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战衣
四头肥猪一样的商人醒来立刻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被吊在一幢废弃大楼的横梁上，脚下悬空离地有十几米。
“救命！救命啊！”几人像比赛一样地大叫，叫了半天才发现柱子上站着一个黑衣人蒙面人，严格说他不是穿的黑衣，而是一块大黑布蒙在身上，头上也蒙着黑布，那扮相与电影中的死神有几分相似，只差手上没拿镰刀。
“你是什么人？”比较胆大的张厂长战战兢兢问道。
这自然就是程飞，他手一提把他们横梁甩到楼板中央，四人横七竖八甩一地。程飞冷冷道：“我是来抢劫的。”他可以强行压迫喉咙肌肉改变声音，所以院长听不出这就是刚才在医院冲他发火的程飞。
“抢劫？”四人见程飞单手提起上面吊着四个胖子的横梁就这么甩在地上，举重若轻，这一手就震住四人一动不敢动。
“好……好汉，咱们没有过节，有话好说。”四人急急忙忙把身上的钱和手表掏出来放在地上，这些家伙光是身上带的零钱都三四万。程飞说：“这些不够。”
“你要多少？”
“我要一亿。”
“啊？”四人吓呆了。程飞说：“我现在放了你们，给你们三天时间回去筹钱，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把一亿送到这里来。你们可以报警，可以请保镖，可以逃跑，随你们便，总之三天后如果没有钱……”他一拳击向旁边的支柱，哗啦巨响，整根柱子断裂，隆隆声中，半边楼层坍塌了下来，碎泥碎石落在他们头上，吓得他们哇哇大叫。
“我的话听清楚了吗？”
四人看看塌掉的半边楼层，忙不迭地点头，程飞冷笑，“我看未必，以你们这些人的智商，不给你们留点纪念你们是记不牢的。”他冲上去一手扣住院长和张厂长的手，喀喇两声，两人痛苦地在地上乱滚，手臂都骨折了。另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也各被折断一只手，程飞动作之快他们看都没看清。
程飞高高跃起：“记住，三天后的现在，到时没钱我会捏碎你们每一块骨头。”他披风一甩把地上的钱卷走了。
四人抬头，看到他纵身一跃，倾刻已到十丈开外，天空中传来他的大笑声。
程飞离开大楼，心里痛快极了，此刻感觉自己就个无法无天的反社会大侠。他飞到一块僻静处扔到身上的黑布，恢复本来样子回到医院，把钱交给父亲。
“这钱你哪来的？”
“我问同学借的。”
“哪个同学？”
“是……”程飞想说张国虎或马铃儿，可张国虎那个大嘴巴靠不住，马铃儿是个女孩子，怕说不清楚，他最后说：“他叫赵智，是我好朋友。”
程飞因为从不在父母面前撒谎，他的父母很相信他，惊喜地说：“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人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啊。”
“我们关系很好，他说了，救人要紧，钱不着急。”
婶婶热泪盈眶：“世上还是有好人啊。程飞，谢谢你，谢谢你啊。快，浩民，快给你哥跪下。”程飞十岁的堂弟要下跪，一家人急忙扶起他，“干什么呢，婶，咱们是一家人。”
只要有钱医院的态度就变了，但程飞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想让二叔完全康复还得来一次大型手术，得要几十万，他对婶婶说：“还是得让二叔动手术，这些钱你去交订金，我再去想想办法。”
程飞的父亲不安地说：“你去哪想办法？”
“爸，我不是小孩子了，家里的事我该分担一些，你让我自己作主吧，总之，我不会做错事的。”程飞明白父亲的担忧，自己老大笔大笔拿出钱来怪不得家人怀疑，他想还是得先找赵智把口供对好，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应该会帮自己的。
他离开医院回家时心里又泛起刚才恐吓那几个家伙的一幕，心情又畅快起来，刚才自己本来只是想抢院长身上的钱就算了的，如果不是听他们谈的肮脏勾当，也不会作出勒索他们一亿的打算，这帮家伙自然是活该。不过想想又觉得有点美中不足，自己刚才是盛怒之下出手，想想电影里那些超级英雄都有各自的战斗服，有威武的面具，强悍的装备，相形之下，自己这个侠客未免土得掉渣，还拿块黑布蒙着当掩饰。
“其实我虽然没完成进化，但只是一级优化我已经大大超越常人的力量，为什么我不能像电影里一样做个超级侠客呢？毕竟如何拯救世界我还毫无头绪，如果我现在能用力量去帮助多一些人，也不至于让这种力量白白浪费。”
