜上，铁面居然挤下了占戈，霸占头号位置。以往华美在各网站投放的点击广告达每月数百万元，这次不花一分钱各大网站纷纷转载这条消息。而且很多文章明显都是华美的幕后推手故意制造话题，比如：谁征服了游戏宝贝？文中大肆渲染了欧阳仪琳的传奇经历，尤其对她刚与千面侠接触就与铁面一战落败作了详细描述，文中用了许多暧昧的言词，把铁面的身份说得神秘无比，引来诸多猜测，文中隐含的意思很明显：这个两次在游戏中制造奇迹的玩家会不会就是千面侠？他会不会在终级大赛时出场？他和美丽超群的游戏宝贝欧阳仪琳会不会有什么暧昧？

这样的文章自然引来诸多指责，许多人在后面跟贴声称华美有意生拉硬扯把风马牛不相及的消息搬到一起，扰乱公众视线，利用千面侠制造新闻。也有人要求华美公布铁面的游戏地址，但华美方面三缄其口，更是引来骂声一遍。

但骂也好赞也好，关注的人只增不减，反正华美的目的达到了，这场在风口浪尖时举办的大赛处处透着神秘，光是冲着那笔诱人的奖金，连不少国外的游戏高手都飘洋过海抵达中国。这还不算完，龙俊在新闻发布会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公开拍卖本次比赛的冠名权，结果引发几家显示器生产商的大竞争，竞标价突破一亿三千万，引得连本来同游戏无关的业内人士都纷纷侧目。结果是比赛还没开始，华美的一亿多广告费已安然入袋，随后又斥重资开始全国分区海选，其火爆程度直逼当年的超级女生。由于游戏对电脑设备的要求较高，引发了众多玩家购买新型显示器和游戏外设，当月全国销量几乎翻一番，国内外商家见机不可失，纷纷向华美伸出橄榄枝，寻求长期合作，其中不乏因特，戴尔等国际名牌，引发了在华尔街的华美股票大幅飚升，国内电子产品系列股票再创奇迹，连续三天全线飘红。《财富》杂志用一句话概括了这场终级大赛带来的连锁效应：绿洲在中国燃起大火！

铁面出名了，欧阳仪琳更是出名了，但她对这种名声又不安又恼火，华美把她制造成话题人物，也等于是把她推到悬崖边上，且不说玩家对这个排名榜的议论，光是想探知她到底是不是和千面侠有什么内幕消息，是否铁面真有千面侠乔装的可能，同她有没有关系的媒体从她下线起就一直打电话，弄得她几顿饭都没吃好，最后烦得手机都砸了。这时可千万别当自己是明星，这谎言要是戳穿，自己非身败名裂不可。

欧阳仪琳是个很清醒的人，她当然不相信有这样的巧合，全是华美为了炒作故意制作假新闻，如果她不是现在身份还算华美的雇员，加上人家财雄势大她也惹不起，她真恨不得把他们全告上法庭。

她细细地思索良久，现在华美拿来猜测千面侠身份的话题主要就集中在铁面两次在游戏中创造了奇迹，将他渲染成不可战胜的人，把它与千面侠战无不胜的特征牵强附会地拉在一起。而对于爱看热闹的人来说，是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这才使得话题越炒越火。她坚定地认为铁面其实也就是个技术高超的玩家，根本不是千面侠，更没同自己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如今华美置身事外却把自己推到话题中心，搞得她家无宁日，到哪都一群媒体苍蝇似的跟着，真恨得她牙痒痒。

想来想去，唯今之计，只有在大赛上打败铁面，破了他战无不胜的神话才能挽回话语权，何况，一百万美金也的确很诱人。有了这笔钱，她立马要同华美解约，反正到时老娘我有钱了，违约金赔得起，恢复自由之身再来找华美反攻倒算。

不过这不容易，先不说铁面会不会来参赛，就算来了，其实她在游戏中虽排行第一，但与其他高手差距并不大，而且她反复观看自己与铁面对战的视频，发现他如果不是那次失误，自己的操作同他似乎不可同日而语，更不要提他屡有奇招，往往能败中求胜，想要打败铁面，她真是信心不足。

就在欧阳仪琳一筹莫展时，她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我怎么忘了他？”

欧阳仪琳兴奋起来，她乔装打扮一番，戴上厚厚墨镜，避开层层媒体的狗仔，乘车来到城郊一个破败的铁皮房子外。

铁皮房年久失修，一番摇摇欲坠的样子，门也没锁，她推开门，立即捂住鼻子，里面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小小的房间里灯光昏暗，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斜躺在破了皮的沙发上，肚子上还有半瓶喝剩的酒。

“宇哥！”欧阳仪琳上前轻轻地推了推这个醉汉。近看这个醉汉的年纪其实并不大，也就27、8的样子，只是满脸胡子，头发又脏又乱，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洗没换，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好多岁。

醉汉睁开朦胧睡眼，发出沙哑的声音：“是你啊。”他挣扎想坐起，但酒意没醒，差点摔下沙发，欧阳仪琳连忙扶住他：“小心一点，宇哥，坐这。”

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醉汉一口把酒喝干，欧阳仪琳急忙夺过他的瓶子：“宇哥你别喝了，我遇上了麻烦了，得找你帮忙。”

“我知道……”醉汉打个酒嗝：“听说你和千面侠搞上了。”

“宇哥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为这事烦死了，我这次必须要打败铁面，这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醉汉笑道：“你不过是华美的生财工具，你赢也好输也好，他们的钱反正赚够了，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要抢她手中的酒瓶，欧阳仪琳连忙缩手：“不行，这次我一定要脱离华美，我被他们压榨得够多了。再说，我也不甘心，你不知道我这次败得有多丢脸。”

醉汉叹口气：“游戏而已，那么在乎干什么？”

“我知道只是游戏，但我看不开，我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我能混到今天也是辛苦换来的，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们哪……”醉汉苦笑：“就这样在虚拟游戏里耗着时间，打生打死以为自己很光荣，以为作了英雄，难道没发现，不知不觉，这头发就白了吗？”他拂拂乱蓬蓬的头发，还年青的他头发中夹着不少银丝。

欧阳仪琳按在他手上：“宇哥，当初是你带我进游戏的，你不能就这么扔下我不管。求你了，你出手吧，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对付铁面。”

“多年不动刀枪了，你还是找别人吧。”醉汉摇摇头。

“不！这难道是你宇哥说的话吗？当时那个威震天下不可一世的卓宇说的话吗？现在别人叫我高手，但我一想到你就知道自己根本不配，你才是真正的传奇，你才是唯一没有败过的绝顶高手。”

“你看。”卓宇伸出右手，他的小指缺了一截：“这是我的誓言，我永远不会再碰任何游戏了。”

欧阳仪琳捧着他的手：“我知道，当初你剁手宣誓的情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但是，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你帮我一次，一次就好了。”

卓宇望着她的泪眼，像个哥哥抚摸着她的秀发：“这点压力就让你哭鼻子了，还真是个孩子，我早料到你会来找我的，这年头，干点啥都得亲自出马，唉……”

欧阳仪琳破涕为笑：“你答应了？”

卓宇抚摸着自己的断指：“我本不想答应，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你怎么了？”

卓宇翻出自己的口袋：“我身上一个子都没了，我还得喝酒吃饭啊。”

欧阳仪琳大喜：“宇哥，我知道你其实是心疼我，你还是关心我的。”

“小丫头。”卓宇站起来，当他长身直立，伟岸的身形像一座山，他戳戳欧阳仪琳的额头：“这是最后一次，我也劝你，别再玩游戏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吧，当心以后没人要了。”

欧阳仪琳扑上去抱住他：“谢谢你，宇哥我真是爱死你了。”

卓宇掏出一个指帽带在断指上：“走吧，我们去拿那一百万美金。”

当天晚上，下起了暴雨，天空乌云滚动，金辉大厦，终极PK大赛的主办工作人员匆匆走进龙俊的办公室：“龙总，有个玩家报名参加海选。”

龙俊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什么大事，什么玩家让你这么紧张兮兮的，难道真是千面侠来了？”

“不是，但这个人你一定要看看。”

龙俊拿过资料，双眼大睁：“快键手卓宇！他回来了？！”

窗外暴雨突然变急！噼啪！一道亮光，紫色的闪电划裂了天空！

(作者语：虽然此书上传期间有些负面评论，但我还是要承认，有内容的评论最能给作者灵感和冲动，它比收藏投票更有价值，希望大家不吝留言。当然，肯投票收藏支持的朋友我不会忘记，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你们的鼓励会让我越写越好。）

二十四、快键手(一)

(发现有人打赏了,真叫我不知说什么好,我承诺打赏的朋友,只要你们看下去会知道物有所值.)

外界为终极大赛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程飞没有任何动静，听了赵智的分析，他这段时间全身心都投入到对游戏枪械的研究之中，如今，这个庞大的游戏已经变成了深不可测的谜海。

从前他较多精力主要集中在剑术上，枪和另外一种辅助武器只是略知，其实说到枪械知识在一级优化时他也受过训练的，但一来那里面讲解的多是未来武器，当代这些只是涉猎了一下，另外光是考虑剑术的应用已让他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如今对剑术除了魔化的十四招还无法在现实中应用，其余的他已经得心应手，但从上次与欧阳仪琳的对战他又怀疑会不会这种应用只是自以为是，因为那次失误中招让他感觉这些动作还是太机械了，一些细微的动作不能像现实中一样自然，尤其是那个0.2秒的打击判定他始终觉得太耗时间了，因为现实中他判断杀人连0.02秒也用不到。真实对战时用这样的剑法岂不是留着一个致命的破绽？

如今，枪械的研究终于让这个谜解开了，原来并不是剑招有意设定一个这么慢的速度，而是其中可以搭配枪支的应用，比如上次他躲开欧阳仪琳的剑锋如果当时知道枪械能与现实合拍，他完全可以在后退的过程中以蓄力枪反攻逼退对方，根本就不会重伤。

枪械分七级，如赵智所说，从零级普通弹头到二级穿甲弹，三级铀心弹，四级爆弹，五、六、七都射击方式的改变，快速连射，甩枪和散弹，虽然后面都是使用铀心弹，但不代表前面的枪弹就没用了，因为蓄力是需要时间的，在动作变化的短时间内，穿甲弹最能填补出招的时间缝隙。程飞让赵智试着重复当时欧阳仪琳的进攻，的确，在强退的一瞬间，他能用蓄力枪反攻，赵智的操作不如欧阳仪琳，当时就被打掉一格血，就算换成欧阳仪琳，她能避开但要发动连击就不可能了。

“太强了！”程飞叹为观止，原来这套连击还要包含枪击在内，如此说来，那件辅助武器也许都有相应的价值，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原来你早已发现剑在现实中运用的奥妙。”赵智对他的越加完美的连击方式钦佩不已。

“越是多了解越是发现奥妙无穷，这夺连技法到底谁是设计者？”

“我怀疑……”赵智欲言又止。

程飞沉沉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套连击打人已经这么厉害，很明显是用来打怪的，它既然能在现实中运用，那这些游戏的怪物会不会也在现实中存在过呢？”

赵智摇摇头：“这想法太过离奇了，我们还是直接去问龙俊，让他把游戏的幕后设计者交出来。”

“我早就想过了，但我当时向龙俊询问时觉得他不像在说谎。就算他在说谎，这游戏有幕后策划者的话。他把这些内容隐藏这么深必定有不想让人发现的理由，我们现在去逼龙俊，弄不好反而打草惊蛇……”程飞皱眉思索：“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奥秘，我们先调查出点眉目再逼问他不迟，反正他跑不了。”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是要先把这套连击的全部内容先发掘出来，也许能找出其他线索。退一步讲，就算没有线索，这套武功真是博大精深，我已经是升级版地球人，但我回想任何一套战术都没有它的强悍，掌握了有益无害。我要寻找更好的对手，验证我对它的思路正不正确，武功在实用上的价值，就是在于能打败更强的人。也唯其如此，才能攀登更高的层次。”

“可是第一的欧阳仪琳都败在你手上，这游戏中还有谁能作你的对手呢？”

“我头疼的就是这个。”程飞看着电脑屏幕：“你看，最近新闻说要举办终极大赛，我看了一下特邀高手的名单，大多是游戏中的成名人物，我也看过他们以往对战的视频，可是没有谁超越了欧阳仪琳，顶多就是接近，就算我不用枪，光剑术就能打败他们。”

赵智笑道：“只怪你强大得过份了。你看，你精通武技，又有超人的身体，还可以使用意识来控制游戏，如同真人对战一样。人家只是玩家，操作熟练的没有武术心得，就算有武术心得可也没你这样超人的体魄，就算有体魄，也不能像你这样虚拟进游戏与它融为一体。”说到这里他笑得更厉害：“现在是不是能体会到寂寞高手的味儿了。”