程飞兴奋起来，对，说干就干，电影中的镜头在他脑中闪过，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始设计自己的战斗服，他放了卡卡出来让他透透气，同时他也需要这台超级电脑的意见。
“我需要一件战斗服。”
卡卡眼中灯光一闪，空中出现立体显像，一套服装出现，程飞认得，华致远穿过的。
“如果你没有个性化要求，我的个人推荐，2030年巴特雷军火公司推出的纳米战斗服，具备隐形、防弹、变形以及医疗功能，强度高，重量低，纯纳米碳管打造，运用纳米传感技术，遭遇生化武器，比如炭沮热袭击或子弹，都能在极短时间做出反应，进行最合适的调整。有敌我识别系统，能在极复杂的环境进行对象探测……”
“行了行了。”程飞打断它：“光是为你做那个充电器就够让我头疼了，现在还没有制作纳米战斗服的科技水平，你弄个简单一点，以2010年的科技水平同时以我现在的条件又不难制作的服装。”
“说出你的要求。”
“耐用，能掩藏身份就行。”
卡卡再次打出灯光，看到光屏中的造型，程飞差点一个跟头摔到桌子下去，上面映射出一个乌龟壳。
“你他妈玩我！”程飞气得脸红脖子粗。
“如你要求，这种造型非常坚固耐用，包装严实，能最大限度地掩藏……”
“OFF！”程飞怒吼一声，卡卡一下缩成了书本。
看来靠这个喋喋不休的机器狗是不行的，程飞打开自己的电脑，上网搜索了一下所有电影和漫画里的超级英雄的造型，从蜘蛛侠到夜魔侠，从蒙面超人到绿色灯塔……一个个翻过去，没觉得哪个超级英雄的型象是适合自己的，他倒是比较欣赏李连杰在《黑侠》中的扮相，可是那种风衣面具太过张扬了，换起衣服来不方便。闪电侠那种缩在戒指里的紧身衣倒是方便，可又没那制作水平，而且那红彤彤的颜色他也不喜欢。那些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大多是西方出产，程飞觉得自己要做个中国的超级英雄，应该有东方特色，但什么样的造型才能最具中国特色呢？
还真是为难，程飞靠在椅子上长长地伸个懒腰，算了，这事不急于一时，先把那一亿弄到手，那几个家伙不知现在正在打什么坏主意，自己不能掉以轻心，先养养精神，好好去盯着他们，可别让他们跑掉了。
正想着忽然发觉肚子饿了起来，自从接受变异训练，他的食量猛增，一饿起来分外难受，这时虽天色已晚，他还是忍不住要找些吃的。他又突然想起，上次吃了明叔几十个包子过了好几天了钱还没给人家呢。便下楼一来把钱给了，二来看看他那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到了明叔的店铺外，这时已经打烊了，关闭的店门里透出些许灯光，明叔老年丧妻，是个和善长者，他也算个能人，虽年老体迈，还硬是凭着卖包子的收入居然把一儿一女都送到了国外读书，平时程飞挺尊敬他，明叔对他也是当子侄一样看待。
程飞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唱戏的声音：“奴好比鱼儿闯过——千层浪——”
是明叔在里面模仿女声哼唱川剧《血手印》，他平时两大爱好，一是喝点小酒，二就是川剧，这个老人是正宗的川剧迷，而且唱功还不亚于专业演员，女声男唱，维妙维肖，声音悠远绵长，中气十足，不过他嗓子好像有病，有时唱着唱着就开始咳嗽。但平时不管干活或休息，都要哼上一段，甚至睡前也唱几句。
程飞知道他的习惯，当他哼唱女声时，就意味着快要上床睡觉了。程飞不想打扰他，他在门缝里看了看，如果他睡了就不敲门了，去别的地方买吃的。
可他这一看，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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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千面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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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明叔不知从哪弄来许多油彩，披着黑袍，像戏曲演员一样，一边唱着戏一边在脸上细心地勾勒涂抹，他手法熟练，技术精湛，已经在脸上绘出一张完整的“黑十字门蝴蝶脸”，程飞对戏曲脸谱并不了解，虽不知道名称，但知道这个扮相演的是张飞。