程飞苦笑，他还真能体会到一点了，就在他无意识地拨弄鼠标，滚动着参赛者名单时，忽然有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卓宇？”

“怎么了？”赵智看他眼神变化：“你认识？”

程飞想了想，摇头：“可能是同名同姓吧，没理由是他的。”

“你说谁啊？”

“你不是游戏圈的人可能没听过，卓宇是两年前一个很出名的玩家，绰号快键手，传说，他是唯一一个能在一分钟内操作完三千个快捷键的人，一个真正的游戏天才，也有人叫他疯子。”程飞说着露出几分遗憾：“可惜他不再玩游戏了，不然他倒是个好对手。”

“听起来你好像很钦佩他。难道他比你强？”

“只要玩游戏的人，谁不钦佩他？”程飞毫不吝啬对他的赞美：“如果单从游戏的角度，他比我强，比任何人都强。他对游戏知道的比谁都多，智商奇高，任何游戏很快能上手精通，短短时间就能成为顶尖高手。他的操作方式独一无二，一直被模仿，但从没被超越。他精通程序，任何作弊手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任何绝招他一看到就能想出破解之法。他一生在各种各样的游戏中与人对战无数，不要说失败，连失误都没有过。”

“这么牛？那为什么又叫他疯子？”

“他性格古怪，独立特行，即使在战略游戏中，也从不结盟，不交朋友，独来独往，是个出了名的破坏狂，他藐视所有人，做事常出人意表。他只是为游戏而游戏，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名声，从不参加公开赛事。记得有一次竞技联盟世界级魔兽战队向他挑战，他不应战，等人家拿了冠军以后，他独自一人跑来叫板，堂堂世界冠军联合起来群殴他居然被他打得全军覆没，据说后来有人因羞愧退出战队，世界顶尖的建制就这样被打残了。”

“太厉害了，他为什么要退出游戏界呢？”

“听说是为了爱情。他为了游戏一直忽略身边的人，他有个女朋友对他很好，不管他多么暴虐和冷淡一直照顾他，他太专注于游戏了，结果连女友得了绝症都不知道。听说他女友死在医院时他都还在电脑前面，没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后来，他伤心过度，砍断了自己一截手指，发誓再不碰游戏。”

赵智不胜嘘唏：“想不到游戏世界还有这么传奇的故事。”

“是啊。如果他没退出游戏，我多想和这个强悍的家伙较量一下啊。”

程飞正深深地遗憾着，忽然手机响了，是张国虎打来的，一接听程飞差点被他声音震聋了耳朵：“程飞，看新闻没有？快看啊。”

“什么事啊？”

“他回来了！”

“谁啊？”

“卓宇！快键手卓宇！”

“你说谁？”

“卓宇啊！史上最强的玩家，他回来了！他重出江湖了！”

咔嚓！程飞手中的鼠标捏出一道裂缝。

二十四、快键手(二)

金辉大厦，终极大赛进程会议上，龙俊面色严肃地对与会人员说：“继占戈与铁面之后，我们本来又得到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因为他回来了，卓宇回来了。”

下面的人一阵骚动。

“但是，这次非同一般，我要你们尽量低调处理此事，千万不能拿他来炒作或作为宣传材料。明白吗？”

“为什么？他可是传奇人物，他能来，这不是我们广告的好机会吗？”

龙俊的助理代为解释说：“因为卓宇回归的消息传出去后，有十一个参赛单位退出了比赛，九位成名的资深玩家表示弃权，其中还有几名外国玩家，这会影响到我们在境外的收视和广告。再加上卓宇以前的行事作风在舆论界广受诟病，人们虽然无法否认他，但不代表能接受他，他要是拿下冠军，这个可能性极大，无形中会成为绿洲计划的代表玩家，可能会带来不少负面效应。”

“那我们就拒绝他参赛好了。”

“蠢货！”龙俊怒道：“你知道他玩家中的影响力吗？多少人奉他为偶像？要是我们拒绝他，玩家会答应吗？观众会答应吗？弄不好到时大批玩家因此退出游戏都有可能。”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说：“要不这样，我们发动媒体，写一些关于卓宇在技术上的负面评论，比如说他两年多没碰游戏技艺生疏了……”

一名曾就职于竞技联盟的顾问说：“这也行不通，这世上有些人是种绝对性的符号，他的存在就意味着对手的毁灭。卓宇就是这种人！说他技艺不行，不要说别人，我自己写这些都不会相信。”

坐在角落的一个男的说话了，这人叫陈汝成，龙俊手下最出色的智囊：“其实我们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严重，现在那些玩家的退出，主要在单打独斗上感觉敌不过程飞，我们为什么不修改一下比赛方式。”

龙俊望向他：“怎么改？”

陈汝成微微一笑：“就像田忌赛马。”

龙俊眼前一亮：“说下去。”

“我们可以采用战队的模式，把奖金平分到战队每个成员身上，比如三人一组。众所周知，卓宇没有朋友，游戏世界中像他这样的高手也是绝无仅有，如今比赛日期很近了，他没那么容易找两个高手组队，这就给其他战队希望，就算输给他，只要赢了另两人，三局两胜还是有夺冠的可能。再说，玩家对冠军拿重奖一直有意见，除了卓宇这样的人，其他人技术其实就是差之毫厘，有时可能是运气之差才与大奖失之交臂，往往引来诸多议论。如果我们给战队整体授奖，那人家就无话可说，更显得我们公平公正。”

“说得好。”龙俊大喜：“不愧是陈大智囊，就这么办。”

“不过还有个问题。”

“什么？”

“卓宇当年为女友断指立誓这事谁都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山了呢？”

龙俊一拍脑门：“坏了，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当年卓宇的情人叫欧阳宝仪，欧阳仪琳就是她亲妹妹，只有她才能请得动他。这事我们有欠考虑，把欧阳仪琳逼得太狠了，加上她不甘心输给铁面，这才让卓宇出马。”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陈汝成笑道：“太戏剧化了，这事差不多可以拍个电视剧了。这么说，如果组队的话，欧阳仪琳极有可能和卓宇一组，一是昔日的王牌，一个今日的高手，就算找个垃圾组队，这第一还不是他们的，我刚才那主意这样一来又行不通了。”

“那也未必。”龙俊露出阴冷的笑容：“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到我们。”

二十分钟后，确认卓宇将参赛兴奋得摩拳擦掌的程飞突然接到龙俊的电话：“程飞先生，我需要同你见一面。”

程飞冷冷道：“我恐怕没时间。”

“你听说过卓宇重出江湖的消息吗？”

“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同你谈一下他。”

程飞犹豫了一下：“好。”

龙俊约程飞见面的地方不是他办公室，而是一间茶楼的包房，厚厚的绒布窗帘挡住外面的人和世界。程飞笑道：“看这架式好像要谈什么阴谋。”

“程飞先生，其实我只是个生意人，没你想得那么坏，这次找你谈的也是生意。”龙俊亲手给他倒杯茶：“请坐吧。”

程飞坐下：“为什么要找我谈卓宇？”

“他是冲着铁面来的，我相信这世界知道铁面就是程飞的人不多，知道铁面是程飞，而程飞又是千面侠就更少了，而我恰好是其中一个。”

“那又怎么样？”

“卓宇的出现给我带来一些麻烦，可能造成一些经济损失。钱虽然不多，但许多客户都是同我初次打交道，我怕影响他们和我长期合作的信心。”

“龙总过谦了吧？卓宇只是个玩家，我猜不出他能对你带来什么影响。”

“生意场上的事很微妙的，就像蝴蝶效应。你不理解没关系，如果你肯答应帮我个忙，我会付给你一大笔报酬，当然我知道千面侠不在乎钱，可我欠你个人情总不是坏事。”

“你还真是个出色的谈判专家。”程飞端起茶喝了一口：“好，我听你说说，但你别说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

龙俊淡淡一笑：“我打算于大赛开始前在游戏中举办一个盛大的抽奖活动，并希望你以铁面的身份列席为特邀嘉宾。”

程飞皱眉：“什么意思？”

“其实大部份退出的玩家倒不是说完全因为怕了卓宇，只是对他以前那种目中无人的破坏狂作风不喜欢，退出是种表示抗议的方式。换句话说，如果有个正常人与卓宇有不相上下的战力，作风又讨人喜欢的话，他们会乐意回来参赛，更乐意回来看卓宇被打败。简单地说，每个游戏中代表人物肯定是最强者，我不希望绿洲计划的代表人物是卓宇这个不受欢迎的疯子。如果……”

程飞说：“你想把我捧红？”

“你已经够红了，我们只需要做点小小文章让别人觉得你更完美，我打赌，你会是比卓宇更值得他们崇拜的偶像。”

“你就那么肯定卓宇会败给我？”

“因为你是千面侠，这世上你做不到的事应该不多。”

程飞笑了：“我明白了，你是想通过媒体，把我和卓宇的战斗打造成一场‘正邪之战’，从中制造更多的话题来吸引更多的人，这样卓宇的到来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是的。如果是团队作战，这种话题还能产生更多。我唯一担心的是，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在把你当成广告工具。”

程飞思索了一会，心念电转，说道：“我倒不介意我在游戏中是什么身份，也确实想同卓宇一战。好，我帮你这次，但我声明，仅此一次。”

“谢谢。”龙俊本以为程飞很难答应，他还准备了不少好处打算来打动程飞，想不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千面侠也不是很难说话吗？”

“没事我先告辞了。”程飞站起来，忽然又扭头说：“对了，我突然想起件小事不知你能不能帮忙。”

“尽管说。”龙俊正得意，丝毫没发现程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有个朋友快要毕业了，他是专修电子和机械的，正在找实习单位，我看你们游戏的大本营倒是蛮适合他的，他也有意向去那工作。不知能不能在你这走个后门。”

“这点小事，好说好说。我明天同人事部说一声，他叫什么？”

“赵智。”

程飞回到住所，把同龙俊见面的事同赵智说了一遍，赵智不解：“我没想过到华美任职啊？”

“我临时想到的主意，这样提出来，龙俊才不会怀疑。”

“你想让我在华美卧底？”

“是的，尽你所能多搜集这个游戏来源的资料，寻找线索。”

赵智搓搓手：“这种事我不是很在行呢？”

“我们将来还要干救世主的活呢，这都干不了怎么行？”程飞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没问题。”

“没问题？我的样子很像个反骨仔吗？”

“不像，但是像梁朝伟。”

赵智笑了：“那就让《无间道》开始上演吧。”

二十五、乍逢强敌

一个温馨的女子闺房，一边有几只漂亮的毛毛熊，另一边摆着几台电脑，前面站着一男一女，这里是欧阳仪琳的家，电脑上正反复播放她与程飞那场游戏中的决斗。那个定睛观看的正是令所有玩家闻名丧胆的卓宇。

欧阳仪琳打个哈欠：“宇哥，以前你看纪录一遍就够了，今天看了十多遍了，这个铁面真的很强吗？值得你这么用心？”

“关掉吧。”卓宇此时已经洗浴一新，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来是那个脏兮兮的醉汉，这时看他，有种无与伦比的帅气，眼中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匕首。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长头垂在眼睑显得有些阴沉，有几分漫画美形男的味道。

“怎么样宇哥？”欧阳仪琳关掉电脑。

“你不用再为输在铁面手上不甘心了，他是靠作弊的。”

欧阳仪琳面色大变：“作弊？不会吧？”

卓宇思索了一会：“这不是普通的作弊，或者也不叫作弊，而是他利用了某种外挂，使他的操作方法同一般玩家截然不同。我可以肯定，他绝不是用手指在操作键盘。你留意他在操作失误时用后退斩躲开你的剑气时的计时表没有？刚好是0.2秒，一点不多一点不少，从旋斩切换到后退斩是将手指从K+I+空格，切换到空格+S+I……”卓宇伸出自己的手：“就凭我这双世界上最快的手，这样的切换至少要0.04秒，但他换招时完全只花费了打击判定本身所需的0.2秒。而且我看他这个失误不像操作失误，倒像一个人在现实面临突如其来的伤害时的本能反应，这两个疑点结合起来，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拥有某种高科技产品，能用意识直接操作游戏，使本人和游戏人物合为一体。”

欧阳仪琳不敢相信：“不会吧，这世上会有这么高科技的产品？”

“我也认为没有，所以我看了几十遍，设想过种种可能，我想过他会不会使用了加速器，使用了虚拟键盘，或者是游戏公司内部人员安了什么插件，但一一被我否定，没有什么作弊方法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最后，我只想到这一种可能，尽管这个可能太过匪夷所思，但这个世界科技水平日新月益，我在一年前的确听说过美国有些医院具备用脑电波控制的医疗仪器，虽然做不了这么复杂的操作，但理论上是共通的，所以，就算有这种产品了，也没什么出奇。”