吓到程飞的并不是明叔给自己绘脸谱，酷爱戏曲的明叔从前也绘过脸谱，一般是素颜，在街道搞文艺表演时，他还正儿八经绘上脸谱在台上唱过戏，得过满堂喝彩声，有人甚至请他去舞台表演，但终因嗓子老咳嗽无法胜任，被众人引为憾事。
让他吃一惊的是，明叔唱着唱着，手指在双眉一抹，身体一转，像魔术一样变成了蓝花三块瓦脸（窦尔墩扮相），然后双手一展，又变成金色脸（二郎神扮相）。
“变脸？”程飞瞪大了眼睛，他当然听说过川剧中最有名的变脸特技，著名影星刘德华因为向变脸大师彭海怀学变脸绝活还一度成为娱乐头条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这种表演特技不少地方剧种都有，其中以川剧最为著名，它以其怪诞狰狞的面相变化表现出人物内心不可名状之律动，作为一种对人物内心非常独特的表现手法，大大增加了川剧本身的表现力。可没想到这个卖包子为生的明叔居然也会这手绝活。
程飞这一吃惊不小心碰到门锁，惊动了里面的明叔，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啊？”
“是我，程飞。”
“你啊。”明叔一边抹着脸上油彩一边起身开门：“程飞，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我来还上次的钱，另外想问问还有没有吃的，你这是在……”
明叔看看手上沾着油彩的纸巾，笑道：“我随便玩玩，你要吃东西是吧？进来吧。”
程飞进去把钱放在桌上，这个小小的早餐店装饰简单，只有几张桌子，现在上面摆着戏曲演员专用的化妆用品和一面镜子。
“我刚好在做明天的早餐，你饿你先吃着吧，钱不着急。”明叔从里面端出来热豆浆和一笼包子：“你最近的饭量怎么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就是老觉得饿。”
明叔笑笑：“年青人长身体是该多吃点。”他看着桌上狼吞虎咽的程飞，眼里泛出长者的慈祥：“哎，我儿子现在同你差不多大，不知道他在那外国吃些什么？还记得家里包子的味道吗？”
“他这辈子都会记得的。”程飞说：“他吃这个长大的。”
“呵呵，当然。”明叔动手收拾桌上的油彩，程飞问：“明叔，您还会变脸？”
“年青时学过一些，现在，老了，身手不利索了。”
“您川剧唱这么好，年青时该不会是川剧演员吧？”
明叔眼里泛出几分苦涩：“岂止是演员，我曾经还是剧组里的台柱子呢，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咽喉有毛病，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唱戏。”
“难怪了，您怎么从前没提起过？”
“提这事我心里难受。”明叔慢慢地收拾着，给他又端上几碟小菜：“不过现在想通了，这都是命。”
看着他孤寂苍老的身影，程飞想象得到他年青时在舞台上风光的模样和不得不告别自己演艺生涯时的失落，他想不出来用什么话安慰他，只好低头默默地吃着。明叔坐在他对面，叭嗒叭嗒地抽着烟，似乎在回忆往事，昏黄的灯光照着这一老一少的身影。
为打破这种让人沉闷的平静，程飞没话找话说：“明叔，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您变脸的绝活，好厉害啊！平时怎么不露两手给大伙瞧瞧。”
“都土埋半截的人了，还出来献什么丑啊。我今天也是心血来潮，被你看到，嘿嘿，我还不好意思呢。”
“哪里，我大开眼界呢，明叔，当年您学这个学了多久啊？”
“不长。”明叔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月。”
明叔笑笑摇头：“整整两年又两个月。”
“要这么久？”
“怎么？你想学啊？”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还真有点想学。”
“哈哈，你们现在的年青人，看的都是港台电影，韩国明星，谁还看这些土里土气的川剧啊？”
“话不能这么说，您知道吗？戏曲变脸绝技可是国粹，不要说中国人，外国人都喜欢，我听说在日本和美国上演时还引起过轰动呢。”
“是吗？那就好。咱们老祖宗给咱们留下不少绝活，有人喜欢就不至于失传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飞忽然想到，中国戏曲不是最有东方特色的技艺吗？脸谱既可以掩盖自己的本来面目，又变化无穷，有着浓烈的东方艺术风味，如果自己掌握这门变脸绝技的话，无疑自己能拥有最具中国特色的战妆！