欧阳仪琳摇头：“我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在正式比赛前，我得先会会这个铁面，证实一下我的想法。”卓宇打开网页，看到上面有则游戏公告：9日14点整，游戏大抽奖活动将邀请著名玩家铁面列席特邀佳宾。

程飞答应龙俊的请求，部份原因是为了赵智的卧底任务外，多少也有点虚荣心作崇，自己不能在外界透露千面侠的身份，在游戏里体会一下受人仰慕的感觉也好。抽奖活动在游戏中的卢浮宫举行，奖励包括界时竞技赛的观影频道入场券，参与者还可获得个性化外套，奖励虽不是太吸引人，但大多玩家是本着同现场特邀的高手交流来的，所以人还是比较多，尤其是铁面所在的这个区，他是少数积分榜上没有排名却被特邀的玩家，不少人都期待在这能得知他的身份。

14点整抽奖活动准时开始，首先是玩家与特邀的高手在现场的交流，相比与铁面的交流情景，其他几个受邀者不免有冷落感，因为大多话题都集中在铁面身上。

程飞与玩家们的交流还是比较积极的，除了婉拒了对方询问身份的话题，只透露了自己是中国玩家，职业是学生，对于技术交流，他也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在武术上有一定的心得，这一点对游戏的操作获益良多，总之如龙俊所愿，在访谈中，他表现得健康向上，谦虚谨慎，委婉地表示自己只是个普通玩家，并没有特别之处，给玩家们留下很好的印象。

就在访谈快要结束进入抽奖时，一行字突然高亮显示在对话框中：你真只是个普通玩家吗？

咣当一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正落在讲台上。

为了能让各国玩家都齐集一堂，抽奖地点设在中立区的卢浮宫，为避免玩家在这打架影响访谈的气氛，随意在这发动PK的，或强闯特邀玩家讲台的人会被系统强制关入监狱。可这个玩家冲上讲台却没有消失，同时华美的技术人员发现系统受到黑客入侵，监狱系统被强制推迟了十五分钟。

“卓宇！”龙俊最先发现这名不速之客的身份，他阻止了重启系统的技术员：“等等，看看他想干什么？”

所有玩家也都看到闯上讲台者的名字，他就用的本名，所有人一片哗然，消失两年，他终于再次在游戏中现身了。这个出名的破狂坏到哪都是一片腥风血雨，这次强闯卢浮宫，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想干什么？”程飞身后一名也是特邀玩家的高手站出来。

话刚出口卓宇一剑刺来，那玩家也是高手，本能地挥剑应战，但他身影一闪消失，魔术般转到身后发动攻击，速度快得无法形容，砰然巨响，玩家被打下讲台。这记辅助武器的重击至少打掉他三分之一的血量。他又发出一行字：一群垃圾。

这下激起了公愤，卓宇水平高世所公认，但为人嚣张跋邑，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杀人，作风很为人厌恶，不然也不会有疯子的绰号。多年不出现，一出现就来搅局，那名被下去的玩家的整个家族都在这，他们第一批发出怒吼：“杀了他！”他们一上，局面大乱，卓宇从前在游戏中树敌不少，玩游戏的都是热血青年，谁受得了他公开的藐视，立即一拥而上，要群殴他。

程飞也不禁皱眉，他虽然佩服卓宇，但一付存心要做人民公敌的样子，未免嚣张得过份了，难道你还能与全世界对抗不成。

意外的是，卓宇就有这个资格，刚冲过来的两个玩家还没近身，他甩手一记“红刀”把对方打出老远。“红刀”本名叫“绯红女皇”，46－50级招数，是出招表中最难掌握的，玩家按Q转动剑柄，发出摩托车加油门的声音，一连三次，一次一红，可以催动剑身带火，50级红刀打击判定是平时的三倍，并且有吹飞效果，高手可以在挥剑时顺手转动剑柄，使剑剑带红，但操作时机必须把握得分毫不差，一般玩家也就是在开战前使剑带红，乱战中很难适时顺着出剑转动剑柄，大多人都是胡按一通，运气好才能带火。

卓宇第一记红刀打完，后面的人马上一拥而上，因为出完红刀速度会慢下来，除非能在下一刀再次带红，还必须是三红，但技术很高的人顺带出刀时能按出一红已经是相当熟练，即使程飞用了超机这样的外挂，他也做不到一次出招剑身带三红，这样一帮人乱剑齐下，卓宇当场要被砍成肉酱。

卓宇可以，程飞听到他挥剑时那油门转动的声音就知道后面的玩家要糟糕，又是三红出剑，三名玩家被当场劈飞，而且他使的是冲击斩，一下杀到人群里去了。

这一冲刺如同猛虎入羊群，他的绯红女皇真的是使得熟练无比，刀刀带的都是三红，大规模旋转冲击斩，其它玩家慌了手脚，时不时被劈飞，天上像下起了“人雨”，如果光是三红刀也就罢了，起码后面的玩家能攻击他，但他的“鬼步”又快疾无伦，总在千钧一发躲开进攻。真不可思议，按完Q键出红刀后右手中指和拇指还得搭在I键和空格键上以及右手W键，而鬼步要用到左手A键和右手H键等五个键，反复轮换，他怎么可能同时使用呢，难道他有六根手指不成？

卓宇当然没有六指，而且他的小指还少了一截，他能做到只是因为他操作太快了，大幅度跳键几乎没有时间间隔，好像键盘就从他手上长出来的一样。

“不要乱斗，退开！”有高手在外面指挥，这时拥到他身边非但伤不了他，反而可能误伤自己人，但卓宇步步紧逼，每个玩家一中招就引发他疯狂连击，KO纪录又被刷新了，十秒就要倒下一个玩家，有时甚至是一次同时攻击两人，剑身如附骨之蛆，一旦被他劈中基本没有逃生的余地，而使魔人气罩他好像能未卜先知一样，总能适时退开，缠住另一个玩家。

真是场疯狂的屠杀，难怪叫他游戏平衡破坏者，大堂中有数百名玩家，不消五分钟倒下一大片，空出一大块地方来，而他打到现在居然还是无伤，甚至成名高手也在他手下不堪一击，他的红刀极为恐怖，完全没有对方反应的时间，三倍于对方的攻击力在连击中完全锁死了对方任何闪躲，更可怕的是，他到现在还没变过一次魔人。

玩家们吓坏了，这简直就是个魔鬼，一时纷纷走避，留在他身边的最后几名高手也在缠斗中被他一个个打倒，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一记回旋斩，那玩家砰然飞上空中，他高高跃起，这一剑下劈，这个玩家又要完蛋。

程飞发现这个玩家的名字叫“阿虎”，居然是也在台下看热闹的张国虎，他现在已经在电脑前吓得哇哇大叫起来：“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当！一记暴响，卓宇突然感到一剑快疾无伦地刺来，回身挡开，张国虎就地一滚，抱头鼠窜。卓宇就这一剑就知道有高手来袭，因为对方在他三红连劈的空隙中刺进来，没有精确的计算和出色的操作，旁人断不敢这样突袭。

砰砰砰！双方都是三红出剑，空中连格三刀，平平在空中飘落到讲台上，一碰退开，各站在一侧对视。

“铁面？”卓宇垂下剑尖。

“卓宇，闹够了！”程飞拔枪在手，高举巨剑：“要打，我陪你。”

(今晚冲榜12点更新,介时请多多支持.)

二十六、无招胜有招

程飞转动剑柄，剑身爆出一团火花，每一次转动，都像战车出征前的轰鸣。卓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他，好像要从游戏人物眼中看穿他的心思。所有玩家鸦雀无声，这两人一个是久负盛名的高手，一个是脱颖而出的黑马，这会是一场罕见的龙争虎斗。

“多么地新奇。”卓宇发话：“我打遍天下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根本不像个玩家，一付苦大仇深的样子。”

程飞吃惊于他的洞察力，反问：“你呢？仅仅只是游戏吗？”

卓宇把剑向肩上一扛，目注天空：“有段时间游戏是我的生命，很久后我才发现，在这个虚拟世界，除了怒气，我什么也没留下。”

“也许你不该回来。”

“你不该欺负我的小妹妹。我承诺过她姐姐，谁欺负她，我就要谁付出代价。”

程飞这才知道欧阳仪琳原来是欧阳宝仪的妹妹，他淡淡一笑：“当时是公平对决，看来你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在这样的世界讲道理？你不觉很好笑？”卓宇剑指程飞：“出招吧，在监狱系统启动前，让我了结了这点破事儿。”

“悉听尊便！”程飞剑柄一转，三红出刀，闪电般滑向卓宇，卓宇腾空躲过，程飞在转到最后一圈刚好回身，蓄力枪反射，所有玩家发出叫好声，这可是一着妙招，他居然能精确判断红刀冲击斩时转到最后一圈刚好回身开枪，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时卓宇身在半空，非中枪不可。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卓宇在半空挥剑，啪！居然用剑身磕飞子弹，迎向程飞剑尖，轰！两剑尖相抵，身边的座位全都震飞到半空。

所有人一片哗然，程飞吃惊不小，他怎么可以用剑来挡子弹？

密技！什么是密技！程飞和所有玩家都没发现这个玄机，但卓宇发现了，既然剑的攻击力比枪要强得多，那它就能磕飞子弹。程飞也突然想到，表面看起来枪的射击没有时间判定，但它既然依现实射击，就必有时间判定，只是太快自己没察觉。

卓宇察觉了，他的眼光比每个人都毒辣，这么微小的变化居然也能找到利用的机会，但也只有他这样的快键手，才能做出如此迅速的操作。

呜——卓宇回剑时剑身变红，沙！还在程飞没有后退时暴进，程飞被劈上半空，他急忙使魔人气罩弹开对手，不然以卓宇的连击，一次就要被他连死。玩家大惊，双方可以说高下立判，铁面才第一招就被卓宇逼得使出魔人气罩，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卓宇反跳回来，冷笑：“什么高手？弱不禁风。”.电脑

程飞的魔化状态一闪消失，他开始缓慢运剑，再次给剑加红，卓宇以剑支地，好整以瑕地看着他的动作，手指在剑柄上一搭一搭，这个挑衅动作充满蔑视，如果不是游戏，一定能看到他嘴角嘲弄的笑容。

“回旋斩！”三刀带红，程飞身体风车样转动直劈卓宇，卓宇摆了个挑衅的造型，在他冲到身边的一刹那挥剑一劈！呜——三红刀同时相撞，程飞在劈出时第一刀红已使尽，比他力度小了一格，砰然巨响，两剑相交，程飞力度比他小了一格，卓宇两剑砍掉他剩下的红，第三刀沿剑锋直上，爆出一蓬火花，程飞被击飞出去，身体重重撞在墙面，游戏的建筑物都有可破坏设置，一声巨响，他身体卡进墙里，碎石扑扑而下。（当然损坏建筑事后会恢复）

程飞瞳孔收缩，这次真的遇上非同寻常的强敌了，在卓宇面前，他精通武功招式的优点完全发挥不出来，因为对方使的都是最平淡无奇的招式，特点只有一个，快！操作无隙可击，在程飞冲到面前他还能抡出三红剑，不是操作功底达于顶点，是绝不敢这么做的。

程飞中招卓宇也没追击，剑在地上敲了敲：“再来。”

程飞再次扑上，这回他知道对方运用火剑的手法比自己熟练得多，不敢再硬碰硬，打算发挥以巧胜力的优势，右手的蓄力枪也随时准备出击，只要能完整地与他对上一招，他就有赢面了。

但他再一次失算了，在他进攻到对面第二格时，卓宇突然发动快攻，剑剑带火，每一剑都比他高两个打击判定，他不得不连连闪避，而且对方好像能预测他的招式，每一剑都封死他的来路。

程飞强烈地感觉到，对方很可能知道自己使用了不同的操作方法。

这是种很离奇的斗法，在游戏中，人的体能没有高低，全凭招式决高下，论到武学修为，程飞也要比卓宇高得多，但卓宇的每次出手都是最简单的直刺或反劈，没有使过一记大招，现在的情形，就如同武侠小说中的“无招胜有招”一样，卓宇每一剑都克制他的弱点，加上他无比熟练的操作，剑剑带火，总比他高出两个打击判定，逼得他无法快速进招。

比如程飞使跃空连削，按惯常打法，对方会同样对连削对攻，克制连削的最好的招数本来是后退斩，一旦反退打中对方，就能发动连击。可卓宇根本没有任何发动连击的打算，只是原地不动一剑一剑刺出，剑剑指向招式的空档，如果程飞也像他一样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他又以红剑反攻，每次较高的打击判定总比他多造成相应的伤害。程飞连使险招诱他上当想让他发动连击，可他就是不动。

程飞从没哪一战打得这么窝火，对方看上去破绽百出偏又毫无破绽，如果使现实中对战，他一剑就要杀了卓宇，但这设定严格的游戏之中，他处处受制，这样下去，他会被卓宇用最简单的招式磨死掉。

观战的玩家也都是莫明其妙，几次看到卓宇明明被程飞笼在剑光下，无处可逃了，可他剑一指，砰一声漫天剑影就消失了，然后就是程飞流星般后退。如果程飞拼着受伤追攻，他左躲右闪就是不与他硬碰，有时连绝好的连击机会都放弃，除了少数高手，大多数玩家对卓宇的打法完全没看懂。

这场离奇的决斗持续了五分钟，加上刚才卓宇群殴的时间，再有两分钟他不离开此地就要被关进监狱，而这时，他已磨掉程飞近2/3的血量。程飞心里一阵凄凉，就算他拖时间拖到他被关进监狱，可他还是输了。卓宇对游戏的操作已经上升到艺术的高度，看似粗糙的战术其实大巧不工，他的秘诀可以说也不是秘诀，就是“快”。程飞也知道在武术中“快招无解”的道理，没想到在游戏中也同样适应，如果在现实中，他当然比卓宇要快，但依托游戏的平台，只有卓宇才知道真正最快的操作途径，他不依托任何现实的因素，通晓每个游戏的元素，是当之无愧游戏世界中的“快键手。”

望着静静站在对面的卓宇，程飞垂下剑身：“我输了。”

“输不丢人，怕才丢人。”卓宇收起巨剑：“其实你的招式运用已经强到无人可比，但你太忽略游戏本身的虚拟平台。你还可以进步的，当你忘了一切现实，眼中只有这个游戏的时候。”

他飞身跃起，从窗口飞出去，程飞黯然低头，他忽然又探回头来：“我在终极大赛上等你。”

身袂破空声，他远远消失了，程飞长叹一声，下线离开了游戏。这时玩家才闹开了，铁面输了！连电脑前的龙俊也不敢相信：“连千面侠都输了？”

(新的一周,敬请投票支持.)

二十七、幻觉重现

程飞下线后心情灰暗，自成为升级版地球人后，他还是第一次品尝失败的味道，回味着卓宇的话，他心里泛起一个想法，自己虽有了超人的力量，但切不可骄傲，毕竟自己不是无所不能，就如这次游戏体验，自己能一路获胜其实说穿了还是靠超机的作弊，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连作弊也是不管用的。

回想刚才对决的场面，从表面上看，自己是受制于卓宇的快招和熟练的火剑，自己如果再练习一下，以他与游戏融为一体的优势，他不久能比卓宇更快，也能练出像他一样剑剑带火，至少可以同他打成平手。一旦逼得他靠战术同自己决高低，以自己对出招表深刻的武术心得，自己要赢他也不难。

但究其深层次的原因，程飞发现自己缺少像卓宇对虚拟游戏世界一种认识，游戏世界依托现实但又超越现实，刚才卓宇的剑招每一记都可以说是自杀式攻击，只要一剑失误他就要被自己连到死，可他从不顾忌，眼中只有对手的弱点，以攻为守。从某种意义上说，游戏不存在死亡，目的只是致胜，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但人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死亡的后果，只有像卓宇这种心无旁骛的人，才能真正置生死于度外，眼中只有胜负。换句话说，他已经突破了级数的限制，只要一剑在手，就算没有任何招式，他依然有至胜的可能，武侠小说中的“无招胜有招”被他在游戏世界生生地演活了。

程飞心里不免惆怅起来，从技术上讲，他和卓宇的差距不大，但这种游戏的智慧，差距就不可以道里计，简直可说一个在天一在地，自己完全还只是个菜鸟，放弃超机和超人的体魄，卓宇瞬间能把自己轰杀至渣。

更让他懊丧的是，就算能打败卓宇，对于提升游戏武术在现实中的运用也毫无帮助，因为单纯地斗谁更快更强就不符合战术升级的目标，只是纯粹地提高了游戏的水平而不是武技，这与他当初玩这个游戏而寻找对手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倒不是说程飞为这一败心情受了多大影响，他的目的终究不是游戏，让他受不了的是卓宇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那种绝对的藐视就像自己是被剥光站在阳光下的可怜虫，可人家就有这个滋格，你能怎么样？

这时，敲门声响起，他连忙收起超机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孩子，却是马铃儿。

“铃儿？”程飞颇感惊讶：“我还以为你真不理我了。”

马铃儿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有事，我才不想来找你。”

“请进请进。”程飞收拾下乱糟糟的床铺，对于拒绝了铃儿的爱意他一直有着内疚，不管她要求什么他都会答应的。一时忘了刚才的不快，欢喜无限把她迎进来。

马铃儿坐在床上，不安地搓着手，好像考虑该怎么说。

“有什么事说吧，能帮忙我一定帮。”程飞斩钉截铁地说。

“你忘了，在龙俊酒会那次，我爸妈见过你了。”

“嗯，怎么了？”

“欧阳常林没再来找我，爸妈就常常问起你到底是谁，我当时以为你会……会同我……”她脸红红的，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我就在他们面前承认了你是我男朋友，还答应不久带你回家，可你后来一直没露面，我就同他们说同你分手了，可那个欧阳常林又回来了。”

程飞张大嘴：“他还缠着你？你不会又要我扮你男朋友……”

“行了吧，就算你想扮我也再不干这种傻事了，被你伤心得还不够吗？”马铃儿委屈地咬着下唇：“我最后悔就是不该找你假冒男朋友，弄得我好长时间下不了台.电脑”

程飞连忙道歉：“铃儿，对不起，我实在是……”

“我不想听你解释，反正我们之间也没发生什么，手都没牵过。”马铃儿有些负气：“你也别误会，欧阳常林来找我不是因为还想追我，他遇上麻烦了，想找你帮忙，可又怕你不待见他，就找我请你出马。我虽然不喜欢他，可他好歹是我家世交的儿子，平素对我也不错，看在他爸的份上，我就试试看了。”

“原来是为了他。”程飞有点失望，还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的，但他还是说：“你说吧，是什么事？”

“听张国虎说，你最近不是在玩绿洲计划吗？那你听说过里面有个游戏宝贝叫欧阳仪琳的没有？”

“有啊！”

“欧阳常林是她堂哥。”

“啊？”程飞又吃惊又好笑，怎么个个都能扯上点关系，这世界真小。

“事情是这样，欧阳仪琳曾有个姐姐叫欧阳宝仪，同一个很出名的玩家叫……对，卓宇是恋爱关系，可那个卓宇对她很不好，只顾玩游戏冷落了她，连她得了血癌都不去医院探望她一下，反正是个很不负责任的男人。”

“这我听说过，可同欧阳常林有什么关系？”

“欧阳仪琳父母早亡，亲人就只有欧阳常林一家人，欧阳常林人虽不怎么样，对这个堂妹还是很关心的，他听说欧阳仪琳为了玩游戏又同卓宇搞到一块去了，他怕她走上她姐姐的老路，希望她不要再接触卓宇了，可她就是不听。后来欧阳常林打听到，她是因为要参加一个游戏大赛但自己又没把握才找上卓宇的。”

“那我能做什么？”

“你同龙俊不是关系很好吗？欧阳常林希望你让龙俊拒绝卓宇参赛，这样他对欧阳仪琳就没什么帮助，也许她也不会去找他了。”

程飞笑了：“这也太牵强了吧？就算我能让龙俊拒绝卓宇，可如果是欧阳仪琳对他有感情，没有这个游戏他们还不照样有感情，照样能去找他？再说了，游戏注册是开放式的，你拒绝他这个帐号，他可以换另一个帐号注册。而且让我干这种事情，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且不说有违游戏的公平原则，万一人家真的是两情相悦，我去搞这种破坏，我不成了小人了。”

“我当时也对他说这是个馊主意，可欧阳常林说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同欧阳仪琳好话说尽可她就是不听。欧阳常林说现在他是能做多少算多少，有没有效果他也没把握，也是听天由命了。所以，如果你不肯帮忙，他也能表示理解。”

“他对这个堂妹倒是挺关心的。”程飞揉揉鼻子：“这种家务事最让人头疼，常言道清官还难断家务事，何况我官都不是，这样做我肯定不同意，不过我可以从另一渠道打听打听他们之间怎么回事？”

“你怎么打听？”

“我最近玩游戏，他们两个我在游戏中都认识，我兴许可以问问他们是个什么状况，也许人家根本没事呢？那你们也就不用瞎担心了。”

“你同卓宇关系很好吗？他会同你谈这种事？”

“说不上很好，不过我问问总可以，放心，我说话会很小心的，不会牵扯到欧阳常林。”程飞想了想又说：“铃儿，以我对你的了解，平时听到这种家务事的请求你应该想都不想会拒绝，这次怎么会热心来帮欧阳常林呢？”

“我为什么就不能热心？”马铃儿话一出口脸就红了，暴露了真实的想法，以她的爽朗个性怎么会把这种琐碎事扯上身，真正的原因还是找个借口来见见程飞。

程飞深深地笑了：“我真的很高兴。”他去握她温软的小手。

“去你的。”马铃儿嘟起嘴：“少在这自作多情，你同那个卓宇一样坏，只顾自己的事情，根本不顾人家的感受，谁会喜欢你们这种人？”马铃儿嘴上这么说，但却任他握住，嘴角有一丝强抑的笑意。

看到铃儿对自己表露无疑的好感，程飞心里甜蜜，刚想说几句温柔的话，突然脑子轰鸣一声，很久不见的幻觉又出现了，他记忆盲区中资料再次被触发。

眼前出现一条街道的小巷，这个地方程飞很熟，就是家附近集贸市场旁边的小巷，里面传出女子的尖叫，镜头切换到巷子里，看到是欧阳仪琳奋力推着前面一个男的：“宇哥，快跑！跑啊！”程飞在网上见过卓宇的照片，认出她推的这个就是卓宇，后面几个人在追赶，其中一个满脸鲜血，手持一块砖向欧阳仪琳砸去，刚好卓宇一回头，听她惨叫一声，当场被砸得脑浆迸裂，他惨叫：“阿琳！”

镜头慢慢推远，就在幻觉消失前，程飞看到小巷旁边一个店铺一个肚子上有电子表的招财猫上的时间：2009年10月9日16点25分。

“程飞！”他刚从幻觉中清醒，看到铃儿在面前晃动手指：“你怎么了？”

“我……”程飞抱住脑袋，这幻觉让他越来越奇怪，到底从哪来的啊。突然他猛地一惊，这会不会是一种预感？刚才看到的时间10月9日，不就是今天吗？再一看时间，现在是16点23分。

“不好！”程飞霍然站起，难道要出命案？

“到底怎么了？”马铃儿被他吓了一跳。

“铃儿你等我一会，我有急事去去就来。”他冲出屋子。马铃儿大叫：“你去哪啊？”但程飞已跑不见了，到了外面他飞身上楼，化身千面侠向小巷飞跃而去。

(感谢书友的意见，这都是写作途中的重要参考，谢谢大家的支持，冲榜期间，望不吝赐票。）

二十八、重造未来

时间倒流至一小时前，那时程飞刚刚结束与卓宇的决斗，黯然下线。卓宇离开卢浮宫后也下线了，他看起来轻松获胜，但电脑前的他感到心智消耗很大，从没有过的紧张。在电脑边观战的欧阳仪琳欣喜地挽住他的手臂：“宇哥，你又赢了。”

卓宇摇摇头：“赢得并不轻松，这个铁面如果进行一段时间有针对性的训练，终极大赛上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欧阳仪琳愕了一下，但又笑道：“我才不担心，宇哥是谁啊？我对你信心百分之两百。”

卓宇只是微笑，眼中露出一丝疲色。欧阳仪琳扶起他：“别担心了，先休息放松一会，宇哥，我知道附近有家西餐厅不错，去吃点东西好吗？”

“也好。”卓宇的确需要放松，随他离开了家。

同一时间，金辉大厦游戏总部龙俊正苦恼地揉着额头，连身为千面侠的程飞都被卓宇打败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段时间卓宇的出现除了对他业务上带来的影响，还有一个让他头疼的地方：绿洲计划一直因为过度暴力倍受教育和文化界人士的指责，他一直靠金钱外交手段摆平官方压力，如果这次卓宇成功登顶，他那广受诟病的疯狂作风只怕会成为文化界特别是他的竞争对手的话柄，拿游戏第一的人物就是个暴力破坏狂为话题，如果在暴力程度上大作文章的话，只怕影响的不只是业务，还会被文化部门干涉，影响到正常营运。

他本想借此机会树立程飞良好的个人形象成为游戏玩家表率，作为一个品牌代言，可他居然败了，他深感低估了卓宇的实力。

陈汝成走过来：“龙总，这次事情不太妙啊，卓宇对我们公司形象的影响可大可小，总裁可要慎重才行。”

“我明白。”龙俊思索了一会：“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卓宇和欧阳仪琳不出现在比赛中，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只是不太光彩。”

“说吧。”

陈汝成压低声音：“卓宇在游戏中树敌很多，我刚才查到了，在卢浮宫被他乱砍几个玩家就在本城区，是几个经常打架惹事的小流氓，如果我们把卓宇的行踪透露给他们……”

龙俊一挥手：“我什么也没听到，你认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汝成心领神会：“总裁放心，我会办得妥妥贴贴。”

十分钟后，在城区一个网吧里，陈汝成所说的几个流氓玩家正在怒骂不休，为刚才被卓宇砍了恼怒得火冒三丈。这时进来两个人坐在他们身边，“无意”地聊起了刚才的游戏中的群殴。

“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卓宇我认识。”

“真的吗？”

“他和欧阳仪琳就住在附近，小桑社区二栋305，我几次在那见过他们。”

“是吗？那我什么时候也去看看，听说这家伙可嚣张了。”

“可不是，不少人想揍他呢。”

这些话被几个流氓玩家听到了，他们立马怒冲冲跑了出去，聊天的两人相对一笑，离开网吧来到一部小车边，在车窗边说：“先生，他们冲出去了。”

“做得好。”车窗摇下，露出陈汝成的面孔将几张钞票递给他们。

卓宇因为太红照片在网上早已广为流传，很多人都认识，包括这几个流氓玩家，他们照刚才聊天者所说的地址找过去，也是卓宇和欧阳仪琳运气不好，往西餐厅途中集贸市场边撞到他们。

“你就是卓宇！”流氓玩家一看他就红了眼：“妈的，你在游戏里好嚣张啊。”

卓宇在游戏中作风一贯张扬，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次碰到了，他在游戏中所向无敌，可现实中毕竟没有程飞那样的身手，一推欧阳仪琳，“快跑！”

“别跑！”几人狂追，他们转入一条小巷，不料这是条死巷子，前无去路，卓宇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向恶狠狠围过来的流氓打去。

“别打架啊！”欧阳仪琳尖叫起来，卓宇奋力一推，把他们顶到墙上，让欧阳仪琳先跑，但她对卓宇情深义重，回身又拉着他要一起跑，但这时卓宇被其中一人抱住，另几人拳头雨点般打在他背上。

“滚开！宇哥，快跑！”欧阳仪琳一急捡起地上一块砖向其中一人砸去，那人被砸得鼻血长流，她推开另外几人，把卓宇推出小巷，流鼻血的人恼羞成怒，捡起她砸自己的砖向她砸去。

这一幕正是出现在程飞记忆盲区中的一幕，眼看欧阳仪琳就要被一砖砸得脑浆迸裂，突然天空一道黑影扑下，程飞及时赶到，在砖头打中她额头前接住了。

“千面侠！”几个流氓看到那变幻狰狞的面孔都吓住了。程飞手掌用力，砖头在手心捏得粉碎，喝道：“滚！”几个流氓哪敢多留，慌忙一路跑出小巷。

“千面侠？”卓宇揉揉眼睛，这个传说中的超人就在面前，他也颇感吃惊。倒是欧阳仪琳很冷静，已经被他救过一次了，她兴奋叫道：“千面侠，又是您救了我？”

程飞松了口气，还以为出现在记忆中会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流氓斗殴，可他更奇怪了，难道自己有未卜先知的预言能力吗？居然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他扭头望向卓宇，这是首次在现实中与他见面，第一印象就是他长得真帅，连程飞作为男人都不得不承认，卓宇是罕见的美男子，难怪欧阳姐妹双双对他倾心。

就在看清卓宇脸的一瞬间，程飞忽然感到脑中好像被针刺了一下，剧痛起来，接着，脑子里像无数镜头快速回闪一样，啪啪啪脑子里出现无数画面，就像从前出现幻觉一样，可这一回不同的是，画面闪动的速度快得惊人，看都看不清，还伴着巨大的痛楚。

“我的头……”程飞抱住了脑袋，本来他经历了钢化训练的神经能抵挡任何痛苦，可是这与他在训练时碰到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记忆片段发狂地从脑海中涌出来，让他脑子几乎被涨满，像要爆炸了一样。

他不知道，贮在他记忆盲区中的资料依旧被他脑部能量维持在运行状态，这是他第一次与资料中的片断作现实上的接触，而欧阳仪琳的死亡正是绿洲计划引发末日危机的关键情节，现在，他救了欧阳仪琳，未来被人力改变，直接影响到未来的超机内部资料贮存状态，引发他脑内时空的混乱，从前的资料被分离出来，在记忆盲区一个新的区域开始新建一个文件夹，重新装载新的未来的资料。

如果把程飞大脑比作电脑硬盘，就好比你写了一篇小说存在电脑中，但你后来又修改了一个关键部份，使得后面情节全部变动，你另存后，电脑中就有两个人物和故事背景相同但情节完全不同的小说。但从前那个作废，新故事才是起作用的。

程飞的大脑就是如此，新的未来在他脑海中开了头，后面因为还没发生是一片空白。但因为是在原作基础上另存，就必须打开从前的文件。

这等于是一瞬间在程飞脑海中展示超机中转移到记忆盲区的所有资料，对神经系统负担很重，产生剧烈疼痛，同时由于资料太多展示太快，他也根本记不住内容，画面闪动快得他眼球都跟不上，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杀了阿琳！我要你血债血偿——”（卓宇的吼叫）

“他入侵了黑星，我们被控制了。”（龙俊的叫声）

“那不是游戏，那是个训练场，你闯下大祸了……啊……不……”（伴着巨大的碎裂声，枪声。）

“黑星，求你了，让我魔化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夹有强大的电流声）

“没有谁能掌握真正的连击，你也不例外。”（老人低沉的声音）

“你不要死！告诉我什么是双截流？告诉我！”（卓宇的声音，夹着隆隆的爆炸声）

“她也姓欧阳，你这畜牲！她是你亲妹妹！”（夹着刀刃破空的声音）

“你们骗我！你们骗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我要让全世界为她陪葬——”（卓宇吼叫，夹有隆隆震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只是两个字母，军方骗你的，根本没有雷霆小组，更没有绿洲计划……啊……”（脖子扭断的声音）

“你们是属于我的，全是属于我的……”（金属一般的声音，夹着巨大的兽吼）

“黑星，你骗我！你骗我！啊……”（卓宇的惨叫！）

“强大不能带来和平。”（愤怒的女声）“但可以带来屈服！”（金属音）

“你住手！住手！你会毁了所有人！”（不知名的声音，夹着兽吼和打斗声）

“你必须要跟我们学，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战争之王！”（两个老人异口同声）

“我正式任命你为雷霆小组第一任组长，祝你成功。”（威严的声音）

“轰……隆……”（天崩地塌的声音，巨响连连）“组长！组长！”（男人痛哭声）

“致远……我不行了，我宣布，由你接任组长职务……请你帮我……赎罪……”（卓宇微弱的声音，夹着另一个男人的哭声，程飞依稀听出，是华致远的声音）

“这是绿洲计划唯一的线索，记住这两个字母……”（呻吟声，似有人死去）

终于，画面和声音到这都消失了，程飞虽抵受得住大脑的剧疼，但强烈的冲击使得心智承受能力超过极限，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一仰居然晕了过去。在他晕倒前，眼前闪过最后一个画面，这个画面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使他看清是个金属小牌子，上面有两个字母：WC。下面有串小小的数字：07512

程飞晕倒了，说来时间很长，其实他脑海中闪动就一瞬间，大量的内容都同时进行的，他勉强记住的就这些。在他旁边的卓宇和欧阳仪琳见到千面侠抱着脑袋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马上又直挺挺倒下去，都吓了一跳。

“千面侠？千面侠？”欧阳仪琳手足无措，怎么这个超人会突然晕倒，卓宇比较冷静，他看看四周，背起程飞，把外套盖住他头部和上身：“快离开这，这不安全。”

还好这条小巷无人，到了外面，也没多少人注意他们，更没人看出这个被外套盖住的就是超级英雄千面侠。两人上了欧阳仪琳的小车，快速地奔回了卓宇从前住的铁皮房，那里在郊外，人烟稀少，便于隐藏。

但卓宇不知道，这一幕还是被人发现了，因为陈汝成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还派人跟踪那几个流氓监视事情的进度，他只求打得卓宇暂时失去行动力，不想把事情搞大了。但跟踪者回来向他汇报了令他吃惊的消息，欧阳仪琳被千面侠救了，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千面侠突然在他们面前晕倒，他们带着千面侠离开了。

陈汝成大惊：“那后来呢？”

“他们上了车，我追不上，不知他们跑哪去了？”

“笨蛋！滚！”陈汝成怎么也想到千面侠会出现，他预感事情不妙，将其火速汇报了龙俊，龙俊听到事情发生这种变故也是又不解又恼火：“怎么件件事情总会节外生枝？你听着，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到他们！”

二十九、面具疑云

回到铁皮房，卓宇把床上乱糟糟的东西扫落到地，把千面侠放上去，他转身时，欧阳仪琳好奇地揭千面侠的面具，被卓宇按住了手：“别看，像他这种人，知道身份对我们未必是件好事。”

欧阳仪琳缩回手，望着十字蝴蝶面具：“我真的很好奇，这后面是张什么样的脸呢？”

“过份好奇会带来麻烦。”卓宇老成持重，拉过一条被子给他盖上。

“他怎么回事？”

卓宇搭下他的脉门，“他还活着，心跳很有力，可能是某种病，也可能是超能力的副作用，我也弄不懂。”

“我看我们还是把他送医院吧？”

卓宇左右为难：“我也想，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并不清楚他的性格为人，他是个游离在正常社会之外的超人，如果他想杀人比捏死蚂蚁还简单，万一他知道是我们救了他，以为我们知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杀人灭口？”

欧阳仪琳睁大眼：“不会吧？他到处行侠仗义，是个正义英雄啊。”

卓宇苦笑：“弄不好那只是他的业余爱好，谁知道他真正是干什么的？万一他其实是个野心家怎么办？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什么都有可能，我们只是普通人，就算他真是好人，也说不准会给我们带来些其他灾难。别的不说，比如我们救了千面侠的消息让外界知道，我们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欧阳仪琳不安地说：“那难道就把他扔这不管吗？”

卓宇想了想，说：“你先走吧。”

“我走？”

“是的，回家，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当它没发生过。我在这照顾他，如果他醒来，我会说是我一个人把他带来的。”

“可是……”

“别可是了。阿琳，你不要卷进这些危险人物身边，听我的话快走。”

欧阳仪琳咬住了下唇：“宇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希望有什么事我能同你一起承担。”

卓宇眼中泛出一丝苦色：“我没能力照顾你，就像刚才，如果不是千面侠来救了我们，那几个小流氓还不知怎么对我们，如果你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向你姐姐交代？”

“你不能不要再提姐姐。”欧阳仪琳听到姐姐就怒了：“两年了，你什么事都要提到姐姐，帮我治病是为我姐姐，帮我找工作是为我姐姐，为我买房子、修水喉、装电表……你做什么都是因为姐姐，你从来就不是为了我。”

“阿琳，不要任性，你答应过你姐姐要听我的话，你忘了吗？你现在怎么说这种话？”

“我说什么了？我……我讨厌姐姐。”

“你……”卓宇又惊又怒：“你胡说什么？”他一怒一巴掌抬起，但欧阳仪琳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眼里隐隐有泪光。

卓宇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欧阳仪琳抬起头，拼命不让眼泪流下来，“姐姐死时，我当时真恨不得杀了你。但看到你伤心的样子……我……我……”她目光慢慢停留在他的断指上：“我才知道你比死还难受，我知道姐姐没怪你，姐姐走了，我病了，你照顾我，关心我，我一直不理你，直到我晚上听你在床边抱着姐姐的照片哭的时候，我知道姐姐没爱错人。”

她扑在床上哭了：“我对不起姐姐，我……我是忌妒她，为什么你眼里总是只有她没有我？我到底哪儿比不上她？我其实本来一点不喜欢游戏，都是因为你……呜呜呜……可你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呜呜呜……”

卓宇沉默着，很久，他才慢慢递上去一张纸巾，欧阳仪琳打掉他的纸巾，继续抱着脸哭，卓宇在她身边坐下，轻抚着她的秀发：“我不是全因为你姐姐，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就算没有她的托付，我也会照顾你的。”

欧阳仪琳的哭声小了一些，沙哑着声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谁要你照顾？”

“是的，你是大人了，再哭就让人笑话了。”卓宇再次递过一张纸巾，她这才接过来使劲擦着眼泪。

卓宇苦笑一下：“现在我们不是演电视，我不是萧峰，你姐姐不是阿珠，你也不是阿紫。你对我的好我不是没有察觉，但你姐姐尸骨未寒……”

“两年多了还尸骨未寒？”欧阳仪琳嘟起了嘴。

卓宇不禁笑了：“但总是我忘不了她。”

“我也忘不了她，如果你要是忘了她，我还不答应呢。”欧阳仪琳转过身来：“别人都说你是疯子，是破坏狂，我知道，在现实里，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我不想你忘了姐姐，但你不能老活在过去啊？你折磨自己这么久，你就真的心里舒服了吗？你只是让我在心疼你知道吗？”

卓宇深深长叹：“你们两姐妹的情，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欧阳仪琳的眼神变得温柔，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头靠他肩上：“不用你还，你不要拒绝就好了，宇哥，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你别再让我离开你了。”

卓宇眼眶有点湿，苍白的面孔泛出一丝红润，他拥住了欧阳仪琳，坚定地点点头：“好，我们不分开。”欧阳仪琳笑了，笑得从没有过的灿烂，狠狠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欢喜无限地抱紧了他。

似乎受到爱情的鼓舞，卓宇感觉胆气壮了许多，他起身望着床上的千面侠，“不管你是谁？从现在起，我没什么好怕的了。”欧阳仪琳靠在他身边：“我也是。”

两人同时伸手，慢慢去揭开千面侠的面具。

就在程飞的身份要暴露时，突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尖锐的铃声吓得两人同时缩手，望向他的腰间，卓宇拍拍欧阳仪琳：“没事。”他拿过手机打开，看到上面的名字：马铃儿。他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马铃儿的声音：“程飞，你在哪啊？你说马上回，这都半小时了，喂……你说话啊……喂……喂……你在听吗？”

卓宇不敢应声，马铃儿奇怪地把电话挂了。一边的欧阳仪琳忽然皱起眉头：“马铃儿？这名字好熟。”

“你认识？”

“我堂哥欧阳常林有个女朋友好像也叫马铃儿，也不算女朋友吧，是欧阳伯父朋友的女儿，听说堂哥在追求她……对了，我想起来了。”欧阳仪琳拍拍脑袋：“是她，我记得有次他带我同她在饭店吃过饭，她人长得很漂亮所以我印象挺深的，没错，就是这个声音，我记得很清楚，很好听像百灵鸟似的。”

“这么巧？”卓宇皱起了眉头，“她刚才叫他程飞，等等……这名字我在哪见过。”

“哦？”

“想起来了。”卓宇猛然记起，他打开自己的电脑快速地操作起来：“上次入侵华美修改他们的监狱系统我顺道看了一下他们特邀玩家的资料，想找找铁面更多的背景资料，当时他的个人档案被锁死了，我花了不少力气才打开的，我把他发到邮箱里了。”

当时特邀玩家在华美都要备案，龙俊当然不敢公开千面侠的身份，但也照例备了一份，收集了照片和个人资料，作了特殊处理，可碰到卓宇这样的黑客高手，还是被盗了。

卓宇打开邮箱，看到程飞的资料和照片，欧阳仪琳捂住了嘴：“天哪！难道铁面真是千面侠？”

卓宇咬咬牙，回身去拉程飞的面具。

三十、我是大侠

马铃儿在程飞的住所走来走去，她眉心不断地跳动，越来越不安，她有种不详的预感，觉得程飞刚才匆匆离去会出什么事，刚才程飞的电话打了被接听却无人说话，更加重了她的预感，想了想，她给张国虎打了个电话。她还没说话，张国虎在手机里噼哩啪啦说开了：“唏！铃儿，你一定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出名的破坏狂卓宇想杀我，另一个高手却救了我，啊哈，两大高手围着我团团转……”

“你闭嘴啊。”马铃儿打断他：“我现在在程飞家里，他不见了，我感觉他好像要出什么事？”

“当然会出事，没有我在他身边他能搞定什么啊？我猜猜啊，他被XXOO是吗？是芙蓉姐姐还是春哥？”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是说真的，最近程飞越来越不对头，整天不见人，神神秘秘的，你不是他朋友吗？怎么一点不关心呢？”

“搞错没有，那家伙同赵智混在一起，而且你居然对他有意思，铃儿你不知道我对你一片真情唯天可表吗？他居然同我抢你，还差点让他成功了，这堪比杀兄杀父杀姐杀妹之仇……”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挂了。”

“别别别……哎，好吧，到底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他刚才急急忙忙出去了，我心里老不安宁，就是想找人商量商量。”

“有没有给其他人打过电话？比如他爸他妈，或者他的小情人赵智？”

“我不知道号码。”

张国虎打个长长的哈欠：“行了，既然美人开口，我就去找找他吧，这什么年头啊，这点小事还要本大爷亲自出马？”

挂了电话，张国虎挠挠头，这人海茫茫去哪找啊？他突然冒出个恶作剧的想法，“嘿嘿，正所谓骗死人不赔命，天气闷热生活又枯燥，搞点玩意来消遣消遣也好。”玩世不恭的他才没把找程飞的事放在心上，反而发个奇想，在游戏喊世界对话框里输入一对话：我是千面侠，找一个叫程飞的人，提供线索者重重有赏。然后关了对话框继续玩他的游戏。

张国虎发这句话纯粹是恶作剧，他不认为这样瞎说一句会有什么后果，他以为不会有人相信他这句胡说八道。

事实上也的确没多少人相信他，一些在他后面跟着喊：你是千面侠我就是变形金刚。或，把这个家伙拖出去打。之类的。

但这句话令一个人大惊失色，就是这时刚好在线的赵智，他已得到华美的通知，正准备往游戏中心赴任进行他的卧底工作，上线是为了把所有枪械图纸拷下来，顺便进游戏看看有什么遗漏。

他知道世上唯他和龙俊知道程飞是千面侠，他知道这是张国虎的帐号，张国虎自称千面侠也许是骗人，但他偏偏要找程飞这就令他奇怪了，难道出现第三个人猜到千面侠的身份，试图用这招引蛇出洞？

赵智想不明白，索性拨电话给程飞，这时，正好卓宇手碰到他的面具，电话又响了，声音一起他又吓得缩回手，犹豫着拿起电话再次接听。

赵智在那头说：“喂，张国虎……”他本想说张国虎在网上冒充你找你。但卓宇刚听到张国虎这三字，嗖地一声，他电话被人夺走了。

原来程飞已经醒来了，夺走了他的电话，同时一手把卓宇按在床板上。他看到是赵智的电话，接听：“什么事？”

“张国虎在网上冒充你找你，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可能，我现在有事，呆会给你电话。”程飞挂了机，摸摸脸上，面具没有取下，变脸用的化妆道具是粘在脸上的，取下过他肯定知道，看来卓宇还没见过自己的脸，他诧异自己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你别伤害他，他没看过你的脸。”欧阳仪琳吓坏了：“你晕倒了，我们只是让你在这休息。”

程飞没作声，他心念电转，如果卓宇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就不要节外生枝，可他突然看到电脑上打开的邮件，里面是自己的档案，再一看手机，马铃儿来过电话，暗道不好，虽然他没看过自己的脸，但肯定是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可能怎么办？杀了他灭口，千面侠岂能伤害无辜的人？程飞心念电转，但没想出好主意。他很恼火龙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档案录入电脑，这不给他找麻烦吗？他威胁了卓宇一句：“今天的事如果你们对人说出去一星半点，你们两个都活不成。”纵身冲出去，奔向金辉大厦。卓宇和欧阳仪琳惊魂未定地望着他消失的身影：“他真的是程飞吗？”

程飞很快冲到金辉大厦，恢复本相直闯龙俊的办公室，龙俊正等着寻找千面侠的消息，不想程飞自己闯了进来，几个试图阻拦他的保安被推得东倒西歪。

“全都出去。”龙俊连忙让保安离开，看到程飞怒气冲冲他知道事情不妙，陪着笑脸：“程飞先生有什么贵干？”

“谁让你把我资料录入电脑的？”

“这……这只是例行公事。”

“你差点让我身份泄露。”程飞恼火地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龙俊大叫：“我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变故，你晕倒后我还到处找你……”

话一出口他马上后悔了，程飞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晕倒了。”

龙俊吱吱唔唔，现在程飞大脑进化后有着超一流的分析能力，他一想旋即明白，“打卓宇的人是你安排的？”

“我……我看他敢对您无礼，所以想小小教训他一下，没想到引来了您。”

“你这小人，别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为了钱。”程飞猛地把他甩得地上，疼得他吱牙咧嘴，“你要再干这种事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龙俊忙不迭地答应，程飞喝道：“带我去游戏中心，把有我资料的硬盘给我，留下一星半点，我就让你把整台电脑都吃下去。”

“是，是。”龙俊连忙带他来到总控室，这儿属禁区，暂时没人，程飞心里恼火，当龙俊把备份主机指给他看后，他不由分说一拳击去，撕开铝板粗暴地扯出硬盘。龙俊惊叫：“不要啊！”这里虽不是核心，但部份设备电路从这里经过，程飞这样硬扯使得一些电线断裂，影响到整个游戏系统断电。

与此同时，在网上留了那句言的张国虎正同人骂架，有人在后面说他马不知脸长，这个德性也敢冒充千面侠，劝他找块豆腐撞死。张国虎恼了，怒道再说一句老子让你们所有人玩不成游戏，说完后面更多人开始嘲骂他，还说来啊来啊，看看你怎么做。

巧合就在这一瞬间，这边程飞弄坏了设备，导致主机断电，更巧的是刚好备用电力今天在维修，呜地一声，整个系统停止运行，龙俊叫苦不迭，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设备要大小说整理发布于wｗW.l⑹ＫXS.cΟM修，更糟的游戏要停止营运至少半小时，影响到大量业务，不知会损失多少钱。

程飞也没想到这一拔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他反而很高兴，硬盘在龙俊头顶晃了晃：“这算是点小罚，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干这些不要脸的事情。”说完大步离开金辉大厦，他走后大批工作人员进来问怎么回事，龙俊这时也只好打落门牙肚里吞：“是我不小心弄坏了设备。赶快抢修。”

而所有玩家此时发现游戏断线了，张国虎想不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当时只是一时说气话，却真的说玩不了真的都玩不了了，看来老子还是金口玉言。那些同他对骂的玩家就惊讶了，这家伙居然真的能让游戏停止运行？

半小时后，总算游戏又连上了，张国虎一上线就得意洋洋地宣称：如何，我说要你们玩不了就玩不了，刚才只是略施手段，还有谁不信吗？

有些玩家还真开始半信半疑起来，刚好有批玩家正好在金辉大厦对面的楼房网吧玩，他接口说道：“你要能现在出现在金辉大厦楼顶我就相信。”

张国虎吹牛不要本钱，“好，让你开开眼界。”说完这句话他也知道自己是吹牛，一会还不被这帮人骂死，连忙下线，也许明天他们就忘了这事了，不然自己一出线还不被那群被耍的玩家群殴？

巧合再一次发生，程飞拿了资料急着找赵智商量，一出来就化身千面侠从楼顶飞跃而去，正好玩家们把眼光投向大厦顶楼，看到他变身飞起，直向天际。所有人目瞪口呆，当时至少有三个人用手机拍下了他飞腾的背影。

玩家们大惊：“他真的是千面侠？”

程飞找到赵智，“大事不妙，我怀疑卓宇猜到我的身份。”

赵智听完事情的始末，说：“他没看到你的脸，应该不能确认。”

“我要打消他的疑虑，我脑子里有幻觉，卓宇同绿洲计划和末日危机可能有极大关系，我直觉不要让他知道我的身份为好。”

“你有幻觉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事我呆会向你解释，你想想看，有什么办法打消他的怀疑？”

赵智摇头：“这事很麻烦，除非……他能把另一人当成千面侠，否则他一直会怀疑你。”

“这怎么可能？”程飞苦无良策（)，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时，他想起马铃儿还在等他，差点把她忘了，也不知道她刚才打电话来是什么事，急忙拨了回去。

“程飞，你没事吧？”

“没事，铃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一会就回来。”程飞以为她要生气的，听她语带关心，松了口气。

马铃儿本来的确要生气的，她没生气的原因是刚才打开程飞那台旧电脑看网页打发时间，无意中发现一条爆炸性新闻在网上传播记她一时忘了生气。

千面侠惊现绿洲计划。

“你没事就好，你有急事我不怪你，程飞，你知道刚才爆出一条新闻吗？”

“什么？”

“千面侠在游戏中出现了。”

三十一、魔化真相(二)

此刻，无忧无虑的张国虎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作着自己成了飞天遁地的超人美梦。忽然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在窗边一看，吓一大跳，下面飞快开来几辆车子，一大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蜂涌而至，其中隐隐有人声：“他就在楼上，快快快！”

“这是干嘛？”张国虎正莫明其妙，记者们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上楼来了，一阵拍门声吓得他哇哇大叫，“干嘛？打劫啊？”

这时，窗口呼地一声飞进一个黑影，张国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提上空中，从窗口一跃而出，他眼睛一睁，发现自己在万米高空，再一抬头，看到黑袍下有狰狞的面具。

“千千千……千面侠？”

张国虎刚离开，他的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记者们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是，有人看到千面侠的背影在窗口一闪而过，所有人大叫：“找到了！找到了！他真的是千面侠！”

张国虎看看脚下的悬空，再看看那恐怖的面具，大叫起来：“喂喂喂，千哥，侠哥，我没干坏事啊。我承认十三岁时偷了我妈六十块钱，欺骗过两个女孩幼小的心灵，偷吃过铃儿的早餐，程飞椅子上的胶水是我涂的，谣是我造的，除此之外我再没……哎呀……”

他被千面侠挂到高高的电视塔上，一看下面，他吓得死死抱住铁栏杆。程飞本不打算吓唬他的，听着他大喊大叫正觉有趣，一听原来椅子上的胶水原来是这个恶作剧的家伙涂的，火冒三丈，那一次他在学校因胶水事件弄破裤子，被同学嘲笑好长时间，一直没找到这个使坏的家伙，今天水落石出了，算是惩罚他一番。

“侠哥侠哥，我在网上冒充你完全是因为我崇拜你，你是我偶像，在我心里你的境界已经升华到同耶酥一样，你这样对待你的粉丝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我是来夸奖你的。”

张国虎眉毛一挑：“你说什么？”

“冒充我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好吗？真的好吗？”

“是很好。”

张国虎眉飞色舞：“我就知道，在我作下决定前的一瞬间，我听到一种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直达我灵魂深处，这是千面侠的旨意，他指导我，引导我，那一刻我的心灵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我在做一件伟大到无与伦比的事情，我知道是你，是你，就是你……不过老大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哎呀！”

程飞暗笑，这家伙这张嘴与卡卡有得一拼。“你叫张国虎是吧？你想成为真正的超人吗？”

“我？超人？”张国虎晕晕乎乎爬起来。

“对，是你，从今天起，你不用冒充，你就是千面侠！”

张国虎这时的感觉就像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啊啊？您老不干了？在找继承人？”

“那倒不是，不过我需要你帮助。”

“帮助？当然当然，我最乐于助人，尤其乐于帮助超人，你妈从小说我是个热心肠的人，我三岁扶老太太过马路，七岁拾金不昧，九岁偷看……不是，帮小女孩洗澡……”

程飞憋着笑可憋得真难受，张国虎还在发问：“那我能有超能力吗？能飞来飞去吗？”

“飞来飞去很了不起吗？”

“当然，我从小有梦想像鸟一样在天上飞，可我爸说我胡说八道，还揍我一顿。”

“是吗？你爸干什么的？”

“他是大饭店的大厨师。”

“他很伟大。”

“因为他是个好厨师？”

“不是，因为他揍你。”

“……”

程飞魔术般一晃掏出一个面具：“想获得超能力，就得通过考验，当你继任千面侠之后，我要你不再戴面具，以公开面目示人，让别人知道，你就是千面侠，所向无敌的超人。”

“真的吗？真的吗？”张国虎激动得差点晕倒，“我能以真面目示人？接受公众的鲜花掌声？MM们可以对我抛媚眼？像电影明星一样？”

“是的。”

“好极了！好极了！”张国虎激动得跳起来，扭起屁股又唱又跳：“洞房啊洞房，春风入罗帐……”可他忘了这是电视塔上，一脚踩空，如果不是程飞眼疾手快拉住他，差点跌下去。

“小心乐极生悲。”程飞忍不住问：“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我要找你。”

张国虎摸摸自己的脸：“莫非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程飞差点松手让他掉下去。张国虎哇哇抱着柱子，程飞笑道：“还真是个小丑，太合适了。”从前程飞与张国虎同学多年，是个令他极头疼的损友，自私胆小，贪心好色，好出风头又不学无术。可现在换成千面侠的角度居高临下地看待他，却发现真是个极有喜感的人物。

“好，以后照我的吩咐去做吧。”程飞转身要走。手机

“喂喂喂，你就这样把我放在这上面？”张国虎大叫。

“你要成为千面侠的人，这点事还能难倒你吗？”程飞腾空而去。张国虎看看高达几十米的塔身，只能自己爬下去了，“OK！想考验我吗？我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哎呀妈呀……我刚发现我有恐高症啊啊啊……”

程飞回到赵智住所，赵智还在惴惴不安，“这样真的合适吗？”

“放心，我对我这个损友信心十足，他能这个大赛搞得翻天覆地。”程飞笑笑：“让那些背后人物来收拾残局吧。”

在华美大厦游戏总部，工作人员通知龙俊，机器设备内部有来历不明的代码。维修部技术总监李元东对龙俊说：“龙总，数据库底层有些我们弄不懂的东西。”他带着龙俊来到一台电脑前，龙俊看到上面一片花花绿绿，既没有图像也没有声音。

“这是什么？”

“黑星内部发现的，我们在维修机器时，无意中发现数据库底层有个后门，里面装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前都没发现过。”

“是病毒吗？”

“不像，它完全无害，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像是个文件夹，倒是同我在国外时见过的一些生物化学元件使用的程序组有些相似。”

“能解开它吗？”

“程序组正在尝试解码。”

工作室几名程序员正在紧张地运算着，一员程序员说：“好像是钢铁纤维放大后显示的影像。”

“试试将它反白！”

技术员调整反白，图像出现两个不同的画面，龙俊好像发现了什么，“缩小其中一帧。”

技术员将其中一副比例缩小五十倍，图像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李元东认了出来：“是锈斑！没错，应该是某种有色金属。”

“把全部容量调到主要，尽量将其缩小。”

画面的上锈斑缩小了，露出钢铁的背影，当缩到一百五十倍时，人们终于看出，这是一根钢铁铸成的手指，在指尖上有一块小小的锈斑。

“它容易很大，有数万组大型数据。”李元东在另一台计算机敲击几下：“好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

“难道……”龙俊意识到什么：“把它倒转90度，取消所有内部相关数据，只留下外层结构数字，全屏显示。”

所有数据装入电脑，这个古怪东西的结构慢慢展示一个模糊的轮廓，这回只缩到十倍时，它终于显示出全貌，是个模糊的人型。

“慢慢来，继续显示。”

画面开始清晰，所有人看到画面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上面显示一幅两米多高的机甲。

三十二、浮出水面

赵智越来越不明白程飞想利用张国虎干什么，因为程飞很快又投入到研究与卓宇的对战技术当中，更奇怪的是，他舍弃了超机，改用卓宇一样的键盘来操作游戏，这时，赵智看出来，他与卓宇在手动操作上的确是天差地远，这时的程飞不要卓宇，连欧阳仪琳只怕都不是对手。

但才半小时后，程飞兴奋地对赵智说：“我明白卓宇刀刀能出三红的密诀了。”

他在电脑上使用了普通的三连斩，一刀横砍，一刀直劈，最后一刀是当空下击，“当”地砍在地面上。

“听到了吗？密诀就在‘当’的一瞬间！”程飞转换游戏视角：“当刀劈出时，直接按Q键往往要碰巧才能出红，其实是有规律的，你看，游戏人物的巨剑几乎长过人的身高，每一剑划出都不可避免地触地，与地面接触会有短暂的停留，只有精确地把握好这一瞬间，也就是‘当’一声时按Q，就能出现三红。”

“是吗？”赵智也试了试，的确，他出三红的机率果然高了些，但依旧做不到刀刀带红。

“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练习，在空砍的时候都这么难以按中，与人对战时情况瞬息万变，环境更为复杂，要在那种时候还能清楚地从声音上来判断按Q的机会，对操作有很高的要求，也只有卓宇这样的高手才能做到。”

“可是他的速度对你也是很大的威胁。”

“有了超机，这个问题就不难解决，我们双方的速度都可以达到极限，但在战术上，我有武功底子，他没有，只要能近距离接触，互相以三红硬拼的话，那他就肯定要输给我。”程飞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击败卓宇不成问题了。”

同一时间，在欧阳仪琳的住所，卓宇也在对着电脑静静地思考，欧阳仪琳说：“宇哥，我查过了，程飞和张国虎是同窗校友，还是好朋友，我肯定，千面侠必是他们其中一人。不过你怎么突然对查千面侠的身份这么有兴趣了？”

“因为千面侠没理由对玩游戏会有兴趣，一定是这游戏中有他想要的东西。”卓宇操作着游戏：“我在与铁面对战时有个发现，他的战术很不一般，招式组合巧妙得不可思议，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套剑招很可能同现实中的武术有关联，精通武术的人能在游戏中打出更好评价。”

欧阳仪琳瞪大了眼：“你是说这游戏中的斗法居然有现实意义？”

“极有可能。”卓宇不愧是高智商的玩家，一眼就看透其中的关窍：“从理论上讲，游戏是不可能与现实相提并论的，现实中有更多的变数，但反过来说，现实的变数会影响到人在动作上具体的发挥，反而使不出游戏中这么完美的招式，所以，如果能将它练得熟到炉火纯青的话，那就不受现实或游戏的拘束了。”

欧阳仪琳眼睛一闪一闪，似乎明白了他的话。

“我想你明白了，我才不在乎千面侠是谁，我在乎的是，如果能击败千面侠，那无疑是我游戏生涯中最荣耀的一笔，他毕竟不是普通人。”

“能行吗？他可是千面侠啊？”

卓宇皱起眉头：“的确很难，现在他如果发现刀出三红的秘密，再加快运作速度，以千面侠对武术的了解和他的体能，我根本没有赢面，我还需要更高的技巧。”

“可是，你们双方在速度和技巧上都达于极限了，还能从哪找出更高的战术呢？”

卓宇的目光慢慢移到键盘的N键上，当按下这键时，游戏人物就会魔化，“对战时他一直没有魔化，也许这是个突破口，现实是没人可以魔化的，那他不可能使出魔术后高级战术。”

“那也没意义啊，他都不能，你就更不能了。”

卓宇没有应声，喃喃自语：“双倍打击判定……魔化气罩……气罩？罩……罩？”他眼前一亮：“等等！阿琳，你进入游戏，与我PK。”

欧阳仪琳进入游戏，两人在庄园的练习场上对打，卓宇让她不要动，试着以魔化状态砍了她一刀，当游戏人物魔法时，整个人物外层有个虚影，有点像鬼故事中说的背后灵，这时出刀人物劈刀虚影也会做一样的动作，等于一刀变两刀，不过卓宇发现，当与对手间距超过一定距离时，就没有双倍打击判定。

“我明白了，当距离超过游戏人物的剑身长度，打击值又变为‘1’，只有虚刀才起作用，而虚刀的长度也刚好是主刀的两倍。”卓宇一拍键盘：“阿琳，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这就像人物体外套了一层外壳，长度加倍，速度加倍，身形加倍，伤害减半，而且受伤时不会被吹飞。”

“外壳，就像……机甲外壳？”

“没错！”卓宇肯定地点点头：“你看，魔化后人物背后虚影正好接近人物的两倍，后面起打击作用的主要是它的攻击，这与科幻小说中人物穿上机甲后战斗原理几乎是一样的，没有痛觉，战斗力放大，伤害减少。”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在魔化以后出连击的话，千面侠就等于和我在同一技术层面交战，那他的技术就大大不如我了。”

“可魔化时间太短了，只怕一轮连击还没完成就消失了，那不一样要被他击败？”

“所以，我要黑入游戏主机，修改我的个人设置，让魔化时间变长。”

“这不是作弊吗？”

“作弊？他使用那种可以智能操作的系统就不是作弊吗？我们的比试现在早已超出游戏的范畴，个人技术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比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脑子。

在华美集团游戏总部，龙俊和陈元东一帮技术员还盯着画面上的机甲发呆，陈元东在电脑上操作一会，肯定地说：“龙总，我们可以确认，这套机甲的外层数据与我们游戏人物的外部链接数据是一模一样的，我们一直没关注过魔化后的体系操作，原来是它在起作用，龙总，这事连你都不知道吗？”

龙俊面泛疑惑之色，没有回答，陈元东又问：“现在游戏系统是我们公司的，如果让人知道，整个数据库中居然有我们技术人员不知道的东西，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龙总，当初游戏研发的核心数据主创者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要向你隐瞒这些呢？”

龙俊敲敲桌子：“把所有数据打印下来，我要出去一趟。”

他带上一大堆图纸匆匆离开金辉大厦，独自来到城郊小湖边一幢环境优幽的小别墅外，按响了门铃，一个穿西服的老人来到门边：“请问你找谁？”

“我找李比利先生，就说是龙俊找他。”

老人在门柱的一个传声器上问了几句，里面传来一个有点惶恐的声音：“请……请他进来吧。”

龙俊进了别墅，径直来到大厅，他对这别墅十分熟悉，一路左穿右插，进入二楼一个房间，这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IT设备，各样各样的显示器跳动着不同的画面，一大堆仪器中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年青人，看到龙俊里，眼里流露出不可抑制的紧张。

龙俊把图纸往他面前一扔：“比利，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

叫比利的年青人颤声道：“我觉得已经设定好了，就没必要向你解释。”

“你少唬我？”龙俊恼怒地提起他的衣领：“这游戏到底是不是你设计的？”

“当……当然是我。”

可他结结巴巴地一听就有假，龙俊怒道：“四年前你拿着核心数据来找我投资时，可是再三担保你是他的唯一设计者，拥有独立版权，可是现在里面居然有连你都不知道的东西，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们为了完善它的外围画面和人物以及整个运作系统投入了多少钱吗？如果有一天跑出个人来说这游戏不是你的，我们就得关门大吉，你到现在你还想蒙我吗？”

“这个游戏有成千上万的数据，我有时漏记也正常……”

“你闭嘴！”龙俊狠狠把他推到沙发上：“你骗小孩啊？你再不给我说实话，我就立即到法院控告你商业诈骗，你准备坐一辈子牢吧。”

比利吓坏了：“我……我说，它……它是我捡来的。”

“捡来的？”龙俊瞪大眼。

比利低下头：“五年前我从计算机学院毕业后，一直想设计自己的游戏，但几年一直没有建树，弄得连吃饭钱都没有……”

“你少说废话。”

比利惊得一抖，“事情是这样的，我穷困潦倒实在没办法了，打算放弃自己创业，找个工作，无意中在街头看到一个招聘启事，要一名程序员处理日常数据，薪水还不错，我就去了，招人的是个老工程师，独自在家做一套我完全不懂的系统，我完全看不懂，他也不让我碰他的电脑，只让我处理一些外围的东西，另外就是买买日常用品，就像他的助手一样。”

“大约工作一个月后，有一天他突然把一个硬盘交给我，让我坐到房里去，他不叫我不要出来。那个房间有个后门，他还说如果有什么不对头叫我从后门走，我问他怎么才算不对头，他说他也不清楚。”

“然后我就进去了，不久他来了一个客人，我在房里听到他对那人说：马长官，你终于来了，今天就是你成为中国首富的日子，很开心吧。来的人声音冷冰冰地问：东西呢？他说：钱呢？那人说：先看货才给钱。他说：反正你还怕我收了钱跑了不成？”

“然后就听到好像是开箱子的声音，突然我老板大叫一声：‘马锦荣你……’话没说完砰的一声枪响，我从门缝里看到老板大叫一声倒地，我在里面吓坏了，急忙从后门溜走。后来我回了家，打开这个硬盘看到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段时间我一直不敢出门，也不敢报警……”

龙俊越听越是怀疑：“然后你就研究出它是个游戏的核心数据库？卖给了我？”

比利低下头：“是的，我躲了一个多月，后来实在没钱度日了，我研究发现这个东西有很庞大的数据基础，以它为根基很容易制作出一个大型游戏，刚好那时你们又在招标，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把它卖了……”

“一个牵涉到谋杀案的东西你卖给我？你不是在编故事？”

“我怎么敢？龙总，我真没干坏事，我只是想离这个东西远远的，不想惹祸上身，龙总，我不是有心骗你的，实在是……”比利噤若寒蝉，全身发抖。

看到他懦弱的样子，龙俊肯定他不是在说假话，问他：“你说那个人叫什么？马锦荣？”

“是的。”

“这名字好熟？”他一时想不起是谁，又问：“你记得你做事的地方吗？”

“记得，可是第二天那儿就发生火灾，烧成一片白地，听人说，是瓦斯泄露引起的火灾。”

“毁尸灭迹！”龙俊意识到大件事了，他越想越觉得马锦荣这个名字他在哪听过，他打个电话给陈汝成：“老陈，我问你，听没听过马锦荣这个名字？”

“马锦荣？不就是我们这儿的军区首长吗？”

龙俊猛然想起，的确是他，在首次接见程飞的酒会上，他和他夫人还来过。

陈汝成说：“马锦荣，南滨地方军区司令员，曾担任过中国特种军工技术研究院院长，他老婆是金海证券的副总，对了，他还有个女儿，叫马铃儿。”

三十三、引蛇出洞

程飞还在家中研究与卓宇对战的技术，同时他拟定了让张国虎冒充千面侠的计划，卓宇始终认为他这个计划有点不靠谱，张国虎这人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用他来吸引公众视线，自己隐在暗处守株待兔，这未免太天真了。

“我知道这个主意未必行得通，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我可以肯定，对方有着完善的计划，我们把情况搞得越混乱，越有机会打乱他们的计划，我们就可以从中找到机会。”

“如果幕后主使者真是个恐怖人物的话，未免这么容易上当，反而可能害了张国虎。”

“我会保护他的，放心，那小子命大福大，再说了，他也是这世界的一份子，让他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赵智耸耸肩：“那你去吧。”

程飞化身千面侠，来到本地最知名的电视台，告诉工作人员给他安排一场半小时后电视讲话，工作人员欣喜若狂，这可是千面侠首次公开露面，表示立即安排。在接下来的半小时中，所有节目都被临时中断，插播紧急新闻，千面侠将发表公开讲话，民众沸腾了，无数电话打进电视台询问情况，其它电视台纷纷出大价钱表示要求转播，广告商们也找上门来，千面侠讲话时间段的广告几乎拍出天价，更紧张的还有国安部和公安部，无数机构一直在对千面侠的研究中，如今，他居然要在电视中讲话，这还不引起举世轰动，一时热闹纷纷，电视台门槛几乎被踏破，楼下拥着大批围观者，警方不得不在下面拉起警界线维持秩序，国安部的情报人员侧身其中，暗暗观察，甚至不少国外的情报人员也都试图混进来，一看究竟。

程飞此时已找到张国虎，可怜的张国虎从电视台上战战兢兢爬下来，腿疼了一整天，正在哭爹叫娘时看到千面侠从天而降。

程飞把一个面具和一件黑袍塞到他手中：“准备上镜了。”

张国虎像打了强心剂一样弹跳起来：“出风头的时候到了吗？”

“会的，你会是全城焦点。”程飞把一份稿子塞到他手中：“照这个念就是了。”

半小时很快过去了，围在电视台周围的人等来了千面侠，令人奇怪的是，他不是像刚才一样飞来的，而是慢慢从楼下走上去的，警察拼命挡住两边向前挤的人，有民众欢呼拍掌，高喊：“英雄！英雄！”也有人大叫：“你是人还是魔鬼？”“你尊重法律和伦理吗？”一时人声鼎沸，而问得最多的声音就是：“你到底是谁？”

仿佛为了回应所有人的问题，千面侠走到台阶上时，突然回身拉下自己的面具，所有人一片哗然，千面侠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张脸露出来时，最吃惊的莫过于程飞的同学们，包括马铃儿在内都一早得知了千面侠要电视讲话的消息，这段时间关于张国虎可能是千面侠的传言四起，他们本来谁都不信，可这张脸让他们目瞪口呆，这不是张国虎是谁？

马铃儿咣当一声连人带椅翻倒在地，翻倒的不止她，从前与张国虎是死党的一帮同学，包括他的亲属，父母，全都倒下了，这一天据说光学校摔坏的椅子就超过五十把。

“千面侠……”几名工作人员怀着无比激动无比崇敬的心情上来：“都为您准备好了，马上开始直播。在此之前，能请你给我们签个名吗？”

张国虎颇有风度地一笑，接过签名大笔一挥三个字：张国虎！

下面人群沸腾了，请求签名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张国虎看到下面人潮汹涌，爱出风头的他是何等地心旷神怡：“啊！这才是人生啊！”

进入演播室，他理理头发，整手机

整衣领，拿出程飞给他的演讲稿，清清喉咙，导播在他对面打手势示意：3、2、1……开始。

“大家好，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我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只不过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有人叫我魔鬼，有人叫我罪犯，有人叫我不可一世的边缘人。但更多人叫我：千面侠！”

这三字一出口，外面大电视的屏幕外一片欢呼。

“其实我同你们一样，相信语言的力量，它向愿意倾听的人倾吐真相，让我们知道我们生存的世界是不是如我们所看到的一样，这么简单、平静、怡然，还是暗藏着汹涌波涛，阴毒秽迹。”

“我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偶然的机会我得到特别的力量，我也曾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但生活教会了我，不管何时，在命运面前保持谦卑，因为不管你如何出众，你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试图用这种力量为大众服务，惩治罪恶，帮助热爱生活的善良人们，倾听他们的诉求，有人认为我这种人不该存在，但我并不认同，因为我每天都能听到召唤救世者的声音，渐渐的，我感觉力不从心，我迷茫而且疲劳，我需要更多的人认同且支持我，因为我属于你们中间一员，我同你们每人一样心怀良好的愿望。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向你们公开我的身份。”

外面掌声如潮：“支持！支持千面侠！”

“导致我作出这一决定的缘由可能会让大家吃惊，是因为一个游戏，一个正风靡全国正走向世界的游戏，它叫绿洲计划，不可否认，即使作为超人，也有一些小小的兴趣爱好，我喜欢游戏，所以我本着放松的心态在游戏注册了铁面这个名字，并获得一些小小成就。”

“然而意外就是从游戏开始，我突然发现，这个游戏隐含着无数不解之谜，它在作为一个玩具的同时也充当起谜局塑造者的角色，那里面凶悍的怪物，神奇的武技，真实的枪械，还有不可思议的魔化，随着我在游戏深入探讨，我越来越发现我的智慧是如此贫乏，与其说它是一个游戏，不如说它是一个预言，一个危险的信号，我卷入一个我完全不理解的谜局中，失去了方向。”

人们安静下来，都知道千面侠说到重点了。在张国虎说话时，程飞正趴在高楼外的墙壁上，警惕地听着周围一举一动，眼观八方，不放过任何异常的动静。

“现在，我要向大家公布我在游戏中发现的一切，让大家看看我是不是无稽之谈，是不是危言耸听，让所有有识之士与我一同探讨……”张国虎边说边翻到下面一页。

这时，楼外的程飞听到细微的金属咔嚓声，他猛一抬头，一声巨响，从对面楼上夹着一枚火箭向冲来。

“果然来了！”他闪电般腾空，探手在空中扣住飞射的火箭反身掷向天空，轰隆巨响，一片火雨淋下，下面的人群尖叫起来，场面大乱，人们争相逃命。

轰！程飞撞破墙壁，把镜头前的张国虎奋力提起，刚把他拉走，砰砰砰！枪声大作，无数子弹不知从何处射来，张国虎刚刚所在的位置打得千疮百孔。程飞看到，对面大楼至少有五个枪手，影影绰绰，甚至能看到他们狙击枪的型号。

“啊——”程飞厉啸一声，托起一块破碎的墙面，挡在自己和张国虎面前，子弹横飞，打得火花四溅。他带着哇哇大叫的张国虎落地，把他往几个警察中一塞：“保护他！”飞身扑向对面大楼。

“那才是千面侠！”人们恍然大悟。

程飞极为兴奋，计策奏效了，可他还是迟了一点，当他扑到窗口时，发现那儿没了人影，这显然是一群策划已久且训练有素的军事人员。

“该死。”他一砸手掌，张国虎白冒险了，一个活口都没抓到，可是他也很高兴，因为这确认了这个游戏背后的确另有乾坤。

三十四、国家计划

这时的龙俊和卓宇都不知道城里发生了大事，他们没看新闻，正忙着自己的事情。

龙俊犯了个很低级的错误，他忘了吩咐一下陈元东他们照管这些机甲的数据。此时，卓宇正在试图攻入系统主机尝试能不能修改他的个人设置，本来卓宇的黑客水平虽高，但他上次攻入系统修改监狱的时间参数已引起了技术部门的警惕，做了一定的防范工作，卓宇水平虽高，但毕竟单枪匹马，不能与高手如云的游戏大本营相比。

可这一次，这些底层与机甲相关的数据图纸陈元东把他拷到自己的个人电脑上向龙俊展示的，卓宇在发现进不去主机后，想偷入周边电脑的数据库，试试能不能找到密码，无巧不成书，他进去的刚好是几乎没设防的陈元东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